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婆，你想哪裡去了。我怎麼可能跟他去那種地方。我們就在公司附近那條小吃街吃點燒烤，聊聊天，他說他最近遇到點煩心事。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給你發定位啊，這樣總行了吧？」

雪兒在電話那頭明顯地「哼」了一聲，那股子賭氣的勁兒還沒完全消散，但語氣已經明顯地軟化了下來。

「那還差不多。那你吃完飯早點回來，聽見沒有？還有，吃完飯了……你就過來接我。」

「接你？」我愣了一下。

「對啊，」雪兒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我跟倩姐吃完飯，你正好也跟那個胖子吃完了，你過來接我，我們一起回家，不是正好嗎？」

我無奈地笑了笑。這個小丫頭，嘴上說著不要我管，心裡還不是黏我黏得緊。

「好好好！你到時候把地址發給我，我處理完李強那個麻煩精，就立刻飛奔到你的身邊。」

「這還差不多。」雪兒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我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然後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窗外的雨還在下，天色越來越暗了。

終於到了下班的時間。

我迅速地關掉電腦，看了一眼斜對面那個依然保持著雕塑般姿勢的李強，然後走了過去。

「走了。」我沒好氣地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辦公桌，「還坐著乾嘛？」

李強遲鈍地「哦」了一聲，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那麼跟著我走出了公司大門。

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大，雨點密集地砸在地面上，濺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我打著傘，和李強並排走在公司後面那條熱鬧的小吃街上，一路上他都反常地一言不發，甚至都忘了找我要照片那件事。

他挺著那個滾圓的啤酒肚，雙手插在褲兜里，低著頭，跟著我慢慢走著。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沈默，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說，你他媽的到底怎麼了？從早上到現在就跟丟了魂一樣。」

李強緩慢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雙小眼睛里充滿了疲憊。

「曉琳哥，別急……等會兒邊吃邊說。」

我們最終在小吃街中段一家看起來生意一般的燒烤店停了下來。

我收起雨傘，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個空桌。

「曉琳哥，你想吃點甚麼？我去點。」李強將他雨傘隨意地扔在地上問道。

「隨便，你看著點吧。」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李強「哦」了一聲，然後就邁著步子，朝著那點菜區走了過去。

我一個人坐在凳子上，看著周圍那些熱鬧的人群，心裡那股煩躁的感覺卻一點都沒有消散。

我無聊地掏出手機，點開了雪兒的微信頭像，然後將這家燒烤店的位置信息，通過發給了她。

沒過一會兒，收到了雪兒的回復。

只有一個字，「乖」，後面跟著一個可愛的吐舌頭表情。

我看著那個俏皮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翹了翹，然後在鍵盤上敲擊著，給她回了一句。

「你到了嗎？跟倩姐在一起？」

這一次，雪兒的回復隔了將近一分鐘才過來，而且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爽。

「別提了！那個山本經理，簡直有病！眼看著就要下班了，他突然地給我扔過來一份緊急的報告，非要我馬上就整理出來！我跟他說明天上午再弄也來得及，他居然跟我說甚麼工作態度決定一切，簡直氣死我了！沒辦法，倩姐她就先去等我了，我這邊還得再加一會兒班才能走。等我到了地方，再給你發定位吧。」

看到「山本經理」這四個字，我心裡那股剛剛才平復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又冒了起來。

這個狗日的鬼子，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憤怒地在心裡將山本雄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打在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卻溫柔和克制。

「別生氣了老婆，跟那種小人置氣不值得。你也別太著急，工作慢慢做，做不完就帶回家再弄。到了地方記得給我發消息，吃飯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啦，你比我媽還囉嗦。」

我看著雪兒這條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回復，無奈地笑了笑，將手機收了起來。

就在這時，李強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緩慢地走了回來。

托盤上堆滿了各種烤串：羊肉串，烤雞翅，還有還有各種烤生蠔、扇貝。

但是，比這些烤串更引人注目的，是跟在他身後服務員，正費力地用兩只手抱了兩箱啤酒！

我看著那兩箱加起來二十多瓶的啤酒，被服務員放在桌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於是慌亂地擺了擺手，聲音都帶著一絲驚恐。

