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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姑姑駕到

我真的沒有在撩妹啊 · 一夢清風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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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完集,林天意猶未盡,總說滋粑糕比校門口那家大叔賣的正宗。

而顧芳舒難免訓斥他又出去吃三無小攤,一點也不健康。

林天再也不敢亂說了,生怕被她克扣生活費。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復了鄉村暑假特有的、緩慢而重復的節奏。

林天依舊是那個閒不住的少年,只不過業務範圍有所擴展。

除了日常下河摸魚、上樹粘知了,他還迷上了維修家裡各種老舊電器,從收音機到DVD機,再到爺爺的老式手電筒,雖然沒一個真正修好過,但拆拆裝裝的過程讓他樂此不疲。

偶爾,他也會翻過院牆,找發小王二狗,兩人拿著從家裡偷出來的鹽和一個小鐵皮罐,躲在村後樹林里,用火烤剛剛捉到的、去了頭掐了翅膀的知了。

烤熟的知了散髮出一種奇特的焦香,撒上點鹽,兩個少年吃得滿嘴流油,直呼人間美味,雖然每次都弄得一身煙火氣,回去少不了被顧芳舒數落。

這天,天氣難得清爽了些,前幾日灼人的暑氣似乎被一場夜雨澆滅了大半。

林天沒出去野,懶洋洋地癱在堂屋那張老舊的太師椅上,椅子被他晃得吱呀作響。

他拿著手機,正和李清灕在QQ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李清灕好像又被她姑姑抓去補習了,怨氣沖天,字裡行間都是對數學的深惡痛絕。

林天一邊幸災樂禍地調侃她,一邊暗自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汽車喇叭聲,不是村裡常見的摩托或三輪,是轎車的聲音。

林天好奇地抬起頭,透過敞開的堂屋大門望出去。

只見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在了院門外。

車門打開,先伸出來的是一隻踩著細高跟鞋、塗著鮮紅指甲油的腳。

接著,一個穿著酒紅色低胸吊帶背心、白色緊身短褲的女人下了車。

她梳著時下流行的波浪捲髮,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眉眼間能看出與林鈞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成熟嫵媚,帶著一種城市熟女特有的風情和些許刻意營造的慵懶。

她手裡提著幾個印著知名品牌logo的禮品袋,看起來是些高級補品。

林天眼睛一亮,立刻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迎了出去。

「姑姑!」他高興地喊道。

來的正是他爸爸林鈞的親妹妹,他的親姑姑,林晚晚。

林晚晚看見侄子,臉上立刻綻開熱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林天:「哎呀!小天!又長高了!也更帥了!瞧瞧這模樣,都快趕上你爸年輕時候了!」她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禮品袋遞過去,「給,姑姑給你和爺爺奶奶帶的一點心意。」

「謝謝姑姑!」林天接過沈甸甸的禮物,嘿嘿笑著,心裡挺高興。這個姑姑對他一直很好,每次見面都特別熱情,禮物也從不手軟。

「你爺爺奶奶呢?」林晚晚朝屋裡張望。

「在屋裡午睡呢,天熱,容易犯困。」林天壓低聲音說。

「哦,那讓他們睡吧,別吵著。」林晚晚點點頭,也沒打算進去打擾。她站在院子里,目光隨意地掃視著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農家小院。

就在這時,顧芳舒從院子角落的廁所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塊肥皂,正走到壓水井邊,彎下腰準備洗手。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家居短褲,頭髮隨意扎著,素面朝天,但清爽乾淨,自有一種不同於林晚晚精緻嫵媚的、幹練隨性的美。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顧芳舒身上,臉上那熱情的笑容幾乎是瞬間就淡了下去,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甚至是不喜。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然後像是沒看見顧芳舒一樣,徑直轉身,朝著她以前回來常住的那間廂房走去。

林天看著姑姑這明顯的態度變化,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心裡有些無奈,又有點不解。他搖搖頭,抱著禮物站在原地。

這個姑姑,對他,對爺爺奶奶,都是沒得說,熱情周到。

可唯獨對媽媽顧芳舒,好像總是隔著點甚麼,從來沒給過好臉色,態度疏離甚至有些冷淡。

具體為甚麼,林天也不太清楚,好像從他記事起就是這樣了。

大人們之間的事情,有時候複雜得讓他這個半大孩子想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還在井邊安靜洗手的媽媽,又看了看姑姑緊閉的房門,感覺院子里剛才因為姑姑到來而升起的一點熱鬧氣氛,瞬間又沈靜了下去,甚至多了點莫名的尷尬。

