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完美解決
我真的沒有在撩妹啊 · 一夢清風 · 1 / 2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對很多人來說是晚餐和短暫休整的開始,但對此刻的林天而言,卻像是吹響了「作戰會議」的集結號。
他火急火燎地拽著劉元,又叫上了班裡人緣好、主意多的陽光帥哥葉瑜,以及看起來憨厚但關鍵時刻往往能說出一針見血話的趙壯,四個人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空曠無人的體育館器材室。
這裡堆放著一筐筐舊籃球和墊子,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橡膠的味道,倒是個絕佳的密謀場所。
林天把門虛掩上,轉過身,面對著三個表情各異的智囊,深吸一口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苦惱和認真:「兄弟們,救命啊!那事兒……你們都知道的,我快被整瘋了!趕緊給我出出主意,這信,這人,我到底該怎麼處理?」
劉元第一個跳出來,雙手抱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天哥,不是我說你,你這鴕鳥政策能堅持到啥時候?把信藏書包里當沒看見?人家姑娘天天球場‘打卡’,你裝傻充愣?這算哪門子處理方式?」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語重心長,「男人嘛,就得乾脆點!喜歡,就大大方方回應,嘗試接觸一下,多認識個朋友也沒壞處。要是不喜歡,或者沒感覺,也得早點跟人家說清楚,別吊著人家,耽誤人家也折磨你自己!你這不聲不響的,最要不得!」
林天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小聲嘀咕:「我……我又沒說喜歡她……」
「那你打扮得跟個開屏孔雀似的乾嘛?」葉瑜接過話頭,他靠在墊子上,姿態放鬆,但眼神銳利,「林天同學,你這幾天的‘形象管理’可是有目共睹。頭髮絲兒都恨不得一根根梳到位,還偷偷抹東西了吧?你這一捯飭,在人家小姑娘眼裡,魅力值直接拉滿,濾鏡更厚了!要我說,當務之急,不是怎麼回信,而是先‘祛魅’!」
「祛魅?」林天和趙壯同時一愣。
「對!」葉瑜打了個響指,「心理學上,少年時期的喜歡,很多時候是帶了‘光環效應’的。你球打得好,笑得陽光,再加上現在這麼一打扮,在她眼裡你簡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詞。但你知道《怦然心動》那電影吧?朱莉一開始也覺得布萊斯帥得不得了,後來發現他膽小懦弱,光環就碎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個光環!」
「怎麼打破?」林天傻傻地問。
「簡單啊!」葉瑜攤手,「恢復你原來的樣子!頭髮亂糟糟,校服皺巴巴,鬍子拉碴,最好再當眾摳個鼻子甚麼的……讓她看到你最真實(或者說最邋遢)的一面。等她發現你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男生,甚至有點小毛病,那股子狂熱勁兒說不定就慢慢消退了。時間是最好的解藥,過一陣子,新鮮感沒了,或者她發現別的發光體,這事自然就過去了。」
林天聽得嘴角抽搐,想象了一下自己故意邋里邋遢、當眾摳鼻子的場景,頓時一陣惡寒。
這招……也太損了吧?
