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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偏科二人組

我真的沒有在撩妹啊 · 一夢清風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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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日以匯演的歡聲笑語結束,接下來便是回到軌道,繼續與書山題海鬥爭了。

校慶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物理課。

沈歌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那份讓無數人頭痛的周測試卷,開始逐題講解。

他語速平緩,邏輯清晰,偶爾在黑板上畫出示意圖,將複雜的物理過程拆解得明白易懂。

「這道題考察的是動能定理和動量守恆的綜合應用,關鍵要找准研究對象和過程……」沈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的魔力。

林天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熟練地轉著一支中性筆,筆桿在他指間翻飛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

他聽著沈老師的講解,心思卻有些飄忽。

卷子上的紅勾和70分帶來的余韻還在,讓他對這場「事後復盤」提不起百分百的緊張感。

偶爾聽到自己錯題的講解,才會稍微認真聽一下,心裡嘀咕一句「原來是這樣」,然後又繼續神遊。

旁邊的李清灕則截然不同。

她坐得筆直,琥珀色的眼睛緊盯著黑板和沈歌,手裡的筆飛快地在卷子和筆記本上記錄著,眉頭微蹙,時不時露出恍然大悟或懊惱的神情。

尤其是聽到幾道她當時卡殼、最後「借鑒」了林天答案的題目詳解時,她更是懊悔地咬了咬下唇,小聲嘀咕:「哎呀,這題其實我差點想出來的……早知道多‘參考’幾道了!」 她瞄了一眼旁邊轉筆轉得悠閒的林天,心裡那股「既生瑜何生亮」的不服氣又冒了上來,憑甚麼這傢伙瞎貓碰上死耗子能考70?

林天雖然沒完全專注聽課,但對旁邊這位「小妖女」的情緒變化卻感知敏銳。

察覺到她那懊悔中帶著點不甘的眼神,林天心裡那股「小人得志」般的得意感更是咕嘟咕嘟往上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細微的、欠揍的弧度。

嘿,沒想到吧?

小爺我也有讓你吃癟的時候!

雖然可能只是暫時的。

物理課在沈歌一句輕描淡寫的「這套卷子其實算不上難,主要是考細心和基礎」的總結中結束,留下底下一片內心吐槽「老師您對‘不難’的定義是不是有甚麼誤解」的學生。

課間十分鐘的喧鬧很快過去,緊接著的,是英語課。

隨著一陣輕快的高跟鞋聲,陸韻老師走進了教室。

她約莫三十歲年紀,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針織衫和及膝的咖色半身裙,長髮溫柔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慣有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她氣質溫婉,說話聲音柔和悅耳,是十一班乃至整個年級公認的「女神老師」。

不同於沈歌的冷靜銳利或老唐的老成持重,陸老師的課堂總是瀰漫著一種輕鬆而包容的氛圍,她很少發火,總是耐心引導,連最調皮搗蛋的學生在她課上也會收斂幾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位溫柔女教師身上,隱隱散髮著一種讓青春期男生既嚮往又不敢造次的、類似「鄰家人妻」般的成熟魅力。

就連平時吊兒郎當的林天,在陸老師的英語課上,也會不自覺地坐直一些,雖然不一定能完全聽懂那些複雜的語法和長難句,但至少態度是端正的。

沒辦法,對著這樣一位老師,實在很難生出搗亂的念頭。

美中不足的是,林天同學的英語成績,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滿分150的試卷,他通常只能在70分上下徘徊,距離90分的及格線還差著老大一截。

這成了他成績單上最拖後腿的科目,也是顧芳舒女士重點「關懷」的對象。

而更可氣的是,他的同桌,那位在物理上可能還需要「借鑒」他答案的李清灕大小姐,在英語這門課上,卻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她的英語成績常年穩定在130到145之間,詞彙量驚人,口語流利,閱讀理解幾乎不丟分,作文也常常被陸老師拿來當範文朗讀。

偏科偏得如此理直氣壯、天差地別,讓林天時常懷疑人生。

「好了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今天繼續講定語從句的難點辨析,請大家把上周做的練習卷拿出來。」陸韻老師的聲音溫柔地響起。

林天慢吞吞地從書包里抽出那張卷子,一個鮮紅的、大大的 65 分刺眼地躺在頁首。

他正想默默把卷子折起來減少存在感,旁邊卻伸過來一隻白皙的手,「嗖」地一下把卷子抽走了。

李清灕拿著他的卷子,只看了一眼分數,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就彎成了月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發出一串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鄙夷和幸災樂禍的「嘿嘿嘿」笑聲。

她還故意把卷子舉到兩人中間,用手指點了點那個「65」,然後對著林天挑了挑眉,那表情徬彿在說:「看看,看看,這才是你的真實水平!」

林天臉上有點掛不住,一把將自己的「恥辱卷」搶了回來,沒好氣地低聲嘟囔:「笑甚麼笑!有甚麼好得意的……大小姐您家裡條件好,從小雙語教育、外教陪著,幼兒園就開始學ABCD了吧?當然厲害。哪像我這種農村出生、農村長大的,初中才第一次摸到英語書,能考這樣不錯了!」

他的話里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因出身差異而產生的、微妙的彆扭和不服。

他知道這不能完全解釋成績差距,但此刻被她這麼明目張膽地嘲笑,那點少年人脆弱的自尊心還是讓他忍不住把這當成了擋箭牌。

李清灕聽了,笑聲頓了一下,看著他有些氣鼓鼓又強裝不在意的側臉,眨了眨眼,倒是沒再繼續嘲笑,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轉回頭去看自己的卷子,那上面,是一個漂亮的 138。