「我操，胖子，你瘋了！點這麼多酒乾嘛？我可跟你說清楚啊，我吃完還要去接雪兒的，我最多陪你喝一瓶，多一滴都不行！」

李強坐在我對面，無所謂地擺了擺他那只胖手，他拿起開瓶器，乾脆地撬開一瓶啤酒，連杯子都不用，直接就著瓶口，仰起頭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曉琳哥，你放心，我沒讓你跟著喝。」

他一口氣直接吹了半瓶，然後豪邁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沫，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你隨意，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吃串。主要是你聽我說就行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了下來。

我先是擔憂地勸道。「那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你這麼個喝法，用不了幾瓶，你就得先趴下了。」

然後我拿起一串肉串，隨意的問道。「你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甚麼天大的事情，能讓你這個死胖子愁成這副德行？」

李強將那半瓶啤酒放在桌面上，低著頭，沈默地盯著桌面上那些烤串，那張肥臉因為酒精的快速上湧，已經開始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紅色。

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鐘，然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了。

「曉琳哥，我……我家裡人……不想讓我再這麼吊兒郎當的混下去了，上個周日，他們……他們突然在催我結婚了。」

我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催婚？

就因為這點破事，他就能頹廢成這個樣子？

我好笑地看著他，調侃道。

「我當是甚麼事呢，這他媽不是天大的好事嗎？你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該收收心了。但也用不著這麼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吧？是不是找不到對象啊？要不要哥哥我幫你介紹幾個？我們公司不是有幾個剛畢業的小姑娘，長得也挺水靈的。」

李強一聽我這話，那張原本就泛紅的肥臉瞬間漲得更紅了，他慌亂地連連擺手，局促地說道。

「不用，不用！曉琳哥，你可千萬別！我……我不需要你介紹。」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那一絲不自然的羞澀，有些八卦地問道。

「哦？不需要我介紹？那你這是……有目標了？」

李強沒有立刻回答我。

他猶豫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迅速地抓起桌上那半瓶啤酒，再次仰起頭「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將剩下的半瓶酒全都灌進了肚子里。

喝完後，他那張原本就有些泛紅的臉，在酒精的催化下，變得更紅了，像一塊熟透了的豬肝。

我以為他是喝酒上頭了，正準備又勸他慢點。

他卻突然地放下酒瓶，那雙布滿血絲的小眼睛認真地看著我，聲音乾澀地問道。

「曉琳哥，你……你還記得徐思靜嗎？」

「徐思靜？」

我茫然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在我的大腦裡快速地搜索了一遍。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那麼一絲微弱的熟悉感，但具體是誰，長甚麼樣子，我卻沒有一丁點的印象了。

於是我誠實地搖了搖頭，「沒啥印象。」

李強看著我這副迷茫的表情，那雙剛剛才鼓起一絲勇氣的眼睛里，瞬間又被失望所取代。

他無力地嘆了口氣，從衣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機，然後點開了手機相冊。

「我給你看照片，你肯定能想起來。」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地在相冊里翻找著。

我好奇地將腦袋湊了過去，想要看看他到底在找甚麼。

他似乎也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沒有阻止我的窺探。

看到他的手機相冊，我眼睛都瞪大了。

好傢伙！這死胖子的手機相冊，簡直就是一個龐大的色情資源庫！

整個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全都是各種女人的裸照和性愛視頻截圖。

有穿著暴露的情趣內衣的網紅臉嫩模，有在KTV包廂里任由他在胸前肆意揉捏的陪酒小姐，甚至還有各種重口味題材的AV視頻！

這狗日的夜生活，還真是他媽豐富多彩！

李強的手指在屏幕上翻了久，久到我幾乎已經看遍了他手機里所有女人的裸體。

就在我看得都有些眼花繚亂的時候，他的手指突然地停了下來。

然後，他在那一堆美女裸照之中，小心翼翼地點開了一張格格不入的照片。

「曉琳哥，現在有印象了嗎？」他把屏幕面向我，聲音里帶著一絲期待。

我隨意地朝著手機屏幕上看去。

那應該是一張典型的偷拍照，拍攝的距離有些遠。

照片的畫質並不算高清，甚至還帶著一絲輕微的模糊，但卻充滿了那個年代特有的質感。

中間一個穿著淺綠色長裙，留著一頭烏黑長髮披肩的女孩，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子前看書。

