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慾望的小女人

季聯考的餘波散去，家裡的交接班也已完成。奶奶吳秀回鄉下照看她的雞鴨菜地去了，陪產假已請好的林鈞，正式接手了照顧孕妻的重任。

這位在會計師事務所里以嚴謹細緻、錙銖必較聞名的審計精英，此刻把全部的職業素養都用在了顧芳舒身上。

營養搭配精確到克，散步時間用APP計時，胎教音樂分門別類，連家裡哪個角落可能有灰塵、哪盆綠植需要多澆一次水都了如指掌。

他的照顧，專業、周全，無可挑剔，卻也帶著審計師特有的、略顯刻板的控制感。

顧芳舒，這位在法庭上言辭犀利、邏輯縝密的獨立執業律師，面對丈夫這番審計式的關懷，反應卻有些出人意料。

或許是被過度的保護激發了逆反心理，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即便懷孕也依舊獨立鮮活，她開始了一場悄無聲息的衣著反抗。

林鈞性格里有著審計職業常見的審慎和一絲保守，尤其在涉及妻子形象時。

他理想中的孕期裝扮，是舒適、得體、略帶寬松的孕婦裝，溫柔嫻靜，符合他對準媽媽的期待。

顧芳舒偏不按他的劇本來。她徬彿要撕掉「孕婦」這個標籤帶來的所有束縛，重新奪回對自己身體和形象的絕對主導權。

明明衣櫃里有好幾套林鈞精心挑選的、面料柔軟款式大方的孕婦裙和居家服，她卻很少碰。出現在她身上的，往往是另一類衣物。

晨起陽光正好，她可能就穿著那件真絲的吊帶睡裙，深V領，長度堪堪遮住臀部，外面隨意裹了件襯衫，晃悠到陽台上給她的綠植噴水。

絲質面料貼著微微隆起卻依舊緊致的腹部曲線，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修長筆直的腿一覽無余。

對面樓若有似無投來的目光，她渾然不覺，或者根本不在意。

下午犯懶，窩在沙發里看卷宗。

身上是條淺灰色的棉質居家短褲，短得驚人，露出大半截白皙的大腿，上身一件貼身的黑色小背心，勾勒出因懷孕而愈加飽滿的胸型。

林鈞從書房出來倒水，看到這一幕，眉心立刻蹙起，想開口，又怕打擾她工作，最終只是默默調高了空調溫度，拿了條薄毯輕輕蓋在她腿上。

顧芳舒從卷宗里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把毯子蹬到一邊。

需要出門去取份緊急文件，或者到小區門口超市買點水果。

她會換上那條新入手的米白色微透針織長褲，褲子垂墜感極好，行走間腿部線條若隱若現，搭配一件寬松的絲質襯衫，故意解開最上面兩顆扣子，露出漂亮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脯肌膚。

長髮松輓，戴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慵懶又強勢，走在小區里，回頭率比那些年輕姑娘還高。

有相熟的鄰居律師打招呼，眼神里滿是欣賞和調侃：「顧律師，懷孕了還這麼有範兒！」

最讓林鈞血壓升高的，是她那幾條設計感十足的無內襯A字形短裙。

顏色鮮艷，裙擺飛揚，穿上身瞬間減齡十歲，活力四射。

可那長度和若有似無的「安全度」，讓林鈞每次看見都頭皮發麻。

他會嘗試從各個角度委婉勸阻：「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風。」「穿裙子走路會不會不方便？你現在重心不穩。」「這顏色是不是太跳了？顯得不夠穩重……」顧芳舒通常只是淡淡地回一句：「我開車去，就在地下車庫和電梯里走走。」

林鈞不是沒試過更溫和或更堅持的溝通。

他放軟語氣，帶著商量的口吻：「芳舒，你現在是特殊時期，穿著上是不是稍微注意點，也免得一些不必要的關注？」顧芳舒可能會放下手裡的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老公，我也是女人，愛美很正常的嘛。」噎得林鈞啞口無言。

他深知妻子的性格，獨立、自信、主見極強，在法庭上寸土不讓，在生活中亦然。

這種看似「叛逆」的穿著，或許正是她對抗孕期帶來的身體變化和心理微妙波動的方式，也是對他那種無孔不入的「審計式關懷」的無聲反彈。

於是，家裡常常出現這樣的場景：顧芳舒穿著清涼隨性，或靠在沙發上看案卷，或坐在書房電腦前處理文件，神情專注，氣場強大。

林鈞則在旁邊或打掃，或準備水果點心，眼神時不時擔憂地掃過她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最終化為一聲輕嘆，默默去做別的事。

取外賣或快遞時，只要林鈞在，他總是第一時間衝過去，試圖將妻子「屏蔽」在門內。但顧芳舒有時動作更快，或者乾脆就在門口等著。

某個傍晚，門鈴響起，是快遞。林鈞正在廚房煲湯，聽到聲音立刻關了火往外走：「來了！我來拿！」

等他擦著手趕到玄關，顧芳舒已經拉開了門。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頭，身上只穿了件酒紅色的蕾絲吊帶睡裙，長度剛過大腿，細細的肩帶掛在白皙圓潤的肩頭，蕾絲邊隨著動作輕顫，沐浴後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紅，散髮出混合著沐浴露清香的溫熱氣息。

門外站著的是快遞員和一個似乎走錯樓層的維修工人。

兩人的目光在顧芳舒身上停留了半秒，都有些不自然地移開，快遞員遞過包裹時聲音都低了八度。

顧芳舒卻神色坦然，簽收，道謝，關門，一氣呵成。

門一關，林鈞的臉色就沈了下來，憋了半晌，才低聲道：「有外人在，怎麼也不披件衣服……」

顧芳舒把快遞盒隨手放在鞋櫃上，轉過身，濕發甩動帶起細小的水珠。

她抬起眼，那雙漂亮的鳳眸里帶著水汽和一絲不容置疑的銳利。

她走近一步，微微仰頭看著林鈞，手指點了點他緊抿的嘴唇，「老公，放輕鬆。你太太還沒脆弱到需要把自己裹成粽子。而且，」她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我覺得這樣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