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我真的沒有在撩妹啊 · 一夢清風 · 1 / 2
一場秋雨一場涼,老祖宗的話誠不我欺。
被那場帶著雷電、下了足足一周的秋雨反復衝刷洗禮後,江淮市徬彿被按下了氣溫的急降鍵。
清晨的空氣里,再也嗅不到夏末的暖意和初秋的爽朗,只剩下濕冷刺骨的寒意,往人的骨頭縫里鑽。
路上的行人都裹緊了厚外套,步履匆匆,見面打招呼也從「吃了沒」變成了「這鬼天氣,凍死了!」
又是一個需要和溫暖被窩做殊死搏鬥的週一清晨。
林天整個人縮在柔軟的羽絨被里,只露出一小撮黑髮,睡得正沈。
夢里沒有惱人的物理公式,只有溫暖的陽光和大概是李清灕遞過來的、熱乎乎的牛肉餅?
然而,美夢被無情地打斷。
「林天!林天!起床了!都六點半了!還睡!」顧芳舒清越又帶著不容置疑穿透力的聲音,伴隨著臥室門被推開的聲音,一起砸了過來。
緊接著,身上的被子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掀開一角,冷空氣瞬間入侵。
「唔……媽……再睡五分鐘……」林天迷迷糊糊地嘟囔,試圖把被子拽回來,眼睛都懶得睜。
「五分鐘?早讀七點開始!從家到學校不用時間?洗漱吃飯不用時間?快點起來!別磨蹭!」顧芳舒站在床邊,身上已經穿好了出門的衣服——一件剪裁利落的駝色風衣,長髮輓起,妝容精緻,顯然是準備出門辦事。
她看著兒子那副賴床的死樣子,眉頭微蹙,伸手直接拍了拍他的臉,「別逼我動用物理喚醒法啊!」
林天被冰涼的指尖和威脅嚇得一個激靈,總算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
窗外天色還是灰蒙蒙的,房間里也涼颼颼的,他臉上寫滿了「被世界拋棄」的困倦和「不想上學」的哀怨。
「快點去刷牙洗臉!早飯在餐桌上,三明治和熱牛奶,你帶到學校吃,時間來不及在家吃了。」顧芳舒一邊催促,一邊檢查了一下他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黑色的加絨連帽衛衣和牛仔褲,已經放在了床頭,「今天上午我約了客戶,沒法送你。你自己走路去上學,注意看紅綠燈,過馬路別玩手機,聽到沒?」
「哦……」林天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坐起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溫暖的被窩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他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抗拒。
在顧芳舒持續的語言轟炸和目光監督下,林天總算完成了洗漱,換上了那件黑色的連帽衛衣。
衣服挺厚實,帶著絨,穿上身頓時暖和了不少。
他抓起餐桌上用保鮮膜包好的三明治和那盒還溫熱的牛奶,塞進書包,換好鞋,在顧芳舒「路上小心」的叮囑聲中,拉開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一股強勁的、帶著深秋寒意的晨風,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撞了他一個滿懷!
「嘶——!」
林天猝不及防,被這冰冷的空氣灌了個透心涼,瞬間打了個大大的寒顫,脖子下意識地縮進了衛衣的領口裡。
風捲起地上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空是那種沈鬱的鉛灰色,看不到一絲陽光。
真冷啊!
他緊了緊衣領,把連帽衫的帽子也戴上了,雙手插進口袋,縮著脖子,朝著學校方向小跑起來。
寒風無孔不入,吹得他臉頰生疼,耳朵也凍得有點發木。
緊趕慢趕,終於在早讀課預備鈴響起的前兩分鐘,林天踩著點衝進了篤學樓,又一路小跑著上了兩樓,在正式鈴聲響起的前一秒,氣喘吁吁地溜進了高二(2)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早讀的嗡嗡聲不絕於耳。暖氣似乎剛開,還沒完全驅散空氣中的寒意,但比起外面,已經是溫暖的天堂了。
林天快步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把書包往地上一放,正準備坐下喘口氣,旁邊就傳來一聲清脆的、帶著點誇張的驚呼:
「哇!林天!你今天……」
林天轉頭,看向自己的同桌。
李清灕今天也穿了件連帽衛衣,不過是白色的,款式和他的黑色衛衣幾乎一模一樣,都是最簡單的寬松版型,胸前有個小小的品牌logo,帽子邊緣有一圈同色的抽繩。
她沒戴帽子,頭髮扎成了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因為跑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白色的衛衣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活力十足。
她正瞪圓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手指著林天身上的黑色衛衣,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同款,語氣里充滿了「震驚」和「譴責」:
「你怎麼和本小姐穿一個款式?!真是無趣!你這絕對是剽竊我的審美!我昨天剛買的!」
林天看著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情侶款,也是一愣,隨即,因為趕路和寒冷而緊繃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鬆和調侃。
「無聊。」他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故意用平淡的語氣說,「衣服而已,滿大街都是。你該感到榮幸,能和本少爺穿一個款式。」
「呸!誰要和你穿一樣!自戀狂!」李清灕立刻反擊,小臉氣鼓鼓的,但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兩人身上顏色迥異卻款式雷同的衛衣,心裡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哼!」兩人幾乎同時,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然後動作一致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對方,各自從書包里掏出了語文課本,翻到今天要早讀的篇目。
教室里,朗朗的讀書聲逐漸響亮起來。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陽光依舊沒有穿透雲層,窗外是蕭瑟的秋風和灰暗的天空。
但在這間暖意漸生的教室里,少年少女並排而坐,一黑一白,同樣的連帽衛衣,同樣的課本,同樣帶著點幼稚鬥氣卻又莫名和諧的早讀姿態,構成了一幅獨屬於這個寒冷秋日清晨的、鮮活而溫暖的畫面。
早讀課的後半段,班主任老唐端著那杯徬彿永遠在冒熱氣的枸杞茶,又慢悠悠地踱回了教室。
他沒有立刻開始講課,而是站在講台前,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安靜一下,我宣佈個事兒。」
底下朗朗的讀書聲漸漸平息,大家都抬起頭,看向老唐。一般老唐用這種「宣佈個事兒」的開場白,多半不是甚麼小事。
老唐目光在台下掃視一圈,最後在靠前位置的謝素箋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新的班委班子運行也有段時間了。根據實際情況和謝素箋同學個人的意願,班委成員需要做一個小小的微調。」
微調?大家立刻竪起了耳朵。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溫婉安靜的謝素箋。她依舊是那副平和的樣子,只是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謝素箋同學呢,」老唐繼續說道,語氣平和,「主動向我提出,因為個人原因和學習壓力,希望卸任衛生委員一職。我經過考慮,同意了她的請求。」
嘩——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壓抑的議論聲。
卸任衛生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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