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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恍惚·終章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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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宮內,香爐里吐出細細的青煙,伴隨著淡淡的安神香氣在殿內繚繞。

顧黎靜靜地躺在那張華貴的鳳榻上,那是東方曦的私寢。

至於為甚麼沒有把他安頓在偏殿,宮里的老嬤嬤們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多問。

那錦繡如雲的鳳被蓋在少年身上,只露出一張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英氣勃發的臉龐。

那折磨了他許久的、因噬魂之痛而產生的劇烈顫抖終於徹底平息,他的呼吸均勻而順暢,像是陷入了一場極深、極沈的夢。

床頭的檀木櫃上,放著那朵顧黎一直死死攥著的野黃花。

三日過去,花梗和葉子早已爛得不成樣子,可奇怪的是,那幾片嬌嫩的花瓣竟然還算較為完整。

昏迷中的顧黎徬彿有著某種本能,即便在極致的痛苦中,也小心翼翼地護著它,沒讓它碎成爛泥。

東方曦就坐在床沿邊,雙手托著腮,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臉看。

看著看著,她的臉頰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紅暈。

「要是……我也叫‘東方瑤溪’,黎哥哥會不會更喜歡我一點?」

這個荒唐又奇怪的想法突然蹦進腦海,讓東方曦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

她想到了顧黎昏迷前念叨的那個名字,想到了他被毀掉的那件衣裳,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股酸意,卻又很快被眼前的安穩所化解。

黎哥哥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一想到這個,東方曦的心裡就空落落的。

這三天里,她幾乎衣不解帶地守在這裡。累極了,就趴在床邊小憩一會兒,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顧黎的鼻息。

宮里的局勢在慢慢回暖。

東方昭年紀尚小,被東方曦找了幾個穩重的宮女悉心照料著。

原本以為皇宮大亂後會樹倒猢猻散,卻沒想到大部分宮人竟然都陸陸續續地返了回來。

那些老嬤嬤紅著眼眶說,當年是母后給了她們在這宮里生存的資本,給了她們作為人的尊嚴。如今皇室有難,她們不能做那沒良心的畜生。

「母后……您即便走了,也還在庇護著曦兒嗎?」

想到慘死的母后,東方曦的心口依舊會隱隱作痛,那種失去至親的寒意時而會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可每當她的目光落在顧黎那沈睡的臉頰上時,那股寒意又會被一種莫名的甜意所取代。

她看著他那微微閉著的雙眼,看著他那略顯倔強的唇角,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天在荒野古道上的那一記偷親。

臉頰越來越燙,那一股想要再次湊近、在那英俊的臉龐上留下一枚印記的想法,像是一顆破土而出的種子,在東方曦的心底瘋狂地野蠻生長。

她微微探出身子,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在那靜謐的殿宇內,少女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她微微探出身子,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在那靜謐的殿宇內,少女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

往日肅穆的御膳房,此刻正翻湧著濃郁的煙火氣息。

凌清辭系著一件寬大的圍裙,在灶台間來回穿梭。

她踮起腳尖瞅了瞅四周,人群中依然沒有父親的身影,也沒有那個總愛纏著父親的寧兒。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裡卻沒有多少失落,反而有一種「雛鳥離巢」般的釋然。

父親那個老木頭,現在應該正和那個後媽寧兒在某個安靜的地方過著安穩日子吧……

「哎呀!那一鍋火候大了!快撤火!」

凌清辭很快就把那點兒小傷感拋到了九天雲外,她現在可是忙得腳不沾地。

她小小的身軀在如雲的宮女和內侍中鑽來鑽去,像是個威風凜凜的「大總管」。

為了迎接顧黎蘇醒,她幾乎發動了所有回宮的人手,按照國宴的規格在準備美食。

「清辭小姐,這松鼠桂魚的汁兒……」

「我看看……醋放多了!重新調!」

凌清辭搬著個小板凳,在各個灶台前跳上跳下,一會兒指正內侍的刀工,一會兒糾正宮女的勾芡手法。

她那白嫩得像包子一樣的嬰兒肥臉蛋上,此時左一道黑鍋灰,右一道晶瑩的汗水,隨手一抹,直接抹成了一個俏皮的小花貓。

她雖然累得夠嗆,心裡卻甜滋滋的。

以前看父親當大廚總覺得他威風,現在輪到自己掌勺,才發現這不僅是體力活,更是心思活。

她腦子里不停幻想著顧黎那個卑鄙小賊醒來後,看到這一桌子菜,狼吞虎嚥地喊著「好吃的要死」、「小狗你真是神廚」之類的混賬話。

想到那副場景,凌清辭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揚。

「叮叮噹噹——」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清脆而熱鬧,徬彿在這深宮廢墟中奏響了一曲充滿年味的慶功樂章,將前幾日的壓抑與血色徹底衝刷得乾乾淨淨。

