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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恍惚·輓音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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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劍訣,開!」

顧黎瘋狂地加速靈力運轉,速度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在天空中拉出了無數道金色的殘影。

夏天川每揮出一掌,顧黎手中的吟霄便化作十幾道流光瘋狂劈砍。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點般密集。然而,即便顧黎劈出了漫天火花,卻依然破不開夏天川的防禦。

這是一個罕見的、肉身強橫到恐怖的元嬰體修。

換作任何一個人面對這種鐵壁般的對手,恐怕此時都已經陷入了絕望。但顧黎沒有。在他的腦子里,從來就沒有「絕望」這個概念。

他只是拼盡全力在揮劍,哪怕雙臂已經麻木。

「打不過啊……」 顧黎在心中嘀咕著,意識卻有些飄忽。

他並不害怕死亡。大不了就死在這裡,爛在這一片不知名的荒野泥坑里。他此刻更擔心的,是那個南宮瑤溪。

「我死了,瑤溪那姑娘……會來給我收屍嗎?」

「應該不會吧,她總說外人的事別管。可是,如果我真的死在外面了,她會傷心嗎?」

想到那個為他縫製衣裳的女子,顧黎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手中那柄已經布滿細微裂紋的吟霄劍,再次爆發出一點點不屈的金光。

「啊!啊啊啊——!!!」

原本總是那副憊懶模樣的顧黎,此刻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幼獸,喉嚨里爆發出一陣陣支離破碎的嘶吼。

他手中的劈砍已經完全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那一抹抹金色的流光瘋狂地撞擊在夏天川的鐵掌之上。

「當!當!當!當!!!」

密集的火花如煙火般在空中不斷炸開,顧黎比誰都清楚,他根本劈不開對方那近乎變態的肉身防禦。

可此時的他,除了機械地揮動這柄沾滿精血的殘劍,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哈哈哈!好!好得很!」

夏天川那張老臉在雷光的映照下顯得猙獰異常,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震蕩,心中竟也升起一絲罕見的亢奮,「沒想到,一個元嬰初期的小子,竟然能逼得老夫動用所有實力!這份榮耀,老夫賞你一死!」

「閉嘴!你個死老頭!」

顧黎眼眶欲裂,雙目中那抹金光幾乎要溢出來,「誰死還不一定呢!」

「哼,不知好歹!」

夏天川發出一聲譏笑,右掌猛地自側方斜拍而出。這一記陰毒的掌擊精准地拍在顧黎正欲下劈的劍身側面。

「嗡——!」

受此重擊,吟霄劍的劍路瞬間被打歪。顧黎空門大開,夏天川那只縈繞著黑白二色邪氣的「森羅掌」已經再次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沈悶的肉體撞擊聲響徹天際。顧黎那瘦削的身軀如同一顆被抽飛的彈丸,再次向後暴退。

夏天川並未停手,他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蒼鷲,緊跟其後。他已經吃過一次這小子死而復生的虧,絕不會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死吧!」

就在夏天川即將再次得手的瞬間,飛退中的顧黎猛地咬碎了舌尖,一口真元精血噴在劍身上。

「三清·驚鴻!」

顧黎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頹勢,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由九天直墜而下的金色流星。

速度太快,以至於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摩擦出了陣陣刺耳的音爆,帶起一縷縷細碎的閃電。

翩若驚鴻,婉若龍游!

顧黎迎面直擊,那一抹金色的身影撞向那一團漆黑的邪雲。

「轟隆隆——!!!」

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高空中反復交鋒,原本厚重的雨雲竟然被這恐怖的餘波生生打散。

天穹之上,黑黃兩道身影來回撞擊。

黑色的邪氣霸道無比,每一次對撞都震顫乾坤;而那道金黃色的身影雖然明顯落於下方,卻始終不卑不亢,哪怕渾身浴血,依舊如同頑石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迎著那森羅鬼氣衝殺而上。

顧黎的氣息在瘋狂下降,但那股名為「不甘」的戰意,卻在這一片狼藉的虛空中愈發熾烈。

就在那金黑兩道身影於虛空瘋狂對撞、打得雲崩雷顫之時,百裡外的孤崖一側,一道徬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正靜靜地倚靠在斜生的古松旁。

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在冰冷的雨夜中化作一縷極淡的白霧。

黑袍黑衣,在那如墨的夜色下顯得格外深沈。

然而,在那兜帽褪去的一瞬,露出的皮膚卻像是冬日里最無暇的白晝,嫩如羊脂白玉,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瑩潤感。

那是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面容。

若只當她是個男子,這便是一位年約弱冠、氣韻清貴孤冷的絕世少年。

短長交錯的發絲在狂風中肆意飛舞,腦後的一縷長髮被黑色繃帶隨意束成一個低馬尾,隨著風勢在黑袍上划過一道道冷冽的弧度。

她的眉眼生得極是矛盾,卻又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神韻。

眉骨清峭如冰川,長眉斜飛入鬢,色如淺墨,鋒芒內斂而不顯凌厲,帶著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而那雙眼,竟是一對世間罕見的鳳眸,眼型偏長,瞳色深處徬彿浸著寒潭里的碎玉,清泠透徹。

最勾人魂魄的,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不點而勾,在那極度的冷意中竟藏著一縷與生俱來的冷媚。

