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鐵項目變成虧錢買賣
老婆是心理醫生 · 橙 暫不接稿 · 2 / 2
他頓了頓,繼續說:
"今年金融業只有農村商業銀行一家跟我們續簽了合同。而老班長你的業務也在衰減吧,商超、賓館、小區的安保需求越來越少——那些老小區物業自己招幾個沒退休金的大爺當保安,其他也是要麼自己組建小保安隊,要麼直接選了價格更低的小公司。我們華盾在江城做了快十年了,可現在呢?業務量一年不如一年。"
"公司又這麼多嘴要吃飯,如果不想倒閉只有縮減公司規模,拼命裁人了。"
我沒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他。
"地鐵安保,是我們唯一的救星了。"林凡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只要我們能拿下這個項目,哪怕前期虧一點,但只要在地鐵站站穩了腳跟,後面的機會多的是。"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
"老班長,你想想,地鐵站每天的現金流有多大?每個站點的售票收入、零售收入,每個月都要盤點一次,都需要押運——拿錢送錢。要是我們能把地鐵的押運項目也拿下來,那又是一個長期穩定的合作,而且利潤比安保高多了。"
我聽到這裡,心裡那股火氣稍微壓下去了一點。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地鐵押運項目,確實是塊肥肉。但問題是……
"就算你說的都對。"我盯著他,"可你打算怎麼解決成本問題?七十萬的收入,一百萬的支出,你拿甚麼填這個窟窿?"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林凡笑了笑,"王彪那邊已經跟四川鐵路中專聯繫上了。"
"四川鐵路中專?"我皺了皺眉。
"對。"林凡點了點頭,"他們學校每年都有一批臨近畢業的學生需要實習。按照學校的規定,這些學生必須在企業實習滿三個月,才能拿到畢業證。"
他頓了頓,繼續說:
"這些實習生,不用交醫保,不用交社保,工資只發一半——每個月兩千塊。剩下的一半,跟學校平分。這樣算下來,一個實習生的成本只有三千塊,比正式員工便宜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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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個安檢員的崗位,我們用一百五十個實習生,只需要四十五萬。剩下五十個正式員工,每人四千,二十萬。加起來六十五萬,管理人員和內勤人員由公司兼職,不招人了,又能節約一筆錢。再加上日常維護的錢,差不多七十一萬左右。"
"其他時候——比如寒暑假客流量大的時候——我們多招點臨時工,按天算工資。這樣下來,成本基本全年能控制在七十二萬以內。雖然每個月還是虧一二萬左右,但總比之前預估的虧三十萬要好。"
我聽完他這番話,沈默了很久。
然後我開口了,聲音很冷:
"這樣做,公司的名聲都要毀了。"
林凡愣了一下:"甚麼?"
"用實習生當安檢員?"我盯著他,"這些孩子剛從學校出來,連基本的安檢流程都不懂,你就讓他們上崗?出了安全事故怎麼辦?到時候不光是我們華盾的牌子砸了,整個江城的安保行業都要被你連累!"
"而且——"我的聲音更冷了,"臨時工?按天算工資?你以為這是工地搬磚嗎?安保行業靠的是專業性和穩定性,你用這種方式招人,能保證服務質量嗎?"
林凡被我這一連串的質問問得沒了聲音。
他低著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班長,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好。"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可是……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華盾是我們倆一起創辦的,十年了。這十年我們吃了多少苦,你比我更清楚。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讓公司起死回生,哪怕這個機會不夠完美,哪怕我們要冒點風險——老班長,你真的忍心看著公司就這麼倒了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良久,我開口了:
"還沒完全簽吧?"
林凡愣了一下:"甚麼?"
"我說,合同還沒完全簽訂吧?"我的語氣很平靜,"競標還有一個半月才結束。現在只是初步確定了中標方,最終的合同簽訂應該還要等一段時間。"
林凡點了點頭:"是,最終簽約要等到十一月中旬。"
"那就先等等。"我站起來,右腿因為坐得太久而有些發麻,我扶著沙發扶手穩了穩,"這個價格,江海保安公司肯定不會跟我們競爭了——他們不可能接受七十萬的報價。但我們也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簽了。"
"先觀望一段時間。"我看著林凡,"等我下周腿好了,回公司,我們再仔細商量一下。"
林凡看著我,沈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聽老班長的。"
我轉身,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過頭來,看著林凡:
"還有,這事以後有甚麼進展,提前跟我通個氣。別再搞這種先斬後奏的事了。"
林凡站起來,點了點頭:"明白。"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範經理和賀經理還在走廊里等著。看到我出來,他們趕緊湊了過來。
"白總,您和林總談得怎麼樣了?"範經理壓低聲音問。
我看了看他們倆,然後說:
"先暫停一下。最終簽訂暫緩。"
範經理和賀經理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王彪等會兒要請客是吧?"我問。
"是,七點,金色大酒店。"賀經理點了點頭。
"去吧。"我說,"多敲打敲打他。"
範經理和賀經理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們點了點頭:
"明白,白總。"
我沒再多說甚麼,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身後,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電梯里,我靠在冰冷的不鏽鋼壁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林凡剛才說的那些話還在回響——"華盾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你真的忍心看著公司倒了嗎"……
但另一個聲音也在我腦海中響起——
"為甚麼是王彪?"
"為甚麼林凡要讓王彪出面去簽這個合同?"
"為甚麼這麼大的事,他事先一點風聲都不透給我?"
電梯下降,數字從五樓跳回一樓。
"叮——"
門打開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出電梯,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
夕陽西下,秋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這棟我和林凡一起打拼了十年的大樓。
玻璃幕牆上,倒映著夕陽的余暉,還有我那個有些狼狽的身影。
我在想——
這棟樓,還能撐多久?
這個公司,還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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