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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時光

雨盡未明 · 黯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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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詩雨看著他認真的側臉,肩背線條流暢,穿一件淺藍色T恤,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和一截乾淨的光滑皮膚。

他的睫毛很長,專注看東西的時候幾乎連眨都不眨一下,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他很用心的調整了半天的眼鏡。

他的手指很漂亮,細長又骨節分明,捏著筆在紙上畫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她忽然覺得,如果以後每天都能和他這樣坐在一起討論事情,好像也很不錯。

「你真的只是學過一點舞蹈嗎?」她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像是練了很多年。」

岳明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聲音有些輕:「以前……確實花了些時間去學。」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學跳舞完全是因為她。

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學校文藝晚會,葉詩雨在台上跳了一支獨舞,舞台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穿著白色的裙子,在音樂里旋轉,像一隻仙鶴在月光下展開翅膀。

他坐在台下,看得眼睛都直了。

主持人介紹說她從小學舞,是舞蹈社的台柱子。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就去外面報了一個舞蹈班。

他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大概就是覺得,如果她會跳舞,那他也想會,這樣是不是就離她更近了一點。

如果兩個人的興趣相同,她是不是就願意多看他一眼。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學了一整個學期的舞蹈。

舞蹈班的老師說他身體條件好,學得也快,要是早幾年來學說不定可以走專業路線。

但岳明並不care這些。

他只想有一天能和她站在同一個舞台上。

「這支舞的整體框架基本定了,我明天會去租一套排練服,我們開始正式練,還來得及。」葉詩雨笑著說,「那就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下班後在這裡練兩個小時,週末加練。」

「好。」

接下來的這一周里,岳明的生活就變成了兩點一線的節奏。

每天大白天的在公司里忙著圖紙設計,下班後和葉詩雨一起回到公寓,吃過晚飯,就在她的房間里排練。

排練是件體力活,尤其是跳舞,經常一個小時下來兩個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葉詩雨總會練到劉海濕透了貼在前額上,臉頰泛粉,氣喘吁吁的樣子。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排練服,布料貼身,把那對飽滿的果實包裹得圓潤誘人,盤在她身上的線條一清二楚。

有好幾次,練托舉的時候,岳明的雙手不可避免地要扶上她的腰。

纖細的腰肢在掌心裡軟得像一截綢緞,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得到肌膚的溫度,微微發燙,又帶著汗濕的微微黏膩。

岳明每次都盡量讓自己的手少停留哪怕半秒,可音樂一起來,該摟的腰還是得摟,該握的手還是得握,該旋轉時她整個人都貼進他懷裡的時候,她後腦勺碰到他下巴,他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那只摟在他腰側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抓了一下,像是在穩住自己的重心。

岳明每次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好在舞蹈動作很密集,他沒有走神的機會。

九月中旬,白天雖然還帶著一點夏天的尾巴,但早晚已經涼快下來了。

公司里的項目也在穩步推進。

岳明已經逐漸成為了研發部的主力乾將,得益於他在軟件和硬件上的過人天賦,儀器核心控制部分的開發幾乎由他一手主導,白晟榮多次在全部門會議上表揚他。

同事們也都對他刮目相看,幾乎已經把他看作未來的頂梁柱。

9月18日,下午四點。

岳明敲響了白晟榮辦公室的門。

「進來。」

岳明推門走了進去,白晟榮正坐在電腦前,抬頭看到他,笑了笑:「小岳,甚麼事?」

「榮哥,我……我今天想提前下班,請個假。」

「哦?」白晟榮靠在椅背上,神色好奇,「提前下班?有甚麼事嗎?」

「今天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的生日。」岳明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白晟榮看著他的表情,瞭然地笑了笑:「很重要的人……好,我知道了。去吧,工作的事情交給我,不用掛心。」

「謝謝榮哥!」岳明朝他鞠了一躬。白晟榮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過生日。」

岳明換好衣服,走到公司門口停下腳步。

他掏出手機,鎖屏壁紙是一張照片,葉詩雨站在房間里,穿著緊身練舞服,正回頭朝他笑,那張照片是他不久前偷偷拍的。

一個星期之前,他就開始為今天做準備了。

蛋糕是在網上一個很有名的手工甜品店訂的,她喜歡的口味,上面寫了她的名字。

禮物是一對珍珠耳釘,他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的,葉詩雨好像特別適合珍珠,她那種溫潤乾淨的氣質,戴甚麼都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廳訂了位置。