這是一張雌雄莫辨的面容。

若是將其視作男子,便覺她一身出塵道骨,眉目間盡是霜雪般的孤傲,貴不可言;

待到細辨之下,驚覺這皮囊之下竟是紅妝,方知這絕色足以冠絕四海,壓過天下千萬胭脂。

那是清絕與艷色的同存,是清冷與媚骨的共生。

她艷得不俗,媚得不妖,清冷里藏著一抹撩人至深的艷意。

周身那股疏淡絕塵的氣質,生生斂去了女兒家的嬌態,只剩下一身如萬年不化的孤寒氣。

一眼望去,亂人心神;再看一眼,便覺這世間的風花雪月,在這道黑色身影面前,皆不及半分風華。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遠方那道拼死搏殺的金黃色背影,清泠的眸光中,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緩緩開口,聲音也難辨雌雄,帶著一絲絲柔媚的磁音:

「天狗的新狗子……」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嗯……殺了?」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神色漠然:「隨手罷了,這次貌似是‘初始種’。」

「嗯。」那道聲音回道。

所謂的「初始種」,那是始祖神在創造出創世神後,捏出的第一批凡人。

始祖神給予的修煉根基極弱,連一品靈根都沒有。

而後面創造的種族更是連靈根都沒有,直到某位創世神消散自己,化為靈根,這才有了修行資質,也因散髮不均出現了品階。

初始種雖修行起點極低,但身體容納度卻高得驚人,極為純粹。

她隨手揮出一道靈光,一個極為潔白的護罩瞬間張開。

這抹純白在那一襲黑衣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出。護罩迅速擴張,將遠處顧黎和夏天川戰鬥的場景盡數包裹在內。

緊接著,護罩在風雨中微微一閃,竟直接消散隱去,徬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包括正在搏殺的兩人在內,世間無人察覺,這片戰場已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剝離於天地之外。

儘管那潔白的護罩已經將戰場與外界隔絕,但先前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這方圓千里內的頂尖存在。

「到底是哪兩位元嬰大能在激戰?貧道遠在宗門禁地閉死關,都被那股心悸的波動驚醒了……」

「老夫也是……只不過說來奇怪,方才還震天動地的,現在氣息怎地弱了這麼多?竟有些感知不到了。」

「感知不到也無妨,現在那處天象有異,肉眼已經能瞧見雷火了。走,去瞧瞧!」

在這昏暗的雨幕中,幾道流光撕裂雲層,那是幾位在外界威震一方的元嬰後期修士。

他們感知著殘餘的波動,正極速朝著此處趕來,言語間滿是揣測與貪婪。

「看那邪氣……貌似是夏天川那個森羅老鬼!」

「竟然是他?那老鬼凶名赫赫,誰能和他打成這樣?在中州,也沒聽說哪個元嬰圓滿能完全壓制住他啊!」

「莫非是有化神尊者路過,順手懲治這老鬼?」

「一邊去!化神尊者何等身份,若真是尊者出手,森羅老鬼連一息都撐不住,哪會有這麼多廢話?」

「不管是誰,咱們去看看,若兩敗俱傷,咱們指不定能撿個漏。老夫對森羅老鬼那門煉體功法可是垂涎已久,做夢都想弄到手!」

「老夫不要功法……我的孫女當年被這老鬼生生凌虐而死,此深仇大恨,老夫今日便是拼了這條殘命,也要趁機報仇雪恨!」

這幾人各懷心思,遁光又快了幾分,渾然不知死神已近。

崖邊,那一襲黑衣的絕美女子微微側頭,清冷的鳳眸微垂。

在那些修士靠近此地百里範圍時,她那如寒碎玉般的嗓音淡淡響起,雖然聲音極輕,卻穿透了漫天風雨,直刺那幾人的識海:

「滾……」

一個字,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太古威壓,徬彿在這一個字面前,這片天地都要顫慄。

那幾位元嬰後期修士身形一滯,只覺得如遭雷擊。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位,讓他們在這突如其來的警告面前,生出了一股惱羞成怒的傲慢。

他們循聲望去,正瞧見孤崖邊那道纖細漆黑的身影。

「誰在裝神弄鬼?」其中一名老者穩住心神,見那黑影身形單薄,又是那一副雌雄莫辨的模樣,當即怒從心起,出口成髒,「嚇唬誰呢!哪來的野孩子,生得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古怪模樣,也敢攔老夫的路?」

她聞言,那清峭的眉峰微微蹙起。

那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情緒波動,哪怕只是一絲不悅,也足以引動這方天地的殺機。

她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揮。

「嗤——!」

幾絲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色絲線從她指尖迸發。那絲線快到了極致,比虛空裂縫還要鋒利。

那些在凡塵足以開宗立派、壽元千載的元嬰後期修士,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

黑色絲線划過虛空,如同利刃切開薄紙一般,瞬間將那幾人切成了血色的細霧。

沒有元神遁出,沒有神魂逃逸。

方才還氣勢洶洶、妄圖撿漏報仇的幾位大能,眨眼間便在那潔白的護罩之外,隨著漫天的大雨消散在世間,連半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她收回手,眼神依舊清泠透徹,徬彿只是拍死了一群聒噪的蒼蠅。

隨後,她再次抬頭看向護罩內。

在那裡,燃燒著精血的顧黎,正與夏天川進行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ps:

最近三天回老家,更新不方便

還吉兒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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