陸韻老師已經開始講解題目,溫柔的聲音在教室里流淌。

林天看著自己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紅叉,又瞥了一眼旁邊那人幾乎全對的卷面,剛剛在物理課上那點「小人得志」的得意瞬間被打擊得煙消雲散,只剩下對英語這門「玄學」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好勝心。

第四節,也是最後一節,本來是體育課,因為體育章老師生病請假換成老唐的數學課。

底下一片哀鴻遍野。

「啊——!」

「我的籃球!」

「老唐奪我體育課,不共戴天!」

抱怨歸抱怨,當老唐端著那標誌性的、泡著紅艷艷枸杞的保溫杯,腋下夾著三角板和教案,不緊不慢地踱進教室時,所有的哀嚎都瞬間偃旗息鼓,只剩下認命的嘆息和翻動數學書的嘩啦聲。

「咳咳,」老唐清了清嗓子,操著一口地道的、略帶點鄉土氣息卻異常清晰的江淮官話,「同學們吶,體育老師身體要緊,我們數學要緊。來,翻到必修二,平面向量,我們接著上一節課的講。」

他轉身在黑板上畫下一個標準的直角坐標系,開始講解向量的坐標運算和數量積。講著講著,便提到了考試技巧。

「……這個向量夾角公式,一定要記牢。考試的時候,大題第二問、第三問,哪怕你不會,也要把相關的公式、定理往上寫一寫,寫點步驟,不能空著,對不對?閱卷老師看你寫了東西,說不定還能給你一兩分同情分。你甚麼都不寫,一個大零蛋,那多難看?」

老唐說著,端起保溫杯呷了一口枸杞茶,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後排,話鋒很自然地一轉:「就像我們班有些同學啊,每次考試,大題只會寫第一問,稍微難一點,第二問就空了。這還不算,你選擇題、填空題也做得慘不忍睹,那你怎麼可能及格嘛?」

他這話一出,底下頓時響起一陣心領神會的低笑和竊竊私語。

幾乎不需要點名,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前排不少同學回頭張望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投向了教室後排靠窗的某個位置——林天。

正神遊天外、琢磨著中午吃甚麼的林天,忽然感覺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身上聚焦了無數道視線。

他茫然地抬起頭,眨了眨眼,正對上老唐那「恨鐵不成鋼」又帶著點促狹的眼神。

呃……「大題只會第一問」、「選擇填空慘不忍睹」……這描述,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林天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尷尬又有點無辜的笑容。

好吧,老唐說的沒錯,「林半題」這個外號不是白叫的。

數學考試,除非題目簡單到令人發指,否則大題他通常真的只能啃下第一問,後面的……不是不想寫,是實在不知道從何下手啊!

選擇題和填空題更是他的重災區,靠蒙的成分居多。

老唐見大家反應熱烈,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繼續他的「思想教育」:「還有些同學啊,偏科偏得那叫一個嚴重。以為以後要分文理科了,現在就可以肆無忌憚,只學自己喜歡的、擅長的,不喜歡的就扔到一邊。這種想法,很不對頭!」

他放下杯子,表情嚴肅了些:「我跟你們講,知識都是相通的。文科理科不分家,數理化政史地,哪一門單獨拎出來能行?你現在覺得物理難就放棄,以後學工科怎麼辦?覺得歷史枯燥就不看,以後考公考研寫材料,沒點人文底蘊能行?偏科太嚴重,以後路會越走越窄的!要全面發展,知道嗎?」

他說這話時,目光似乎又有意無意地掠過另一個方向。

底下的同學們再次發出心照不宣的、壓低的偷笑聲。

這次,目光的焦點微微偏移,落在了林天旁邊那位正咬著筆桿、對著數學卷子上一道向量題愁眉苦臉的高馬尾少女身上。

李清灕自然也聽到了老唐的話,感受到了那些投射過來的、帶著笑意的目光。

她撇了撇嘴,把筆桿咬得更用力了些,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對眼前數學符號的「深仇大恨」。

英語她能考近140,看原版小說都不在話下,可面對這些抽象的向量、坐標、夾角,她就跟看天書似的。

物理已經夠讓她頭疼了,數學更是她的「一生之敵」。

偏科?

她這已經不是偏科了,簡直是「瘸腿」走路。

老唐這分明是在點她呢!和林天那個「半題王子」一樣,都是偏科到令人發指的典型。

林天也聽出來了,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個對著數學題苦大仇深的同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微妙感覺。

他在英語上被李清灕碾壓得抬不起頭,李清灕在數理上(至少目前看來)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甚至可能更糟?

畢竟他物理還能偶爾「覺醒」一下考個70,數學雖然渣,但第一問通常還能寫點……這麼一想,好像自己也沒那麼慘?

老唐見「敲打」的目的基本達到,也不再繼續延伸,敲了敲黑板:「好了,閒話少說,我們繼續看這道例題……」

教室里重新響起了老唐那帶著江淮口音的講解聲,以及粉筆划過黑板的吱呀聲。

林天收回了思緒,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箭頭和坐標上,雖然它們看起來依然像一群調皮的小蝌蚪,不怎麼聽話。

而李清灕,則繼續和她面前的數學題進行著無聲的、注定艱苦卓絕的鬥爭。

有荊軻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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