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苦澀的愛 · 麻婆小豆腐Life · 1 / 2
週六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了我的臉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城市,已經從沈睡中,徹底地蘇醒了過來。
路上的車輛,漸漸地多了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機,充滿了希望,充滿了屬於一個正常世界的、平凡而美好的氣息。
而我,開著我這輛殘留著李強汗臭味的汽車,行駛在這片充滿了光明和希望的世界里,卻感覺自己,像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來自黑暗世界的、孤獨的異類。
我深吸一口氣,我還是原來的我,沒有改變!
我特意繞了一段路,開到了城東那家雪兒最喜歡、但因為離家太遠而我們平時很少去的、百年老字號的早餐鋪。
我排了將近二十分鐘的隊,才買到了她最愛吃的那份熱氣騰騰的、皮薄餡大的蟹黃生煎包,和一杯現磨的、還冒著熱氣的、香醇濃郁的甜豆漿。
我提著這份還散髮著誘人香氣的、沈甸甸的早餐,像一個即將要去向女王進貢的、卑微的僕人一樣,懷著一種無比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家。
我輕輕地推開臥室的門,探進腦袋,看到雪兒正坐在床沿上背對著我,伸著懶腰,打著一個大大的、充滿了慵懶意味的可愛哈欠。
她那頭烏黑柔順的秀髮,像一道黑色的瀑布,順著她那優美的背脊曲線,披散下來。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印著可愛小熊圖案的棉質居家服。
看樣子,她也是剛醒沒多久。
我看著她那嬌憨可愛的背影,心裡那塊因為愧疚和恐懼而變得又冷又硬的石頭,徬彿稍微地融化了一點。
我臉上立刻就堆起了最燦爛、也最討好的笑容,將我那張因為一整晚的折磨而變得憔悴不堪的臉,擠成了一朵充滿了褶皺的、諂媚的菊花。
「老婆!你看我給你買了甚麼!你最愛吃的蟹黃生煎包哦!」我提著手裡的早餐,像一個邀功的孩子一樣,幾步就竄到了她的面前,將那還散髮著誘人香氣的紙袋,遞到了她的鼻子底下。
「怎麼樣?香不香?」
然後,我又立刻換上了一副充滿了歉意和悔恨的表情,拉著她的手,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始了我的「懺悔」。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我昨天晚上,真的不是故意要嚇唬你的!我就是……我就是看你上廁所都能睡著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就沒忍住,跟你開了個玩笑。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雪兒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又是獻殷勤又是道歉的「糖衣炮彈」攻勢,給弄得一愣。
她先是低頭,聞了聞那袋子里散髮出的、誘人的蟹黃香味,那小巧可愛的鼻子,還像只小狗一樣,可愛地聳動了兩下。
然後她才抬起頭,那雙還有些惺忪的、水汪汪的桃花眼,嗔怪地白了我一眼。
她那張因為剛剛睡醒而泛著一層健康紅暈的、嬌嫩欲滴的櫻桃小嘴,不滿地,微微撅了起來,像一個受了委屈、正在等著家長來哄的小女孩。
「哼!你還知道回來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剛睡醒時的、軟糯的鼻音,充滿了撒嬌意味的埋怨,「我還以為你昨天晚上就直接睡在公司,不回來了呢!」「你也是,回來了也不知道說一聲!還跑到廁所里,裝神弄鬼地嚇唬我!你知道我昨天晚上被你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嗎?!」她伸出小手,在我那結實的胸膛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那力道軟綿綿的,像是在給我按摩一樣。
「我錯了,我錯了,老婆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看著她那副嬌憨可愛的、口是心非的嗔怒模樣,知道她其實根本就沒有真的生氣。
我心裡那塊懸了一早上的大石頭,終於徹底地落了地。
我順勢將她那只還在我胸口「作亂」的小手抓住,然後一把將她那溫軟馨香的、嬌小的身體,狠狠地摟進了我的懷裡。
徬彿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不愉快,那些爭吵,那些驚嚇,都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充滿了情趣的小小插曲。
這個充滿了謊言和誤會的「和解」,像一劑最有效的、卻又充滿了劇毒的麻醉劑,暫時地,麻痹了我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讓我在這片由我親手編織的、虛假的溫情里,得到了片刻的、可恥的喘息。
終於這個該死的、充滿了波折的「廁所女鬼」事件,算是化解了。
