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 > 滄瀾沈珠,欲海成淵 > 第9章 暗流(上)

第9章 暗流(上)

滄瀾沈珠,欲海成淵 · 柳苑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楚瀾月會意,微笑道:殿下說得是,瀾月看那榕樹也未因冬天倒下。

公主果真是聰明人。

沐風蹲在那略顯蕭瑟的藥圃邊,拾起一根木棍輕輕撥弄起積雪與泥土,沒多久便將一塊飽滿細長的塊根握在手裡。

這天門冬亦不畏寒,且能潤肺養心,最適大病初愈、心神不寧之人。

楚瀾月湊近了一些,細細看著他手裡的藥材。

他站起身,將天門冬遞給了她,然後又道:雖是冬日,猛火亦須留心。火能暖身,亦能焚身。

瀾月明白。她垂眸稱是,將天門雪握在掌心,泥土的冰冷濕潤貼著她的手。

當晚又下了一夜的大雪,次日卻放晴了。

是日一早,衛珩便遣他最親近的隨從阿澤向殷緋華遞去請帖。金烏校獵後,衛珩的邀約頻率大增,殷緋華雖未完全接受,可也常欣然前往。

赤炎以紅為貴,紅梅因在雪中綻放而受人推崇。

是以御花園除了種有一整片的紅梅林外,還有一處供人賞景的暖閣。

雖是衛珩主動相邀,但論理殷緋華仍是主人,因此她便定下午後未時相見,早早命了宮人前往佈置。

緋華的大宮女之一映朱於是領了幾名宮人仔細清掃,從殷緋華的金華宮里捧了上好的茶盞酒器前去,更吩咐廚子準備了幾樣精緻的茶點、果脯。

衛珩著一身銀灰錦袍,在午後的陽光下才映照出上面以同色絲線織就的雷紋,外頭則罩一件灰白色的寬袖大氅,一條墨藍色的腰帶上系掛著表達他身分的玉珮。

他早了一刻鐘抵達,映朱早佈置完暖閣,候在裡頭。她見衛珩和阿澤抵達,連忙行禮並邀人入內。

衛某在門口靜候公主。他溫潤一笑,似也不畏融雪的寒意,兀自佇立閣口。

天地間一片素白,總算那抹紅色的身影裊裊婷婷走來,似一滴鮮血,也像一把紅刃,將天地以她的步伐割開。

他的鼻尖一點紅痕,出賣了他的早到。

衛王子久等了。

她一襲朱砂紅的宮裝長裙。

裙身是厚重的錦緞,上頭用纖細的金線繡著無數朵迎雪綻放的寒梅,花蕊處用細小的米珠點綴,金光和珠光隨著她走動便流轉起來。

為了禦寒,她還罩一件白狐絨毛的對襟大氅,顏色純淨得如同新雪,更襯得她內裡的紅裙如火,肌膚勝雪,朱唇似焰。

她未如其他貴女般執著手爐,雙眼如火苗明亮,矜持的微笑卻也明媚,走到了衛珩面前。

衛某並未久候。衛珩有禮地笑,笑如冬末融雪、春初暖陽。公主,請。

兩人入內就座,軟榻鋪墊在火爐邊。殷緋華的另一名宮女熔金為兩人斟了金烏血珀,然後一一擺上精緻的茶點。

雪景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而被那雪覆蓋的枝頭上則有點點紅梅,在冬陽下映照出微微的瀲灧水光。

冬日的空氣中有一種獨有的純淨靜謐,眼波流轉中,似乎能看見陽光中的一絲浮光掠影。

殷緋華巧笑倩倩,塗著鮮紅丹蔻的指捏著棋子,思忖著該如何落子。

她假意嗔道:衛王子的棋藝愈發好了,難怪太子哥哥總召殿下去昭陽殿下棋。

公主殿下謬贊,衛某下棋攻勢總敗給赤炎奇險棋法。衛珩抿一口果酒,頰上是微微的淡紅色。

衛王子下棋總是滴水不漏。她的一雙美目盼盼,忽然輕輕一眨,棋子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一處;既能防禦,又有欲攻之勢。

衛珩看著棋盤,沈吟片刻,拱手道:衛某輸了,酒醉竟看不出禦敵之法。

衛王子說笑了。殷緋華纖長的手指拈起一塊棗泥糕吃了。於她而言,下棋不過打發時間、尋個話頭罷了,下與不下都好。

暖閣中暖意融融,情意是未能說破的絞纏。兌了牛乳的茶在爐上煨著,甜膩的味道蕩漾開來,果酒帶來的微醺令人忽然有著午後酣睡之欲。

公主殿下可有耳聞近日宮里盛傳之事?衛珩的聲音溫潤如玉,像是融雪。

殷緋華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她硬是嬌俏笑道:人人都在議論那滄瀾國的侍衛。

我瞧那滄瀾國的侍衛倒是有幾分蠻力,可惜終究是個奴才。

是將軍之後又如何?

跟著他的主子在我赤炎國,也不過由他人掐著命脈。

她頓了頓,拿起酒盞欲喝卻又放下,藏不住語氣里的忿忿:他的主子平常看起來安安靜靜,但誰知她到底是耍了甚麼狐媚誘惑太子哥哥。

衛珩點點頭,一臉專注:公主殿下說得亦非全無道理,只是俗話說『沈默是金』,沈默的人不比話多的人,許是有所提防較好。

她冷哼,但仍是應道:衛王子說得是。

衛某欣賞公主有話直說的性子。衛珩雙目有神,望進她的眼底,說得誠懇。無論誇贊或抱怨,衛某都願意傾聽。

聞言,殷緋華雙頰緋紅,別過頭去,噘起櫻桃小嘴。

似是欲轉移話題,又似是真心抱怨:衛王子可知?

皇后娘娘事事都偏袒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勢力早就如日中天了?

我母妃……

衛珩仍是笑意盈盈,眼底那幽微的亮光更勝冬日夕照。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