準備好了一切之後,他站在公司門口,等著葉詩雨下班。

手機上的時鐘一點一點地走著,4點25分。

他以前在實驗室里待一整天都不覺得時間難熬,可今天這二十五分鐘,竟然比他在實驗室里盯著同一塊示波器等一整天的波形還要漫長。

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個白色禮盒。

珍珠耳釘在夕陽的余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想著,等到她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他就走上去,對她說:生日快樂,然後,把準備了這麼久的話,都說給她聽。

想到她可能會露出的那個驚訝的笑容,想到她答應自己的可能性,岳明的嘴角就忍不住彎了起來。

可同時他也在害怕,他害怕被拒絕,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說出來之後,連現在的距離都保不住了。

他攥著禮盒,指尖有些發白。

下午4點50分。

岳明站在公司門口的那棵梧桐樹下,手裡攥著一個白色禮盒,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又抬頭看了一眼大門方向。

他在心裡默念著數字,一秒一秒地熬過剩下的十分鐘。

五點整,公司大門的旋轉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葉詩雨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雪紡連衣裙,V領,收腰,裙擺及膝,露出兩條筆直白皙的小腿。

腳踩淺粉色平底單鞋,露出一截白淨的腳面。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被傍晚的風輕輕拂動。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樹下的岳明,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快步朝他走了過來:「岳明?你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她仰頭看他,那雙杏眼裡映著傍晚的天光,帶著幾分疑惑。

岳明攥著禮盒的手有些不自覺地發緊,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今天工作不忙……我想請你吃個飯,就去我們第一次去的那家餐廳,怎麼樣?」

「好啊!」葉詩雨露出一個讓人心醉的笑容,白皙的臉頰上浮起兩個淺淺的酒窩,「怎麼突然想起請我吃飯了?」

「沒甚麼,就是……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飯。」岳明的聲音越說越小。

「……嘻嘻……沒想到你也學會說這種話了。」葉詩雨笑著打趣他,「還愣著乾嘛?走啦,呆子!」

她說著,忽然自然地伸手輓住了他的胳膊。

岳明整個人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體貼著自己的手臂,那團柔軟的重量隔著薄薄的衣袖,帶著溫熱的體溫和富有彈性的觸感,像一隻溫馴的小動物蜷縮在他身邊。

他幾乎能感受到那團肉的形狀和溫度,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怎麼了?」葉詩雨見他不動,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沒甚麼,走吧。」岳明清了清嗓子,強迫自己邁開步子。

兩個人走到停車場,岳明難得主動開口:「今天我來開車吧,一直讓你當司機,多不好意思。」

「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啦。」葉詩雨嘴上這麼說,但也沒拒絕,「不過你有駕照嗎?」

「嗯,大四的時候考的。」

「那就交給你啦。」

岳明打開副駕駛的門,讓她先坐進去,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調了調座椅和後視鏡,發動了車子。

他握著方向盤,余光瞥見葉詩雨坐在副駕駛上,靠窗托腮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傍晚的暖光里像是一幅畫。

「詩雨,系好安全帶。」他輕聲提醒了一句。

「哦,對。」葉詩雨回過神來,拉過安全帶扣好。

她拉安全帶的時候,身體微微側轉,那對飽滿的胸脯在連衣裙的領口裡因為身體的扭轉而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又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被安全帶從中間斜斜地勒住,襯托得更加渾圓。

岳明趕緊目視前方,不敢再看。他掛擋,鬆手剎,緩緩駛出停車場。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餐廳門口。

岳明熄了火,兩人下車。葉詩雨看到餐廳門口沒有停放任何車輛,有些疑惑:「咦?今天怎麼這麼冷清?」

「大概……今天不是週末吧。」岳明含糊地接了一句,然後率先推開餐廳的門,側身讓她先進。

餐廳里安靜得出奇。

所有桌子都空著,只有最靠窗的那張雙人桌上擺著一支白色的蠟燭,燭火晃晃悠悠地亮著。

桌上鋪著乾淨的白色格子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里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葉詩雨愣在了門口。