「好啦好啦,別抱了。」雪兒的臉頰,已經紅得像個熟透了的蘋果,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也因為缺氧而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她嬌羞地推開我,然後像只貪吃的小貓一樣,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個紙袋,拿出還冒著熱氣的生煎包,啊嗚一口,就咬了下去。
金黃色的、酥脆的底殼,包裹著鮮美的、多汁的蟹黃肉餡,那滾燙的湯汁,瞬間就在她的口腔里爆開,燙得她「嘶哈嘶哈」地直抽氣,但臉上,卻露出了無比滿足和幸福的表情。
「嗯!好吃!太好吃啦!」她一邊吃,一邊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誇贊道。
我們倆,就這麼面對面地,坐在床邊,像兩個傻子一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充滿了謊言和心虛的早餐。
雪兒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用她那充滿了關切和心疼的眼神,看著我。
「老公,你昨天晚上,加班到那麼晚,辛不辛苦呀?」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眼下那片因為一整晚的折磨而產生的、淡淡的黑眼圈,聲音里充滿了憐惜,「你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吃完早飯,你快去補個覺吧。公司也真是的,怎麼老是讓你這麼晚了還去加班啊,都不知道心疼一下員工的。」
我聽著她那充滿了愛意的抱怨和關心,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我強顏歡笑著,將嘴裡的生煎包咽了下去,然後,繼續編造著我那充滿了漏洞的謊言。
「哎,沒辦法嘛。誰讓咱們是打工人呢?老闆一句話,就算是在天邊,也得飛過去啊。不過沒事,都處理好了。就是……就是昨天晚上,確實是太累了。等會兒吃完,我可能真的得去補個回籠覺了。」我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為我那即將到來的「補覺」,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最無可辯駁的理由。
吃完早餐,雪兒便體貼地不再打擾我。
她拿著碗筷,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還順手幫我把臥室的門,給輕輕地帶上了。
我一個人,躺在臥室那張寬大的、柔軟的、還殘留著我們倆身體余溫和曖昧氣息的舒服大床上。
身體上的疲憊,像潮水一樣,向我襲來。
我幾乎是頭一沾到那柔軟的枕頭,眼皮就沈重得再也抬不起來了。
我很快,就睡著了。
但是,我睡得並不安穩。
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無比真實、也無比清晰的噩夢。
在夢里,我又回到了昨晚那個充滿了荒誕和禁忌的、地獄般的廁所里。
但是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躲在門外偷窺的懦夫了。
我變成了那個,被當場抓包的、可恥的「罪人」。
雪兒,她不再是那個迷迷糊糊的、甚麼都不知道的小迷糊了。
她清醒了。
她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充滿了失望、鄙夷和無盡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看著我那根因為看到了她和李強那場「手淫秀」而可恥地、堅硬地勃起著的雞巴。
「張曉琳……」她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我真是看錯你了。我沒想到,你竟然……竟然是這種變態。你真是太讓我惡心了。」說完,她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向著門口走去。
我衝上去,從背後,死死地抱住她,我哭著,我喊著,我哀求著,我跟她解釋著,我跟她道歉著。
「不!雪兒!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但是,她卻像一尊沒有感情的、冰冷的石像一樣,任憑我如何地哀求都無動於衷。
她只是,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我那緊緊抱著她的、顫抖的手指。
然後她轉過頭,用那種能將我徹底凌遲處死的、冰冷的眼神,最後地看了我一眼。
緊接著,她便毫不留情地將我狠狠地推開!
我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無助的落葉一樣,身不由己地,向後倒去。
我的身後,不再是那堅實的、冰冷的地板。
而是一個……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的、充滿了冰冷和絕望的……無盡深淵。
「啊——!」我發出一聲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尖叫,猛地一下,從那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驚醒了過來!
