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美珊的情趣內衣 1.38萬字 · 計算中 ·
大城小事 · netdodo · 1 / 2
「咔噠」一聲,臥室房門被林海生輕輕推開。
沈美珊腿上搭著薄毯,後背挺得筆直,僵坐在床上盯著電視里播放的節目,像是在看,眼神卻是散而無焦。
窗外的雨嘩嘩的下著,臥室里瀰漫著一股緊繃到窒息的沈悶,林海生知道她哪有心思看節目,定是滿腦子在想林妍的事。
「看甚麼呢?」
沈美珊滿心的煩躁與惶恐,正堵得慌。
林海生不開口倒罷了,這一開口便讓她撕開了一個發洩的口子。
「你就慣著她好了。」
沈美珊眼底沒有半分暖意,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總有一天,林妍給你寵出事情來。
林海生褪下外套,隨手搭在床沿上,語氣鬆弛。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和朋友,沒必要揪著不放。」
他心裡著實不解,林妍自幼乖巧懂事,現在到了談戀愛的年紀,在外住一晚再正常不過,妻子就是心思太重又過於敏感,總是把事情無限放大。
「我揪著不放?你們男的弄完,提上褲子拍拍屁股就走,當然說風涼話了。」
「等搞大了肚子,被人說閒話,都是我們女人在承受。」
「林海生,我就問你,林妍是不是你女兒?」
她的聲音沙啞又冰冷,字字帶著鋒芒。
「她要在外過夜,你憑甚麼敢點這個頭?」
沈美珊轉過臉,胸口劇烈起伏,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瞬間炸開。
未知的人和未知的處境,像一張無形的網,讓她坐立難安。
「妍妍要在外面過夜,說出差或者旅遊,隨便找個理由好了,你攔得住?」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海生。
林海生見她眼底雖多了一絲恐慌,卻還是固執依舊,便眉頭一鎖,語氣難得開始重了些。
「美珊,時代不一樣了,他們想要發生關係,滿大街有的是酒店跟鐘點房,你當媽的就是今天能把她拉回來,還能24小時綁著她?」
「我綁著她?」
沈美珊眼眶驟然泛紅,又急又委屈,聲音發顫著將心底那些煎熬盡數道出。
「我是怕她糊塗!我們連她在哪裡?跟誰在一起?對方是怎樣的人?一概都不知道!你就放任她在外過夜!」
她不敢深想下去,每一種猜想都讓她心口發緊,後背發涼。
林海生知道妻子的本意沒錯,只是思想陳舊了些。
雖然自己慣著林妍確實也有一定的風險,但基於對女兒的瞭解,他相信林妍能有自己正確的判斷。
「美珊,這件事只有你自己去想明白,我們做父母的,陪不了孩子一輩子的。」
「林妍要成長,而我們也要學會放手。」
一貫性格強硬的沈美珊,哪經得住林海生這般教訓,只覺得他是在數落著自己的不是。
「你給我滾出去!」
林海生知道妻子的脾氣,輕嘆一口氣,抱起毛毯和枕頭朝門外走去。
「美珊,想想當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滾出去!」
颱風「鮑威」夾著徹夜的暴雨來勢迅猛,留下一片狼藉。
天蒙蒙亮,淡白的微光從簾縫悄悄溜進屋子,靜靜鋪在床側,將房間切割成明暗兩半。
空氣里縈繞著名創優品的雪松香氣,那是蕭宇喜歡的味道,陌生又讓人心慌。
臥室里是兩人輕重交疊的呼吸,窗外遠處偶爾傳來趕過的車流,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林妍很早就醒了。
蕭宇的床褥軟得不合她的習慣,認床加上小腹持續不斷的經期墜痛,讓她很難睡得踏實。
她不敢大幅度挪動身體,心底還懸著一層顧慮,小心翼翼留意著身下,生怕一時不慎又弄髒床單,再添難堪。
林妍緩緩偏過頭,望向身側沈睡著的蕭宇。
微亮的光柔和地落在他半邊臉頰,全然鬆弛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沈穩銳利。
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輪廓分明的鼻梁,薄唇自然抿著。
林妍眼底滿是對他禁不住的歡喜,心口一陣細密複雜的漣漪無聲漾開。
即便窗外風雨,即便難知未來,這都是他們真正睡在一起的第一個晚上,如同夫妻一般。
從青春期懵懂的少女懷春開始,她無數次投身於言情小說中設想過這一幕,與身側那個身姿俊朗卻看不清樣貌的兒郎,同床共枕迎來清晨。
「乖乖在家等我哦,親愛的蕭太太。」
昨晚蕭宇出門前,那插科打諢不經意間的稱呼,讓她念念不忘,想了整晚。
她不知道這句「蕭太太」是不是信口拈來,也不知道多少女人也被他曾喚作「蕭太太」。
林妍心底混雜著惶恐與期許,端詳起熟睡中的蕭宇。