她微微低著頭，午後的陽光透過她身後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在她那柔順的長髮上鍍上了一層柔和光暈。

這個女孩長得非常漂亮，不是那種張揚的的美，而是一種溫婉，如同江南水鄉般清秀脫俗的美。

她的皮膚白皙，側臉的輪廓柔和，鼻梁小巧而挺拔，嘴唇的形狀也好看。

而照片的背景看起來像是在某個圖書館的角落里，只是這個圖書館有些眼熟。

看到這裡，我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了那個遙遠的大學時代。

「我操，強子，這不是咱們大學的圖書館嗎？就是那個三樓最裡面的那個角落，我和雪兒以前經常去那裡自習的。」

然後我驚訝地看著他，「你這狗東西，居然還會去圖書館？你他媽不會就是專門跑去那裡偷拍這個美女的吧？」

李強被我一語道破，那張肥臉尷尬地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曉琳哥，這個不重要，不重要。你再認真地看看這個美女，真的想不起來她是誰了嗎？」

我聽了他的話，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那張照片上，努力地在記憶角落里搜尋著。

淺綠色的長裙，及肩的長髮，文靜的氣質，還有那張雖然只是側臉，卻依然能看出清秀美麗的五官……

好像有點印象了。

這個美女好像是叫徐思靜，是我們的大學同學。

當年在我們班裡，她絕對是班花級別的存在，甚至在整個系里，她都是公認的系花。

當然，在我們學校，有雪兒這個光芒萬丈的校花在，任何其他的美女，都只能屈居於系花這個級別了。

不過，跟雪兒那種活潑開朗，如同太陽般耀眼的性格不同，這個徐思靜的性格非常內向文靜。

她平時在班裡幾乎不怎麼說話，除了上課和去圖書館，幾乎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就像個透明人一樣。

所以，儘管她長得漂亮，但我整個大學一年級，幾乎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

我記得她好像大一下學期還沒結束，就突然辦了退學手續，聽說是全家移民，去美國讀書了。

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她的任何消息。

想到這裡，我抬頭看著李強這副罕見的純情模樣，心裡好像猜到了幾分他今天這副德行的原因，但還是故意的裝糊塗。

「有點印象了，怎麼了？」

李強看到我還記得這個名字，那雙布滿血絲的小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光芒。

他將手機收回自己的口袋里，然後又拿起開瓶器，「啪」的一聲又撬開了一瓶啤酒，豪邁地準備再次對瓶吹。

「哎哎！你他媽給我等一下！」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用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他媽是想喝死在這裡是不是！有你這麼喝酒的嗎？倒杯子里慢慢喝！今天晚上我陪你喝，行了吧！」

我強行地從他手裡奪過酒瓶，拿起兩個乾淨的玻璃杯，給我們各自倒了一杯。

「來，曉琳哥，走一個。」李強端起酒杯說道。

我無奈地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後陪著他一起，將杯子里的啤酒一飲而盡。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我放下酒杯，又拿起一串還在冒著熱氣的羊肉串，一邊吃一邊問道。

李強喝完那杯酒，滿足地打了個嗝。

「我……我前幾天，找人打聽到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徐思靜她……她從美國回來了，現在就在我們市裡。而且好像……還沒有……結婚。」

我聽到這裡，基本確定了他的小心思，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然後呢？」

李強又迅速地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再次一飲而盡。

酒精似乎衝垮了他最後那點薄弱的心理防線，那張漲紅的肥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羞澀表情。

