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緣起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疏月將玉兒喚醒,看著她揉著惺忪睡眼去院中練劍,便轉身回了自己的竹屋。
但她並未真正歇息,而是從竹屋背後那扇鮮少有人知曉的小門離去。
門口種著一片靈植花卉,晨露未乾時總有彩蝶縈繞紛飛,往日修煉心浮氣躁時,她便會來這裡靜坐片刻,讓花香蝶影安撫心神。
可今日,連爛漫的蝶舞都無法驅散她心頭的紛亂。
那一晚陰差陽錯的糾纏…… 種種畫面如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湧。
她順著蜿蜒的小徑往峰下走,聽竹峰向來清冷,因她自認尚未到收徒之時,峰上除了她再無其他弟子,唯有偶爾去課峰講學,此刻更是寂靜得只聞風聲。
不知不覺間,疏月已走到離峰頂不遠的劍竹林。
這裡的劍竹受千年劍意熏染,竹身泛著淡淡的青芒,每片竹葉都形似微縮的劍鋒,風過竹林時發出的並非尋常沙沙聲,而是清越的劍鳴。
天生劍體的她,最喜來此處領悟劍意,竹間流動的鋒銳靈氣總能助她澄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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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散布著十幾處小型石板座,皆是中心那方大石板座的縮小版,想來是歷代弟子曾在此悟道留下的痕跡。
疏月走到中心那方菱形石板前 —— 石板雕成竹節模樣,四面都刻著不同形態的劍形印記,鋒稜畢露。
她斂衽坐下,閉目凝神,渴望借劍竹的天然劍意熏染劍心,驅散那擾人的雜念。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她非但沒能靜心,額間反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都被浸濕。
疏月猛地睜開眼,那雙素來如寒潭般澄澈的眸子此刻竟泛起漣漪,瞳仁似蒙著一層薄霧,往日的清冷銳利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迷茫取代,長睫微顫間,連眼底的月光都失了溫度。
連觀劍心都做不到了……
她抬手拭去額間的汗,指尖冰涼,聲音輕得像要被風捲走。
「這就是活著的代價嗎?」
劍竹林的風忽然停了,竹葉不再輕顫,唯有她的嘆息在寂靜中回蕩,與那些沈睡的劍意交織在一起,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疏月再次閉眼,可一閉眼就是自己那一晚的行為。
自己親手握住凡人的陽具,吞下腥臭的陽具,吸食腥臭無比的陽具。甚至嘔吐出來,再從手指間舔舐進去,歸來時的襠下清爽的感覺。
都讓疏月無法安神。
疏月眼角濕潤,留下兩行清淚。
母親,姐姐,我······活下來了。
疏月嘴角彎出了淺淺的笑容,雖說是笑容,但看上去是那麼的痛苦心碎。
疏月起身踏上歸途,陽光斜斜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將素色衣袂染成淡淡的金輝。
她低頭望著石階上的青苔,無奈地搖了搖頭,劍心不寧的煩躁仍在心頭縈繞。
行至竹屋後門時,院內竟聽不到半點練劍聲,疏月眉峰微蹙,一絲怒意悄然升起,但她很快長舒一口氣,將火氣壓了下去 —— 不能把自己的煩憂撒在玉兒身上。
她特意繞了半圈從正門走入,遠遠便見雜貨間房門敞開著,玉兒的歌聲隱約飄出。
疏月指尖微動,一縷淡薄靈力探入屋內,感知到兩人的氣息後,便明瞭玉兒定是偷懶在此閒聊。
她放輕腳步,如清風般悄無聲息地步入雜物間,徑直走到玉兒身後。
玉兒正哼著小調搖椅子,一雙眼睛還望著窗外疏月的竹屋,渾然不覺身後寒意。
顧硯舟躺在床上剛好轉頭,一眼便撞見疏月面無表情盯著玉兒後腦勺的模樣,少年心頭猛地一緊:
要不要提醒玉兒姐?可疏月真人會不會更生氣?他望著玉兒毫無防備的側臉,想起她安葬母親的恩情,心一橫 —— 不能讓她挨罰!
顧硯舟突然急促地咳嗽起來,胸腔劇烈起伏。玉兒立刻停了搖晃,轉身扶住他的肩膀:
「怎麼了硯舟弟弟?是不是傷口疼得受不了了?我去拿止痛丹給你,可管用了!」
顧硯舟咳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朝她眨眼睛,眼角都快抽成一團。玉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硯舟弟弟!你眼睛怎麼抽抽了?啊!到底哪裡不舒服?快說話呀!」
話音未落,後腦勺突然挨了一記輕拍。
力道不重,卻讓玉兒渾身一僵,雙臂瞬間起了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僵硬地緩緩扭頭,雙手抱著後腦勺,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
「疏、疏月師姐,你來啦?哈哈…… 哈哈…… 我、我真的剛練完劍才過來看看他的!」
疏月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整個聽竹峰都回蕩著你的歌聲,偏我聽不見練劍聲?」
「聲音哪有那麼大~」
玉兒還想張嘴辯解,疏月已冷聲打斷:
「現在就去練劍。」
她目光掃過窗外的日影。
「子時之前不准停下。」
玉兒見師姐沒有加重責罰,連忙如蒙大赦般跳起來:
「知道啦師姐!我這就去!」
說著抓起牆角的長劍就往外衝,剛跑到門口又回頭朝顧硯舟吐了吐舌頭,才一溜煙衝進竹林,劍風 「咻咻」 聲立刻在院中響起,只是比平日急促了數倍。
疏月望著她的背影輕哼一聲,目光轉向床上眼神躲閃的顧硯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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