我「霍」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上下,全都被冷汗浸透了,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我的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被陽光照亮的、溫暖的臥室,過了很久,才終於意識到,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老公?老公?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一個熟悉的、充滿了擔憂和關切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我轉過頭看到雪兒,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坐在了我的床邊。
她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心疼。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潤的毛巾,正輕輕地,為我擦拭著額頭上那因為驚嚇而冒出的、豆大的冷汗。
她看著我這副魂不守捨的、狼狽不堪的樣子,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你剛才,又在說夢話了。一直在喊『不要走』、『對不起』還哭了。你到底是夢到甚麼了呀?這麼嚇人。」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充滿了愛意的眼睛,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伸出雙臂,一把將她那嬌小的、溫軟馨香的身體,狠狠地摟進了我的懷裡,像一個在無邊黑暗中,終於找到了一絲光亮的、迷路的孩子一樣。
我將我的臉,深深地,埋進她那散髮著淡淡香氣的、溫暖的頸窩里,用力地,呼吸著那股獨屬於她的、能讓我那顆因為恐懼而變得冰冷僵硬的心,重新感受到一絲絲暖意和生機的、安心的味道。
「沒事了……沒事了,老婆……」我抱著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無法掩飾的顫抖,「就是……就是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到……夢到你離開我了。不過沒事了,現在……現在抱著你,我就不怕了。」
「傻瓜。」雪兒聽了我的話,心疼地在我那汗濕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拍,「我怎麼會離開你呢?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嗎?」她在我的懷裡,像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蹭了蹭,然後抬起頭,在我那冰冷的嘴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好啦,別怕了。夢都是反的。你看,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嘛。」她笑著,從我懷裡掙脫出去,然後站起身來,用一種充滿了邀功意味的、輕快的語氣,對我說道:「老公,你看你,為了工作,都累成甚麼樣了。我剛才看你睡得那麼沈,就沒忍心叫醒你。我剛剛出去了一趟,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好多你愛吃的菜。我已經把午飯都做好了,全都是你愛吃的!快起床,去洗把臉,我們吃飯吧!給你好好地,補一補!」她說著,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和驕傲的、等待著被我誇獎的笑容。
我聽著她的話,看著她那張充滿了愛意的、明媚的笑臉,我那顆剛剛才因為她的擁抱而稍微平復了一點的心,正準備對她說出那句充滿了感激和愛意的「謝謝老婆」。
但是,「出去」那兩個字,卻像兩根最鋒利的、冰冷的鋼針,毫無徵兆地扎進了我那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里!
我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一股比剛才那個噩夢,還要讓我感到冰冷和恐懼的寒意,瞬間就從我的腳底板,直衝我的天靈蓋!
「你……你剛才……出去了?」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慌,而變得又尖又細,甚至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生怕從她嘴裡,聽到那個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是啊。」雪兒被我這突如其來的、過度的反應,給弄得一愣。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我,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充滿了困惑,「怎麼了?不就是出去買了趟菜嘛,你乾嘛這麼大反應啊?」
「沒……沒事……」我知道,我的反應太大了,太不正常了。
我連忙搖了搖頭,試圖用一個拙劣的謊言,來掩飾我內心的那份滔天巨浪,「我……我就是……就是擔心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外面壞人又多……」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怕她會從我那充滿了驚恐的眼神里,看出甚麼破綻。
「哎呀!你真是的!」雪兒聽了我的話,那張原本還充滿了困惑的小臉上,瞬間就飛上了一抹又羞又嗔的紅霞。
「這不就是我們小區門口的超市嘛!來來回回就十幾分鐘的路,能有甚麼不安全的呀!再說了,這還是大白天的呢!」雪兒嗔怪地白了我一眼,伸出手,用她那柔軟的指腹,輕輕地撫平我緊鎖的眉頭,「肯定是昨天晚上加班太累了,又沒睡好。你再躺會兒吧,別胡思亂想了。飯做好了,我先去客廳看會兒電視,等你睡醒了,我們再一起吃。」
她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我這個「工作狂」丈夫的、無盡的溫柔和心疼。
她俯下身,在我那因為驚嚇而冰冷的嘴唇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如同羽毛般輕柔的、帶著清晨陽光味道的吻。
然後,她才站起身,像一隻怕驚擾了主人好夢的小貓一樣,躡手躡腳地,走出了臥室,還順手體貼地幫我把門給輕輕地帶上了。
老婆剛剛出門了!
一個人!
就在我睡覺的時候!
我的大腦里,一片混亂。
她會不會……她會不會被那個該死的偷拍狂給盯上了?!
他不是說他今天要加班工作嗎?!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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