「曉琳哥，我不怕你笑話。大學那會兒，我……我其實一直暗戀她。從大一開學第一天看到她，我就喜歡上她了。別看我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但是我那時候我是真慫，而且又胖，人家是系花，我根本不敢跟她表白，連跟她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後來她突然就出國了，我……我當時難受了好久。本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快把她給忘了。」

「但是……但是上週末我爸媽突然跟我下了最後通牒，非逼著我今年必須結婚。我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她的樣子。」

我安靜地聽著他的講述，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大學我跟他睡了四年的上下鋪，一直以為李強這個死胖子，就是個滿嘴污言穢語，張口閉口就是操逼的低級動物。

可是怎麼也想不到，在他那肥胖的身體和猥瑣的外表之下，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段純潔，甚至有些卑微的初戀。

怪不得他這兩天都坐在那裡發呆，像是在追憶甚麼似水年華，搞了半天，是在想他的白月光啊！

一想到這裡，我心裡因為他經常意淫雪兒而產生的反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我看到我這個最好的兄弟，終於有了自己心有所屬的女孩，心裡是真的替他感到開心。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真的跟這個徐思靜好上了，以後肯定就不會天天在我面前意淫雪兒了。

我爽朗地大笑道。

「我操！強子，藏得夠深的啊！這就是你一直跟我賣關子說的那個好事吧？這確實是天大的好事啊！那你還愁眉苦臉個屁啊！喜歡就去追啊！以你現在這身家，還怕追不到一個女孩子？」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李強臉上那剛剛才浮現出來的一絲幸福和憧憬的表情，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沮喪。

他沈默地端起酒杯，將杯子里剩下的酒又是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曉琳哥，你不知道。」他的聲音變得低沈和苦澀，「我……我昨天，鼓起勇氣，把我喜歡徐思靜，想去追她的事情，跟我爸媽說了。」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用力地搖了搖頭。

「結果……他們直接就炸了。他們說……他們說那種從國外回來的女人，在外面待了那麼多年，誰知道在國外過的是甚麼亂七八糟的生活。他們讓我死了這條心，必須重新找一個，至少也得是國內的本分女人。如果我找不到，他就直接讓我跟他那個老戰友的女兒在一起。」

說到這裡，他煩躁地皺起了眉頭，那張肥臉上的五官都痛苦地扭在了一起。

我聽到這裡，大概也明白了。

這就是典型的中國式父母的控制欲和保守的觀念。

我開玩笑道：「我操，你爸可以啊，思想還挺跟得上潮流的。他是不是最近也看了那個叫牢A的視頻啊？」

看到李強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尷尬地乾咳了兩聲，好奇地問道，「那你爸那個戰友的女兒，不好嗎？」

李強又猛地灌下了一杯酒，感覺他的舌頭已經開始有點打結了，眼神也徹底變得迷離了。

「好個屁！那個女的……我操，我上次被我媽逼著去見過一面。那體型，簡直跟我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不，比我還胖一圈！我媽倒是喜歡得不得了，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說屁股大，好生養，將來肯定能給她生個大胖孫子。」

「噗……」

我聽到這裡，實在是控制不住地笑噴了出來。

我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一個畫面，兩個體重都超過兩百斤的巨大肉球，滾到一張床上，那場面得有多麼的驚天動地啊。

但當我看到李強那張因為我的笑聲而變得有些憤怒的臉時，我趕緊收斂了笑容，尷尬地端起酒杯，陪他喝了一大口。

「咳咳，那……那你肯定不同意唄？」我努力地憋著笑，認真地問道。

「廢話！當然不同意！」李強激動地一拍桌子。

他借著那股酒勁，終於將這兩天壓在心裡的不甘全都吼了出來。

「我李強這輩子，就算打一光棍，也絕對不可能娶那個女胖子！我早就想好了，我未來的老婆，那必須是……必須是像你家雪兒那樣的，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性格還溫柔！那才他媽的是女人！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找不到像雪兒嫂子那樣的，那至少……至少也得是徐思靜那樣的！那才是我想要的初戀，我想要的愛情！」

