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幽寒邪龍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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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一聲低沈而暴戾的龍吟驟然撕裂風雪,震得漫天飛舞的冰屑如暴雨般四散。
狂暴的餘波席捲而來,原本濃得化不開的風雪被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露出了戰場中央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幽寒邪龍盤踞冰原中央,龐大的神軀足有五丈之高,周身覆蓋著紫黑相間的冰鱗甲,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凝結著幽藍的寒霜,映著昏暗天光,折射出妖異而冰冷的寒芒。
它雙翼半張,翼膜間纏繞著漆黑的邪氣,尾巴橫掃間,便將方圓數十丈的冰層碾成齏粉,掀起滾滾雪浪。
對面,冰慕雪一襲原本聖潔無暇的淺藍花紋仙裙,此刻已被鮮血浸染大半,殷紅的血色順著裙擺滴落,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梅花。
她手中緊握一柄通體晶瑩的白色冰劍,劍身卻已布滿細密的裂紋,劍鋒上凝結的寒霜也在不斷剝落。
她長髮如雪,幾縷被血浸濕,黏在蒼白的臉頰與頸側。
精緻的五官沾染了斑駁血跡,睫毛上掛著細碎的冰晶,唇瓣毫無血色,卻依舊緊抿成一條倔強的弧線。
鮮血自她肩頭、腰側、腿根不斷滲出,順著衣料蜿蜒而下,將她整個人染成一幅殘酷而絕美的畫卷。
狼狽,瀕死,卻偏偏在這瀕死的破碎中,綻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絕世風華。
越 是接近完美的瑕疵,越能勾動人心。那種無限接近圓滿卻又帶著致命殘缺的美感,比毫無瑕疵的玉雕,更令人心神震顫,難以移開目光。
顧硯舟立在風雪邊緣,眯眼打量片刻,忽地輕嘖一聲,轉身就要走人:「練墟巔峰的幽寒邪龍,那妮子不過練墟中期……咱倆這點斬道渣渣的修為,湊甚麼熱鬧?走了走了~」
蒼雲殊卻猛地甩開他的手,腳步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抬頭望向那被血與冰霜交織的戰場,眼底燃起一抹罕見的執拗與決然:「要走……你走!」
顧硯舟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風雪呼嘯間,少女單薄的身影挺得筆直,公子裝的衣擺被狂風掀起,獵獵作響。
她臉頰凍得通紅,鼻尖也泛著凍出的粉色,卻偏偏咬緊牙關,一雙清亮的眸子里盛滿了不甘與堅持。
顧硯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聲音被風雪吞沒大半,卻依舊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傻丫頭。」
遠處,又是一聲震天龍吟。
冰慕雪踉蹌後退數步,冰劍橫在身前,劍身劇顫。她抬眸,望向邪龍那雙猩紅竪瞳,氣息已然紊亂至極,鮮血自唇角滑落,卻依舊不肯低頭。
雪原寂靜,只余風聲與龍吟。
風雪呼嘯中,蒼雲殊身形如一道疾風,掠至冰慕雪身側,聲音清亮卻帶著一絲急切:「可是冰師姐?」
冰慕雪側眸,血跡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一張尚帶稚氣的俊俏面容。她氣息紊亂,聲音卻依舊清冷如冰:「你是……?」
「在下蒼黎!」蒼雲殊挺直腰背,公子裝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蒼茫劍派,蒼黎!」
冰慕雪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唇角勉強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鮮血自唇畔滑落,在雪地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梅:「原來是蒼茫劍派的丫頭……」
話音未落,邪龍驟然昂首,龐大的龍爪裹挾著紫黑色的寒芒,凌空揮下!