她慢慢轉頭看向岳明,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明撓了撓頭,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我想著,今天可能會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有別人在不太好意思……」

葉詩雨垂下眼簾,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然後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彎起了一個柔軟的弧度,朝著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她坐下之後,岳明也坐到了她對面,拿起菜單遞了過去:「你看看想吃甚麼。」

葉詩雨翻開菜單,看到上面全是自己愛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乾煸四季豆、西湖牛肉羹……她合上菜單,抬頭看他:「你甚麼時候把這家店的菜單都背下來了?」

「沒、沒有……」岳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記得你好像喜歡這幾道菜。」

葉詩雨笑了起來,眼波溫柔得像是能化開月光:「好,就點這些吧。」

菜很快就上齊了,滿滿一桌,全都是她愛吃的。

岳明替她夾菜,替她倒茶,殷勤得有些笨拙。

葉詩雨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事情要跟我說?」

岳明筷子頓住了。

他沈默了幾秒鐘。然後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禮盒,放在桌上,輕輕推向葉詩雨。

「詩雨,生日快樂。」

葉詩雨怔住了。

岳明打開禮盒。

一條精緻的水晶項鍊靜靜地躺在裡面的黑色絲絨墊上,鍊子細白,吊墜是一顆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被切割成心形,內部刻著三個字母,借著燭光可以看清,那是她名字的縮寫:「Y S Y」。

岳明的聲音有些發乾,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條項鍊我挑了很久……讓人在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握緊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直視著她的眼睛:「這不只是一份生日禮物……詩雨,我喜歡你,從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了。做我女朋友,好嗎?」

安靜的餐廳里,只剩下蠟燭燃燒時的噼啪聲。

葉詩雨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那條項鍊,眼眶慢慢地泛紅。

岳明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沈。

他想要說點甚麼來輓回,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甚麼東西。

他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你就當我沒說過」,可他甚麼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因為葉詩雨忽然抬起頭來,眼淚從她那長長的睫毛上落了下來,一滴,兩滴,打在她面前白色的桌布上,洇開兩朵小小的水花。

然後她笑了。

「你……你怎麼不早說……」她帶著鼻音的聲音里帶著笑,「你知不知道……那次在公司再見到你……我就想……你怎麼還是這麼傻……」

岳明呆住了。

「那、那我……」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你是答應了嗎?」

「傻瓜……」葉詩雨擦了擦眼淚,把那條項鍊從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來,聲音又低又軟,「你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我還能不答應嗎……」

岳明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巾,想把眼淚給她擦掉,身前的茶杯被他的袖口帶倒,茶水潑了一桌,他慌慌張張地去扶杯子,結果手忙腳亂之間反而把擦眼淚的紙巾掉到了地上。

葉詩雨看他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別亂動啦,我來吧。」

她拿起紙巾自己擦了擦眼角,然後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條項鍊:「你……幫我戴上吧。」

岳明深吸一口氣,走到她身後。

他拿起項鍊,指尖在發抖。

他輕輕地撥開她後頸上的發絲,露出那段雪白纖細的脖頸。

項鍊的扣子很小,他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後頸的皮膚。

那觸感細滑溫暖,像上好的羊脂玉,帶著她肌膚上那股淡淡的體溫。

岳明的手抖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鏈扣合攏。

他坐回座位,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那一刻,呼吸霎時一頓。

水晶的吊墜恰好懸停在她鎖骨下方兩指寬的位置,那道淺淺的乳溝之上。

透亮的水晶貼著她白嫩的皮膚,散髮出溫潤的光澤,像一滴凝固的晨露,正好落在她柔軟的胸脯之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好看嗎?」葉詩雨輕聲問他。

「嗯……很好看。」岳明的聲音有些啞。

葉詩雨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吊墜,又抬頭看他,目光里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柔情:「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窗外的暮色徹底沈了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晚餐結束的時候,岳明不知從哪掏出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花枝上的水珠還沒有乾透,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我知道玫瑰才最能代表愛情,但我覺得,百合最配你。」

葉詩雨接過花,捧在胸前,低下頭深深嗅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彎起眼睛笑了:「好香呀。」