下午的時光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流淌。

林晚晚似乎為了顯示自己的孝順和能幹,主動系上圍裙,鑽進了廚房,說要幫爸媽準備晚飯。

她手腳麻利,切菜炒菜有模有樣,嘴上也不閒著,一邊乾活一邊跟爸媽嘮家常,笑聲不斷。

只是那話里話外,總似有若無地帶著點刺。

「爸,媽,你們嘗嘗這個,我特意學的,比外面飯店做的都好吃!」她夾了一筷子剛炒好的菜遞到林源嘴邊,又轉頭對著在院子里摘菜的顧芳舒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外面聽見,「不像有些人啊,城裡來的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可別讓人家屈尊降貴來乾活,再把那雙金貴的手給弄髒了。」

正在井邊水盆里慢條斯理擇著豆角的顧芳舒,聞言動作連頓都沒頓一下。

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懶得理會這種幼稚的含沙射影。

她很快把豆角擇乾淨,端著盆進了廚房,放在案板上,對正在炒菜的林晚晚平靜地說了句:「豆角擇好了。」然後便洗了手,轉身出了廚房。

她走到堂屋,林天早就機靈地把太師椅讓了出來,還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媽,坐這兒,涼快。」林天狗腿地說。

顧芳舒也不客氣,舒舒服服地坐進寬大的太師椅里,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信息。

狸花貓阿花不知從哪裡溜達過來,輕盈地跳上她的膝頭,蜷成一團。

顧芳舒一手划著手機屏幕,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貓咪柔軟的背毛,神情慵懶愜意。

林天站在她身後,很自覺地伸出手,開始給她捏肩膀。

手指觸及她纖細卻緊實的肩頸,力道不輕不重。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順著老媽放鬆的姿態,落在了那雙隨意交疊著、從家居短褲下伸出來的腿上。

那雙腿又長又直,皮膚白皙,在堂屋略暗的光線下徬彿會發光,線條流暢優美。林天一邊捏肩,一邊在心裡暗暗贊嘆。

捏著捏著,他忽然有點走神,腦子里冒出個念頭,嘴比腦子快,就小聲問了出來:「媽,你腿這麼長,這麼好看,我爸一定特別喜歡吧?」

話一出口,林天自己都愣了一下,覺得這問題好像有點不對勁?

顧芳舒正在逗貓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立刻生氣,也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嗔怪,反而像是被勾起了甚麼有趣的回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甚至帶著點小嫵媚的笑意。

她轉過頭,瞥了兒子一眼,眼神有點飄忽,徬彿透過他在看別的甚麼,語氣帶著一種回憶般的慵懶和調侃:

「你爸啊……他最喜歡我這雙腿了。尤其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只有成年人才懂的曖昧氣息,「尤其是纏上他腰的時候。」

說完,她自己好像也意識到這話對著兒子說有點過了,臉上那點慵懶的笑意瞬間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薄紅和一絲懊惱。

她猛地轉過頭,抬手就想去擰林天的耳朵,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凶悍:

「林小天!你個小屁孩!天天腦子里想甚麼呢?!活膩歪了是吧?!敢調侃你老娘了?!」

林天早在看到她表情變化時就意識到不妙,敏捷地往後一跳,躲開了老媽伸過來的「魔爪」,臉上卻憋不住笑,一邊躲一邊求饒:「哎喲!媽!我錯了!我就是隨口一問!誰讓你腿長得那麼引人注目嘛!」

母子倆正笑鬧著,廚房的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了。

林晚晚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在廚房忙碌後的紅暈。

她顯然聽到了堂屋裡的部分對話,尤其是顧芳舒最後那句帶著嗔怪實則親暱的「活膩歪了」,以及林天那肆無忌憚的笑聲。

她看著太師椅上一臉愜意被兒子伺候著、此刻正「追殺」兒子的顧芳舒,又看了看那個雖然躲閃卻滿臉笑意的侄子,嘴巴幾不可察地癟了癟,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像是有些不屑,又像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吃味。

她沒說甚麼,只是用力地把菜盤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的一聲輕響,然後轉身又回了廚房,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堂屋裡,顧芳舒停下了追打的動作,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髮,若無其事地坐回太師椅,繼續玩她的手機,徬彿剛才甚麼也沒發生。

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林天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感覺姑姑出來那一瞬間,空氣好像又冷了幾度。

他偷偷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又看看自家老媽,心裡嘀咕:這姑嫂之間,到底有甚麼過節啊?