「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們盯著,火候到了就裝盤!」

凌清辭看著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珍羞已經準備就緒,抹了一把汗,抱著她心愛的小板凳,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御膳房,直奔永寧宮而去。

她跑得很急,兩條羊角辮在腦後飛快地晃動著。

曦姐姐說了,那小賊今日差不多就要醒了。她可得趕在第一現場,親口告訴他,這頓大餐可是她凌大廚親手督辦的!

「曦姐姐!小賊……黎哥哥,他醒了嗎?」

凌清辭像陣風似地卷進寢殿,那張小花貓似的臉上滿是急切,額頭的汗珠還沒顧得上擦。

東方曦急忙縮回身子······然後裝作若無其事接著緩緩站起身,看著清辭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忍不住掩嘴輕笑道:「清辭啊,不算前兩日,光是今天你都已經跑來問了四五回了。」

「那好吧……」凌清辭有些失落地垂下頭,揪著圍裙的一角,「我已經把那傢伙想吃的菜全做出來了,要是今天他還醒不來……」

「無妨,要是冷了,便賞給宮人們吃了便是。」東方曦安慰道。

凌清辭聽了,正準備轉身回御膳房繼續盯著,可就在這時,屏風後的鳳榻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且虛弱的咳嗽聲。

「咳……咳咳。」

這聲音雖然輕,卻像是一道驚雷,驚得兩個女孩同時僵住了身子,隨即猛地轉過頭看向床榻。

顧黎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盡華貴的朱紅紗帳。

那重重疊疊的流蘇和淡淡的幽香,讓他有些失神。

這地方……好像是那丫頭的閨房吧?

他的記憶里確實有這麼一段模糊的影子。

他撐著床沿,有些費力地坐起身。

「顧……黎哥哥,你感覺怎麼樣?」東方曦搶步到床前,美目中滿是關切與急切。

顧黎剛醒,腦子還有些發懵,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氣卻瞬間蘇醒了。他歪著頭,習慣性地撇撇嘴,強撐著不屑道:

「切~~小爺這身子骨是天生倍兒棒,能有甚麼事兒?也就是做了場長夢罷了。」

聽著這熟悉又欠扁的調調,東方曦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她長舒一口氣,有些脫力地坐在旁邊的繡墩上,眉眼彎彎:「太好了,你總算醒了……」

顧黎正打算掀開被子下床,可剛一動彈,整個人卻突然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渾身赤裸,除了蓋在腿上的鳳被,身上就只有一條單薄的褻褲。

一股灼熱的紅暈瞬間順著脖子爬上了顧黎的臉頰。

見鬼,小爺我臉紅甚麼?

他在心裡暗罵。是因為東方曦在這兒?不對啊。他小時候在蓬萊島,經常光著屁股滿山跑,沒少以此嚇唬南宮瑤溪。

他還記得,小時候的瑤溪單純得要命,看見他光著身子就捂著臉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罵他是流氓;可等瑤溪大了一點,那妮子的性子就變了,再見到他這副樣子,非但不哭,反而會冷著臉直接在手裡喚出一條該死的柳條,劈頭蓋臉地抽得他滿院子亂竄……

一想到瑤溪那冷冰冰的柳條,顧黎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可現在,看著對面坐著的、眼神亮晶晶的東方曦,還有那邊那個張著嘴的小廚娘凌清辭,顧黎只覺得這氣氛比瑤溪的柳條還要讓他坐立難安。

顧黎沒等兩個女孩再調侃,神念微動,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套嶄新的衣裳。那布料與款式,與先前被夏天川毀去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他動作麻利地套上外衫,整理好衣襟,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聞見好吃的了……這香味,是烤羊排?」

守在床邊的東方曦見狀,眼裡的擔憂徹底化作了溫柔,輕聲說道:「清辭這幾日雖然嘴上不饒人,可背地裡天天指揮著御膳房的宮人,做出一大堆美食候著。她就怕你哪一刻突然醒了,卻吃不到一口熱乎的。」