兩個人走出餐廳,葉詩雨抱著那束百合花,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輓住了岳明的胳膊,貼在他身邊走著。夜風吹來,裙擺輕輕飄動。

「想去哪兒?」岳明問。

「西湖好不好?我一直想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看看夜晚的西湖。」

「好。」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站在了西湖邊。

九月的西湖,夜晚的風帶著微微的涼意。

湖面上水波粼粼,倒映著一輪滿月和兩岸的燈火。

葉詩雨松開他的手,像一隻出籠的鳥兒一樣跑到湖邊,雙手扶著石欄,看著倒映在水中的月亮,轉頭對他笑著說:「岳明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圓!」

岳明站在她身後,看著燈光和月光共同勾勒出的她的輪廓。

白色連衣裙的裙擺被夜風輕輕吹起,露出纖細的腳踝。

她仰著頭看月亮,脖頸的線條優美得像一隻天鵝。

那條水晶吊墜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和她脖子上的肌膚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光,哪裡是她的皮膚。

他想起大學時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想起在實驗室里她替他改論文的那個下午,想起她在舞台上跳舞的那道身影。

想起他為了她跑去學跳舞的那個悶熱的夏天,想起畢業之後那半年沒有她消息的日子,想起在公司再見到她時那一瞬間的心跳。

此刻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等待,都在那個回頭朝他微笑的女孩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回應。

岳明走過去,站到她身邊,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晚上風大,別著涼了。」

葉詩雨沒有回頭。她看著湖面上的月光,安靜了一會兒,聲音輕得像風:「岳明。」

「嗯?」

「我今天……很開心。」

岳明看著她側臉上那淺淺的酒窩,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得快要溢出來:「我也是。」

兩個人在湖邊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升高了一截。

不遠處有幾個年輕的遊客路過,看到他們並肩站在月光下的畫面,忍不住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女生披著男生的外套,手裡抱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男生微微側著頭看著她。

有路人感嘆,這一對真好看。

離開西湖之後,岳明開著車帶著葉詩雨來到了市中心的遊樂場。

夜晚的遊樂場燈火通明,過山車在高空中呼嘯而過,帶起一片尖叫和笑聲。

葉詩雨拉著岳明的手,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在遊樂場里跑來跑去。

他們一起坐了旋轉木馬,她坐在他前面的那匹馬上,回頭朝他笑著,眼睛彎得像月牙。

他們又去坐了過山車。

下來的時候葉詩雨腿都軟了,扶著岳明的胳膊笑個不停,說「再也不坐了」,但沒過一會兒又說「要不再坐一次?」

最後他們坐上了摩天輪。

轎廂緩緩上升,整座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條銀河落在地上。

葉詩雨站在轎廂的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岳明站在她身後,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她的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滿城燈火。

他鼓起勇氣,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葉詩雨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靠在他的懷裡。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

「詩雨。」

「嗯?」

岳明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她的發頂上,然後是她光潔的額頭。

她仰起頭來看他,那雙眼眸里倒映著遠處的燈火,微微顫動。

他沒有猶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嘴唇柔軟溫熱,帶著一點玫瑰花茶的甜味。

這是一個很輕的吻。輕得像這個秋天的晚風,卻帶著他積攢了三年的全部勇氣和愛意,都烙在了這個吻里。

葉詩雨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摩天輪緩緩下降,城市的燈火在他們腳下流轉。誰也沒有再說話,車廂里只聽得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晚上九點半,車子緩緩駛進小區。

兩人並肩走上樓梯,站在二樓的走廊里。葉詩雨手裡抱著那束百合花,脖子上戴著那條水晶項鍊,家門口的聲控燈在頭頂投下一圈昏黃的光。

「那……晚安。」岳明說。

「晚安。」葉詩雨看著他,眼裡的光芒流連了一下,然後從口袋里摸出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她走進去,在關門的前一刻,忽然回過頭來。門框里的半張臉背著光影,她輕輕地說:「岳明,今天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然後那扇門合上了。

岳明站在走廊里,低頭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嘴唇上還殘存的溫度和香氣,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一樓的窗簾微微掀開了一角。

有人站在那裡。

在黑暗中,那目光一直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門後,許久,窗簾才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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