他激動地揮舞著肥胖的手臂，那雙布滿血絲的小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偏執的光芒。

「有志氣！」我被他這番豪言壯語給逗樂了，欣賞地對他竪了個大拇指，然後再次端起酒杯，豪邁地陪他一口飲盡。

就在我放下酒杯，準備繼續說點甚麼鼓勵他的話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地「嗡嗡」震動了兩下。

我掏出手機一看，是雪兒發來的微信。

我點開一看，她給我發來了一個定位，地點就在她們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

餐廳的名字叫……「大和之味」。

日本餐廳！

一看這裝逼的店名就知道，這個店的老闆是個崇洋媚外的狗腿子，取個名字都透著一股子漢奸味兒。

我看著這個餐廳名字，心裡就本能地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這讓我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變得更加濃烈了。

雪兒還給我發來了一段語音，我點開放在耳邊聽。

「老公，我到啦，就是這家店。你別擔心我，吃完飯就給你打電話。你那邊也少喝點酒，絕對不許開車啊！吃完飯打車過來接我。」

她的聲音依然那麼的溫柔，那麼的動聽。

我迅速地給她回了一句：「知道了老婆，你也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然後我收好手機，一抬頭，看到對面的李強又自顧自地乾了一杯。

我無奈地看了一眼我們腳邊的啤酒箱，粗略地數了一下，不知不覺之間，這孫子一個人就已經乾了將近五瓶啤酒了。

我知道，他現在正處在典型的情感問題和家庭壓力之下，這種時候讓他少喝點，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他，讓他把心裡的那些苦悶和委屈都吐出來。

男人嘛，有時候喝醉了，好好睡一覺，第二天醒來甚麼都忘了。

我重新各自倒滿一杯酒，認真地看著他問道。

「胖子，那你現在有甚麼計劃嗎？」

「計劃？」李強迷茫地搖了搖頭，那雙已經被酒精浸透的小眼睛里充滿了空洞的無助。

「我……我就是想不出來有甚麼計劃，所以才來找你啊，曉琳哥。你……你當初是怎麼把你家雪兒追到手的？那麼極品的校花，肯定不好追吧？你快教教我，傳授我幾招。」

我聽到他這個問題，語地翻了個白眼。

「我操，那能一樣嗎？我跟雪兒，那是兩情相悅，互相看對眼了，感情到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這玩意兒哪有甚麼招數啊。」

「哦……」李強悶悶地應了一聲，又失落地端起酒杯，沈默地喝了一大口。

我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了。

「我說你小子平時在外面玩得不是挺花的嗎？那些嫩模，外圍，你不是一套一套的嗎？怎麼到了正經事上，就他媽慫成這個逼樣了？」

「曉琳哥，那也不一樣啊！」李強激動地反駁道，「那些女人，那都是交易！只要給錢，她們就能在你面前脫光衣服，讓你隨便操！但是……但是徐思靜不一樣！她……她是我大學時候的初戀！是純潔的！是神聖的！我……我不能用對付那些婊子的手段去對付她！」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肥臉我，里那股想笑的感覺，奇怪地消失了。

我端起酒杯，陪著他安靜地喝了一杯。

「好吧，我理解了。」我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他，嚴肅地說道，「但是胖子，不管她是初戀還是甚麼，你想追她，最起碼你得先能聯繫上她吧？你連她現在人在哪裡，電話多少都不知道，你還追個屁啊？」

李強被我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他那雙因為酒精而變得有些迷離的小眼睛里，緩慢地閃過了一絲清明的光芒。

他呆呆地看著我，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在努力地消化我剛才說的話。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鐘，他那張頹喪的臉上，再次綻放出了一絲燦爛的笑容。

「對啊！」他興奮地一拍大腿，聲音響亮，「曉琳哥，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得先想辦法聯繫上她啊！只要能聯繫上，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我看著他那副瞬間滿血復活的傻逼樣，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然後端起酒杯，將杯子里啤酒一飲而盡。

然後轉頭看著燒烤店外還在不斷下著的大雨，雨水順著屋檐流下來，在地上濺起一朵朵細碎的水花。

那股莫名的不安還是在心中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強烈。

不知道雪兒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