顧黎活動了一下久睡之後略顯僵硬的筋骨,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並順手將那將近爛掉的黃花收入儲物戒內。

他斜睨了一眼門口那個滿臉鍋灰的小廚娘,嘿嘿一笑:

「瞧不出來,這小狗還挺有點良心的。我還以為她會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把她那沒洗的小腳丫塞我嘴裡呢~~~」

「你!!!」

原本還在為顧黎醒來而暗自慶幸的凌清辭,聞言臉頰瞬間變得極其潮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她羞惱地跺了跺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猛地轉身,捂著臉像逃命似地跑了出去。

顧黎也沒心思去管那臉皮薄的小丫頭,一門心思順著那誘人的香味走去。

東方曦靜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今日的她,不再是那個落難的公主,而是一身朱紅長袍,並非繁瑣的裙裝,而是那種唯有執掌大權的皇后方能穿戴的鳳袍。

袍身上用金絲繡著栩栩如生的展翅金鳳,琳琅滿目的玉珠垂掛其間,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輝煌而莊嚴的光芒。

雖然僅僅只有十四歲的容貌,可這幾日的劇變,讓她那一雙本該天真的五官里,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沈穩與冷峻。

為了全心全意照看昏睡的顧黎,她甚至將月妃和東方彩心的後事都交由下人去隨意打理,僅僅是將她們葬在了宮人集中下葬的位置。

父王東方鴻則按照禮制葬入了鳳皇陵。

至於她的母后……東方曦已經打算好了,等過些日子抽空去母后的鄉下故里走一走,在那裡親手建一座紀念園林。

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宮里,終究不配安放母后那顆純粹的心。

看著前面那個吸溜著鼻子、一臉饞相的金色背影,東方曦緊繃的唇角終於婉轉一笑。

「黎哥哥,今日這一餐,保證讓你滿意。」

顧黎一邊點頭,一邊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應道:「嗯嗯,這才對嘛。也不枉小爺……咳,不枉黎哥哥拼了這條老命救你一回。」

聽著那聲自稱,東方曦眼眉低垂,笑容清甜而知足,輕聲應道:

「嗯……黎哥哥。」

空曠遼闊的大白玉廣場上,積雪早已被清掃得一乾二淨,漢白玉的地磚在陽光下泛著溫潤而肅穆的光澤。

顧黎大喇喇地盤腿坐在廣場中央,面前是一張足有三丈長的紅木矮幾,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珍饈美饌。

熱騰騰的蒸汽在寒涼的空氣中裊裊升起,那股子混合著油脂香、果木炭香和藥膳清香的味道,勾得顧黎不停地搓著手,喉嚨里「咕嚕咕嚕」地吞咽著口水。

此時的廣人跡寥寥。

先前動亂中逃散的宮女內侍只回來了一部分,東方曦並未為了排場去強拉那些護衛守在四周。

在那些護衛眼中,主子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讓他們活下去。

而如今東方曦安然歸來,她便是這金鳳王朝唯一的主。

東方曦靜靜地坐在顧黎身側,那身朱紅鳳袍在白玉廣場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尊貴。

她能感覺到體內奔湧不息的力量。

在那場死鬥之後,借助曾經服下顧黎的丹藥,她不僅傷勢痊癒,更是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結丹初期。

這種突破毫無瓶頸,順滑得如同邁過門檻。

此刻的她,已是這片國土上戰力最強的一方霸主。

雖然皇宮重建尚需時日,但好在國庫豐盈,只要人在,一切都在。

「黎哥哥,開動吧。」東方曦溫柔地提醒道。

她特意找來了平日里最擅歌舞的宮女。這些女子穿著特製的「金鳳羽衣」,正隨著悠揚的絲竹聲在白玉地磚上翩翩起舞。

那舞姿極盡優雅,卻並不妖冶。

東方曦在挑選羽衣時,刻意讓人加厚了胸襟與腰間的布料,甚至連裙擺都垂到了足踝,遮得嚴嚴實實。

她倒不是怕顧黎看,只是莫名地不想讓那雙純粹的金瞳被凡俗的肉慾所污。

真的嗎?····

然而,她顯然是多慮了。

顧黎那雙燦金色的瞳孔里,此刻除了那盤冒著紅油的烤肉和那一盅燉得酥爛的肘子,根本容不下半點別的東西。

那些穿著漂亮羽衣、身段曼妙的宮女在前方輕盈旋轉,顧黎卻看都沒看一下。

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樂聲悠揚,舞影翩翩。

東方曦靜靜地站在矮幾旁,這位剛突破結丹期、身披朱紅鳳袍的金鳳之主,此刻竟像個貼身侍女一般,雙手恭敬地捧著一整套純金打造的餐具,甚至還細心地為顧黎拆開了消過毒的絲帕。