「轟——!」
一道數十丈長的氣刃撕裂虛空,帶著刺耳的呼嘯,直奔兩人而來。
蒼雲殊與冰慕雪同時閃身暴退,氣刃擦著她們方才立足之處掠過,極寒冰層應聲而裂,深不見底的抓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寒氣四溢。
冰慕雪穩住身形,抬眸看向不遠處那道負手而立的灰衣身影,聲音微啞:「……兩位斬道巔峰?那是你道侶?」
蒼雲殊聞言,臉頰浮現極為淡的紅暈,語氣里滿是嫌棄與氣惱:「誰、誰和那卑鄙小人是道侶啊!」
冰慕雪未再追問,只淡淡道:「你退下吧。這幽寒邪龍乃練墟巔峰,你我皆非其敵,貿然插手,只會白白殞命在此。極寒冰宮……也不好向蒼茫劍派交代。」
蒼雲殊卻不肯挪步,秀眉緊蹙:「師姐你不走?」
冰慕雪抬手拭去唇角血跡,目光重新落在那頭龐然大物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我需要它的冰核。」
「那我幫你!」蒼雲殊幾乎是脫口而出。
冰慕雪側首看她一眼,眸光清冷:「你幫不了我。留在這裡,只會拖我後腿。」
蒼雲殊還欲再說,冰慕雪卻已再度提劍,身形如一道殘影,迎向邪龍再度揮下的巨爪。
不遠處,顧硯舟乾脆尋了塊平整的冰岩,一屁股坐了下去,單手支頤,饒有興致地看著戰場。
太初浮屠塔內雖自成一方小世界,但此間妖獸皆為層中孕育之靈,唯有野性本能,並無自主靈智,更無法離開自己誕生的那一層。
蒼雲殊被冰慕雪的話堵得無言,只能咬牙退至稍遠處,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那道浴血而戰的身影。
顧硯舟懶洋洋地開口,聲音穿過風雪,清晰傳入她耳中:「人家冰仙子瞧不上咱倆,走吧,丫頭。」
蒼雲殊聞言,下意識起身,作勢要朝他走去。
就在此時——
「昂——!」
邪龍再度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冰慕雪因連番激戰,身法已不復先前靈動,閃避稍遲,只能橫劍於身前,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砰!」
巨力如山嶽壓頂,冰劍寸寸崩裂,冰慕雪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蒼雲殊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去,堪堪接住那具搖搖欲墜的身軀。
冰慕雪落地後強行穩住身形,抬袖抹去唇邊血跡,聲音低而沙啞:「……謝了。」
蒼雲殊喘著氣,搖頭:「不用謝。」
兩人因這一接,身形已與邪龍拉開一段距離。
而原本最遠的顧硯舟,此刻反倒成了離邪龍最近的那一個。
幽寒邪龍猩紅的竪瞳緩緩轉動,鎖定在那個灰衣身影之上。
下一瞬,龐大的龍軀猛地一震,冰冷的殺意如實質般席捲而來。
它張開巨口,紫黑色的龍息在喉間醖釀,仇恨的目標,已驟然轉移。
風雪驟停了一瞬。
冰慕雪氣息微亂,抬眸看向不遠處那道灰衣身影,聲音低啞卻依舊清冷:「你那位……道侶?」
蒼雲殊聞言,臉頰瞬間漲紅,咬牙切齒地反駁:「那個卑鄙小人才不是!讓他死在這兒好了!」
冰慕雪側首,冰霜般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徬彿早已習慣了旁人的爭執與情緒。
同一刻,邪龍龐大的龍爪裹挾著紫黑寒芒,狠狠拍下!
顧硯舟身形一晃,輕而易舉地閃過,衣袂翻飛間,反倒朝兩人所在的方向掠來。
他一邊躲閃,一邊衝著她們喊道:「餵!你們怎麼停手了?別把仇恨往我身上引啊!」
他身法飄忽如雲,邪龍一次次凶猛的抓擊盡數落空,那輕鬆寫意的模樣,讓冰慕雪清冷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輕皺了一下。
邪龍似被徹底激怒,猩紅竪瞳中殺意暴漲,攻勢陡然加快,龍尾橫掃、利爪撕空,帶起陣陣刺耳的破風聲,冰原為之震顫。
蒼雲殊卻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早點死在這兒才好!卑鄙小人!」
她扭頭看向冰慕雪,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學姐,我那兩位堂兄……我記得他們是你的追隨者,為何不請他們來助你?」
冰慕雪淡漠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稜:「不熟。」
蒼雲殊一怔,隨即在心底暗暗腹誹:天天在我耳邊說冰仙子如何傾城絕艷、萬人迷,結果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你們一眼……
她又忍不住問道:「我看學姐與這邪龍纏鬥已久,為何它身上的極寒冰甲……始終毫髮無傷?」
冰慕雪抬手拭去唇角殘血,聲音平靜:「此甲被我破開,頃刻便會被此地極寒之氣自行愈合。」
蒼雲殊聞言,頓時語塞:「這……」
不遠處,顧硯舟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忍不住嘖了一聲,身形一轉,不再繞圈,而是徑直朝她們飛掠而來。
蒼雲殊見狀,臉色一變:「你別過來!」
顧硯舟卻笑得欠揍:「丫頭,你就這麼喜歡看我被欺負啊?」
話音未落,冰慕雪忽地閃身擋在他身前,手中殘破的冰劍橫起,聲音低沈:「我來攔住它,你們速速離開。」
邪龍卻驟然停下動作,龐大的龍首高昂,喉間發出低沈而悠長的龍吟。
周圍的寒氣瘋狂匯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冰藍漩渦,盡數被它吸入口中。
冰慕雪瞳孔驟縮:「不好!」
她急忙掐訣,殘餘的冰劍化作一道道晶瑩劍光,在三人周身交織成一座搖搖欲墜的極冰護罩。
顧硯舟眯起眼,聲音低而清晰:「是極寒龍息。一旦沾染,靈力便會被瞬間凍結,抵御不住者,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以邪龍為中心,一片恐怖的極寒領域驟然擴散。
溫度在眨眼間降至極致,連主修《冰神御仙訣》的冰慕雪都感到骨髓發寒,動作開始遲緩。
三人周身空氣凝結出細密冰霜,護罩表面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顧硯舟順勢攬住蒼雲殊的脖頸,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語氣輕鬆:「丫頭,咱跑吧~讓這位冰仙子在這兒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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