而且,萬一被顧太后看見,怕不是要以為他中邪了,直接送去醫院。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壯,這時候甕聲甕氣地開口了:「我覺得……葉瑜說得有點道理,但劉元說得更對。關鍵是態度。」他撓了撓自己刺蝟般的短髮,努力組織語言,「林天,你這樣躲著不是辦法。人家姑娘鼓起勇氣給你寫信,天天來看你打球,說明她是認真的。你老這麼晾著,對她不公平,你自己也難受。不如……找個合適的機會,私下跟她說清楚。語氣委婉點,就說謝謝她的欣賞,但你現階段只想好好學習,或者暫時沒考慮這方面的事情……總之,把態度表明瞭,斷了人家的念想,也讓你自己解脫。剪不斷,理還亂,最麻煩。」
趙壯的話樸實,卻直指核心。
林天抓了抓自己今天早上特意打理過的頭髮,愁眉苦臉:「你們說的……好像都有點道理。劉元讓我乾脆,葉瑜讓我‘自毀形象’,趙壯讓我去攤牌……可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迷茫:「可我壓根沒想過這事兒啊!突然來這麼一下,我除了懵就是慌。喜歡?談不上。討厭?也不至於。就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覺得挺對不起人家那份心意的,又怕處理不好惹出更多麻煩。」
他看著三位「智囊」,苦笑道:「咱們是開緊急會議,商量對策的,怎麼感覺變成‘林天批鬥大會’了?雖然……你們說的確實有道理。」
劉元拍了拍他的背:「天哥,批鬥你是為了你好!這事你自己必須想清楚,拿出個態度來。我們是兄弟,能幫你分析,但最終怎麼做,還得看你自己。」
葉瑜也點點頭:「沒錯。我們的建議只是參考。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無論是用時間淡化,還是用‘邋遢’祛魅,或者乾脆說清楚,都比你現在這樣被動等待、內心煎熬強。」
趙壯補充:「對,主動點。是爺們就別慫。」
器材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喧鬧聲。夕陽的余暉透過高高的氣窗,在地上投下幾道傾斜的光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林天靠著冰冷的牆壁,腦子里亂糟糟的,三位好友的話像彈幕一樣在腦海裡滾動。他必須承認,他們說的都對,他不能再這樣鴕鳥下去了。
「行吧……」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再想想……具體怎麼弄。不過,謝了兄弟們。」
至少,經過這次批鬥,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不管選哪條路,他都需要行動起來,而不是繼續被動地承受這份甜蜜的煩惱所帶來的全方位社死和內心煎熬。
經過體育館器材室那次「智囊團批鬥大會」後,林天痛定思痛,決定不能再當縮頭烏龜了。
葉瑜的「自毀形象」太損,趙壯的「坦誠溝通」聽著靠譜但執行難度高,劉元的「乾脆點」又太籠統。
思來想去,他決定採取一個折中且相對穩妥的策略:退回信物,表明態度,盡量減少傷害。
第一步,他找到了「始作俑者」虞慕窈。
「虞姐,幫個忙。」林天把那個粉白色信封和銀色的鋼筆遞過去,臉上帶著懇求,「幫我把這個……還給那個柳苗苗同學。就說……就說我謝謝她的好意,但我現在……真的沒心思考慮這些,只想好好學習。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虞慕窈接過東西,掂量了一下,挑眉看他:「想清楚了?不後悔?人家小姑娘挺痴情的。」
林天重重地點頭:「想清楚了。拖著對誰都不好。」
「行吧,姐幫你這個忙。」虞慕窈爽快地答應下來,又補充道,「不過光退東西可能不夠。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當面跟人家說清楚,態度誠懇點,別讓人家覺得你是看不起她或者敷衍她。有時候,當面一句話,比退十樣東西都管用。」
林天覺得有道理。
於是,在虞慕窈的牽線下,他鼓起勇氣,托虞慕窈轉達,想約柳苗苗週四晚自習第二節課間,在學校東北角那片相對僻靜的梧桐林下見一面,說幾句話。
消息傳過去,柳苗苗那邊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時間很快到了週四晚上。
第一節課晚自習結束的鈴聲一響,林天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像做賊一樣,趁著教室里同學起身活動的嘈雜,低著頭溜出了教室,一路小跑著下了篤學樓,朝著約定的梧桐林方向奔去。
初秋的夜晚,涼風習習。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在路燈下投下斑駁搖曳的影子。林間小徑上鋪著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天趕到時,柳苗苗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抱著幾本書,獨自站在一盞路燈稍遠些的陰影里,微微低著頭,顯得有些緊張和羞澀。
昏黃的路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和柔和的側臉輪廓。
看到林天跑過來,她抬起頭,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雲,小聲打了招呼:「林……林天同學。」
「柳、柳苗苗同學。」林天也緊張得有點結巴,手心都在冒汗。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努力組織著早已在肚子里演練過無數遍的語言。
「那個……謝謝你的信,還有鋼筆。」他開口,聲音有點乾,「信我看了,真的很感謝你的欣賞。你……你是個很好的女孩。」
柳苗苗眼睛亮了一下,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林天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語速加快,生怕自己一停頓就說不下去了:「但是……我……我現在真的只想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高二是關鍵時期,我成績也不太好,得加把勁。所以……所以對不起,你的心意我沒辦法接受。鋼筆太貴重了,我已經托虞姐還給你了。希望……希望你別難過,以後肯定能遇到更好、更合適的人。」
他一口氣說完,不敢看柳苗苗的眼睛,只盯著地面上的落葉。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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