然而,顧黎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只映著眼前的肉山酒海。

像是生怕有人會從他嘴裡搶食似的,顧黎壓根沒去接那些精緻的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塊碩大的肥嫩後臀肉,狠狠地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腮幫子被撐得圓滾滾的,含糊不清地評價著:

「唔……這個味道不太對!……但也是蠻好吃的!」

聽到這略帶挑剔卻又不失滿意的評價,東方曦婉兒一笑。

她並沒有覺得顧黎這副吃相有多麼失禮,反而覺得,這樣毫不掩飾、只在意口腹之欲的黎哥哥,才是那個把她從泥潭里拽出來的、最真實且最讓她心安的人。

她放下餐具,拎起那壺溫熱的靈酒,在顧黎那雙油膩的手摸向杯子前,先一步穩穩地為他斟滿。

酒香四溢,東方曦看著顧黎那專注的側臉,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這片廢墟、這王權、這重擔……似乎只要守在這一口熱菜旁邊,便不再那麼難以承受。

就在這時,凌清辭領著一眾端著托盤的宮女,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走在半步後的東方曦神色微動,突然伸手擋住了顧黎的視線。

凌清辭吩咐宮女趁機放入餐桌上。

顧黎正盯著一盤剛端上來的點心,冷不防眼前一黑,有些不耐煩地推開東方曦的手,滿臉疑惑:「咋了?搶飯吃啊?」

東方曦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剛才有灰塵。」

白玉廣坪之上,唯有顧黎毫無形象的咀嚼聲和偶爾滿足的呼嚕聲。

東方曦靜靜地立在席位前半步,朱紅鳳袍在微風中輕掃著白玉地磚。

她的目光掠過那琳琅滿目的菜餚,最終落在顧黎那張因為塞滿食物而顯得有些笨拙的臉上。

看著他,東方曦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些已經無法輓回的人。

她想到了母后。

若是當年母后沒有被父王那樣‘抓來’深宮,是不是就不用受這麼多年的淒苦,最後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緊接著,她的心底又泛起另一張清冷的面孔,那是她的生母。

如果當初,我跟著生母在難產中一並死去了,是不是也就不用經歷這些天碎骨焚心般的磨難?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卻在觸及到顧黎那燦金色的發絲時,猛地停住了。

不……不行的。

東方曦在心裡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真 的在那時就隨生母而去,我這一生,便永遠沒有機會走到這一天,更沒有機會認識到顧黎。我永遠也遇不到我的……黎哥哥。

原來這十幾年的淒苦,這幾日的血腥,竟然都成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鋪墊。

它們像是一條布滿荊棘的窄道,硬生生地將她推到了這個少年的面前。

只要能在今日看他吃上一口熱菜,那些苦難,似乎都變得可以被原諒了。

想到此處,東方曦看向顧黎的眼神,在莊嚴的鳳袍映襯下,愈發顯得溫柔且如痴如醉。

而此刻,被視為「命中救贖」的顧黎,正處於一種完全斷絕了外界感知的狀態。

「唔……這口火候對了!這個筋道!」

顧黎毫無察覺,他正把一塊燜得酥爛的肘子皮扯進嘴裡,兩只手油乎乎的,在那盤珍饈里殺得難解難分。

他才不關心甚麼帝王業、甚麼母女情,此刻他的世界里,唯有這人間煙火的厚重香氣最是動人。

他吃得心無旁騖,連頭都不抬一下,徬彿要把這幾日燃燒精血虧空掉的元氣,全都通過這些肥美的肉塊補回來。

一旁的凌清辭看著顧黎那副像是要把盤子都吞下去的架勢,笑得眉眼彎彎,一邊擦著手上的麵粉,一邊小聲嘟囔著:「吃吧吃吧,瞧你那點出息……」

「黎哥哥……要不,就再多呆幾日吧?」

東方曦看著顧黎那副風捲殘雲的樣子,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祈求。

顧黎原本正撕扯著一隻金黃的雞腿,聞言動作猛地一頓。他嚼著嘴裡的肉,原本有些渙散的金瞳在那一瞬間變得深沈且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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