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正義執行

週二下午第二節課，英語。

上課鈴響過，英語老師陸韻踩著細高跟鞋，姿態優雅地走進了高二（2）班教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質感很好的白色真絲襯衫，領口系著同色系的飄帶，下身是合體的黑色包臀裙，腿上包裹著輕薄透肉的黑色絲襪，腳上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細的金絲邊眼鏡，長髮在腦後輓成一個利落的低髻，整個人顯得知性、幹練，又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溫婉與風情。

「Good afternoon， class.」 陸韻的聲音溫和清晰，帶著英語老師特有的語調。

「Good afternoon， Ms. Lu.」 台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

陸韻打開課件，開始講解上周周測卷中的難點和易錯題。

她的課講得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雖然要求嚴格，但態度一直很溫和，是班裡不少男生和部分女生心目中的「氣質女神」。

一節課的講解很快過去。

陸韻看了眼時間，佈置了任務：「剩下這節課，我們做專項練習。發下去的是完形填空和閱讀理解的組合練習卷，限時完成，下課交。」

試捲髮下來，教室里立刻響起一片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夾雜著偶爾的嘆氣或低聲咒罵。

陸韻並沒有回到講台坐著，而是拿著自己的教案和一支紅筆，開始在過道里慢慢踱步，巡視著學生們的做題情況。

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也無形中給了一些學生壓力。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陸韻踱步的路線，明顯在林天的座位附近停留和徘徊的次數增多了。

林天正對著那篇完形填空抓耳撓腮。

好多生詞，句子結構也複雜，做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他能感覺到陸韻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還有那越來越近的高跟鞋聲。

終於，陸韻在他身邊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林天壓在手肘下的、上周的那張周測卷上——卷角露出來，能看到上面用紅筆批改的分數：90。

「林天同學，」陸韻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帶著一絲探究，「上周的卷子，能給我看看嗎？」

林天心裡「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

陸老師肯定是注意到他剛剛及格的分數了！

他想裝沒聽見，把頭埋得更低，手臂把卷子壓得更死，筆尖在練習卷上胡亂划拉著，徬彿沈浸在題海中無法自拔。

陸韻等了幾秒，沒見他有動作。

她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雙隔著鏡片也依舊溫潤好看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林天低垂的後腦勺。

她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催促，只是用那種慣有的、溫柔卻不容置疑的眼神，無聲地施加著壓力。

那目光徬彿有實質，林天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心裡哀嘆一聲，終於不情不願地、慢吞吞地抬起頭，癟著嘴，一臉「我好委屈」的表情，把手肘下那張皺巴巴的周測卷抽了出來，遞了過去。

陸韻接過試卷，纖細的手指捏著卷角，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批改痕跡和分數。

90分，剛剛踩在及格線上。

她翻看著前面的選擇題、後面的閱讀和作文，看得很仔細，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林天在一旁屏住呼吸，心裡七上八下。

他知道自己這分數在班裡還是墊底水平，但比起以前動不動五六十分，已經是「巨大進步」了。

不知道陸老師會怎麼說？

陸韻看了大概一分鐘，把試卷遞還給他，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是語氣平和地說：「有進步。選擇題正確率上來了，作文也比以前通順了些。不過，詞彙量還是短板，長難句理解有問題，得多背多練。」

「嗯……知道了，陸老師。」林天接過卷子，小聲應道，心裡松了口氣，看來沒挨批。

陸韻卻沒馬上離開。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天正在做的練習卷上。

林天剛剛被「突襲」，心思根本不在做題上，練習卷上只胡亂選了幾個答案，大片空白。

「繼續做吧，抓緊時間。」陸韻輕聲提醒，就站在他座位旁邊，似乎打算看他做完這一篇。

林天只覺得壓力山大。

旁邊站著個氣質出眾、還是老師的漂亮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高跟鞋的尖端近在咫尺，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如有實質，讓他渾身不自在，腦子一片空白，剛才那點解題思路全跑光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抬起頭，看向陸韻，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懇求，聲音壓得極低：「陸姐……啊不是，陸老師……您能不能……高抬貴腳，挪個地方？您在這站著，我……我兩股戰戰，真的寫不下去了……」

他用了句誇張的文言，試圖用幽默緩解尷尬，但眼神里的窘迫是真切的。

陸韻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微微一怔。

鏡片後的眼眸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看了看林天空了大片的練習卷，又看了看他確實有些僵硬和不自在的坐姿，沈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轉身，高跟鞋清脆的聲響再次響起，她走向了教室的另一邊，去巡視其他學生了。

林天如蒙大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周圍的空氣流通起來。

他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練習卷上，雖然還是很難，但至少能集中精神了。

旁邊的謝素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驚訝地微微張大了嘴巴。

等陸韻走遠，她才湊近林天，小聲問：「你……你剛才居然那麼跟陸老師說話？還叫她陸姐？」

林天靠在椅背上，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撇了撇嘴：「這有啥？大驚小怪。我是辦公室常客，各個老師都認識我，陸老師人挺好，不怎麼凶，有時候開開玩笑也沒事。」 語氣里帶著點「老油條」的習以為常，但細聽之下，似乎也有點對陸韻溫和性格的認可。

謝素箋聽了，眼裡流露出佩服又有些不可思議的神色。

在她看來，老師尤其是陸老師那樣氣質出眾又嚴格的老師，是很有威嚴的，沒想到林天居然能這麼「隨意」地跟老師交流。

林天沒再多說，重新埋頭跟那些英語單詞和句子死磕。

心裡卻暗自慶幸：還好陸老師脾氣好，沒跟他計較。

不過，這英語真是任重道遠啊！

他看著練習卷上那些蝌蚪一樣的字母，又嘆了口氣。

沒過幾分鐘，他忽然又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視線。抬頭一看，陸韻不知何時又踱到了他附近，正站在過道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來。

林天心裡叫苦不迭。

他趕緊在座位上往里縮了縮，幾乎是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靠窗的牆壁里。

同時，他用胳膊和手掌把練習卷死死地護住，生怕陸老師再看一眼他那慘不忍睹的答題進度。

為了緩解尷尬，他甚至還扯出一個自以為燦爛的笑容，衝著陸韻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這一連串的舉動，看得陸韻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著這個把"滑頭"二字寫在臉上的學生，那副既想討好自己、又極力掩飾心虛的樣子，實在有些無語。

她沒再多看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邁著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剛走到下一張課桌旁，一個體型微胖的男生正埋頭苦思冥想，手中的自動鉛筆卻不小心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滾到了他和陸韻腳下的過道中間。

"老師，幫個忙。"小胖子略顯不好意思地抬起頭，衝陸韻露出一個憨厚的笑臉。

他的臉圓潤飽滿，擠出笑容時，眼角和嘴角都堆滿了肥肉，看起來有些滑稽。

"好。"陸韻輕聲應道，俯下身，伸出手去撿那支筆。

小胖子的目光，隨著陸韻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向上瞟了一眼。

這個角度，剛好。

陸韻俯身時，領口微微敞開，那根細細的金鍊子垂在鎖骨中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鍊子的下方，一片白膩的風景便毫無遮攔地撞入了小胖子的眼簾。

是那件質地輕薄的白色真絲襯衫，被一對豐腴飽滿的柔軟撐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