怎麼感覺比他和李清灕鬥嘴還複雜?

晚飯是簡單但豐盛的家常菜。

林晚晚掌勺,做了幾個拿手菜,林源和吳秀吃得贊不絕口。

席間,林晚晚對林天格外熱情,不住地給他夾菜,尤其是那些肉菜。

「小天,多吃點,正長身體呢!看你這段時間在家,都曬黑了,也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林晚晚語氣里滿是關切,幾乎要把林天碗里堆成小山。

「夠了夠了,姑姑,我自己來,您也吃。」林天連忙客氣地推讓,心裡卻隱約覺得這熱情底下,似乎湧動著別的甚麼,讓這頓飯吃得有點不那麼自在。

果然,等林源和吳秀吃完,習慣性地出門去村口溜達消食後,飯桌上只剩下他們三人。林晚晚似乎沒吃飽,或者說,她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臉上那熱情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飄向安靜吃飯的顧芳舒,語氣變得有些陰陽怪氣。

「嫂子,」她開口,聲音帶著點酒意和刻意的「推心置腹」,「不是我說,像你這樣城裡來的千金大小姐,從小金枝玉葉地養著,父親還是大名鼎鼎的顧萬朝檢察長……嫁到我們林家這樣的普通人家,真是委屈你了。」

她頓了頓,觀察著顧芳舒的反應。顧芳舒只是慢條斯理地吃著菜,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晚晚繼續道,語氣更加惋惜:「我知道,你們顧家門檻高,可能……打心眼裡有點瞧不上我們老林家吧?覺得我們配不上?唉,我就是心疼我哥。在外面拼死拼活地乾審計,一年到頭不著家,賺點辛苦錢。回了家吧,還得……唉,有些話我也不好說,反正我看著是覺得他挺不容易的,有點同情他。」

她說完,又喝了一大口酒,臉上泛起紅暈,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顧芳舒,那表情,三分傷心,七分「我為你好」的同情,底下卻全是尖銳的試探和隱隱的敵意。

林天聽得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看姑姑,又看看媽媽。

姑姑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甚麼叫顧家瞧不起林家?

甚麼叫爸爸在家被壓一頭?

他怎麼從來沒感覺?

媽媽雖然強勢,但對爸爸也很關心啊,爸爸對媽媽更是尊重愛護。

姑姑這是在挑事兒?

顧芳舒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她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臉上看不出絲毫怒意,甚至還帶著一點淺淺的、近乎禮貌的微笑。

她放下筷子,聲音平靜無波: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然後,她目光轉向還在發愣的林天,語氣如常:「林天,你呢?」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但林天心裡卻「咯噔」一下。

他聽懂了媽媽的潛台詞:飯吃完了,戲也看夠了,你站哪邊?

是跟我走,還是留在這兒聽你姑姑繼續「同情」你爸?

林天不傻。

他雖然不明白姑姑為甚麼對媽媽有這麼大意見,但媽媽剛才被那麼說都沒翻臉,已經是極大的涵養了。

而且,他本能地覺得姑姑那些話,帶著偏見和挑撥。

他立刻放下筷子,也擦了擦嘴,迅速表態:「我也飽了,媽。」

顧芳舒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開始動手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筷。

林晚晚見狀,立刻搶先一步,伸手去拿林天的碗,臉上又堆起那種過分的熱情:「哎呀,小天你快去玩吧,碗放著姑姑來洗!哪能讓你乾活!」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在收碗的顧芳舒,聲音不高不低,「畢竟使喚不動別人,我這個當姑姑的,總得心疼心疼我侄子。」

這話里的刺,幾乎要扎破飯桌上的平靜。

顧芳舒手上的動作終於頓了頓。

她抬起眼,看向林晚晚,那雙漂亮的鳳眸里依舊沒甚麼情緒,只是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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