男人總睡得沒心沒肺,蕭宇的呼吸平穩綿長,胸口輕輕起伏,腰腹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蓋著毯子,晨勃的陰莖在下身又拱出一座小山來。
林妍哪懂得這陣仗,條件反射的只覺著下陰一陣隱隱的脹痛,零星的畫面湧上腦海,臉頰悄然泛起潮熱,羞怯順著四肢慢慢蔓延開來。
偌大的臥室安安靜靜,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就這麼一動不動咀嚼著心事。
未歇的風聲還在窗外嗚咽,像無休止的絮語。
而有心事的,又何止她一人。
昨夜的雨一刻不停的敲著窗沿,陸奕莎壓根也沒能踏實入睡。
可攪得她一夜輾轉反側的卻不是風雨,而是身邊躺著的同居了五年的顧星翰。
身下的床單微涼,深紅色絲絨睡裙的黑色蕾絲裙邊襯著她白嫩的大腿,煞是好看。
這間屋子里裝滿了兩個人畢業以來所有尋常的朝夕,可此刻咫尺的距離,卻讓陸奕莎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曠。
自從顧星翰升了主管後,他身上那些細微的變化,在她心裡堆成了沈甸甸的疑慮,壓在心口,透不上氣,又挪移不開。
顧星翰剛和她同居那會兒,可謂是如膠似漆,沒有了家長的束縛,兩個人不用再偷偷摸摸擔驚受怕的,在性生活上徹底放開了手腳,酣暢淋灕的享受彼此的身體。
別看顧星翰時間不長,但性慾很強,幾乎天天盯著陸奕莎要。
哪怕是她大姨媽來了,睡前的依偎親吻,愛撫親近,也一個都不能少,慾望強烈時,免不了還要她用嘴弄出來。
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工作的忙碌,顧星翰的性慾慢慢有所減緩,但也不至於會像近來這般出了家一般的完全不聞不問。
陸奕莎不是沒有主動過。
她也會借著夜色,挑選那些往日里顧星翰喜歡,自己特意才從天貓淘寶買來的情趣睡衣和睡裙,滿心期待兩人能像從前一樣,同赴巫山雲雨,共享魚水之歡。
可這些日子來,每一次顧星翰都輕輕避開,疲憊地推脫工作太累,身體乏了。
一次兩次,她能夠體諒,也理解職場奔波帶來的壓力與倦怠。
可次數多了,那些安慰自己的說辭,漸漸撐不住心底滋生的不安。
陸奕莎清晰地意識到,顧星翰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她了。
她在心裡悄悄的反復揣測,是日復一日的相處磨平了最初的心動?
又或者年復一年的面對自己那一成不變的身體從而心生厭倦?
甚至是,他嫌棄自己胸小,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余風仍在屋外盤旋,撞著窗戶嗚嗚作響。
她跟顧星翰之間沒有任何爭吵,日常依舊會彼此關心,一起吃飯追劇,看起來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
可唯獨在性事上,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無聲無息卻又無比刺眼。
顧星翰這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不開口,讓她這個同樣二十出頭的女人又怎麼開得了這個口。
最讓她恐慌的是,他沒有任何解釋,徬彿察覺不到她暗藏的失落。
無數猜測在腦海裡盤旋拉扯,陸奕莎害怕質問,怕一開口,聽到的是自己無法承受的答案,自己把一切能給的和不能給的,都交到了這個男人的手裡,她早就是那個輸不起的人了。
窗外的風雨終究過去,黎明的天際漸漸發白,可陸奕莎生命中那場黑色的雨才剛剛開始。
週一的班,往往是最累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街上路燈亮起,暖黃色的光鋪灑成一條條歸家的路。
林妍垂著頭匆匆混在下班的人潮中,表情僵硬,腳步拖沓,連手腕上那個寫著「元氣滿滿」的發圈都耷拉著腦袋。
前兩天,她有蕭宇陪在身邊,心裡自然是寬慰和舒緩不少,可今天的工作本就繁雜忙碌,加上要回家面對母親,未知的恐慌使得一整天的心情都格外紛亂而躁動,全無半分喜悅和鬆弛,每分每秒都在煎熬里度過。
她突然有些後悔,這些天光顧著你儂我儂的跟蕭宇一起真人版過家家,怎麼就不抽時間跟父親在微信上先聊一聊,探探口風。
這一路,她不停腦補打開家門後的畫面,積攢了滿肚子氣憤與怒意的母親冷著臉火力全開,高聲質問,字字雷霆的數落起她的輕浮與不自重。
她甚至做好了激烈爭執和長期對峙的雙重準備,連辯詞都在心裡反復醖釀,打磨演練了好幾遍,以應對這場避無可避的硬仗。
她最怕的反倒不是爭吵,而是母親那刻在骨子裡無法理解的舊思想與不可理喻的陳見。
好在父親性格溫和通透,與時俱進,又向來擅長調和她們母女間的矛盾,或許還能緩衝甚至抵擋母親的苛責。
雖然父親的偏幫有限,可哪怕只是沈默在旁坐著,也能給她一絲微弱的底氣,不至於獨自面對這場不公平的審判。
林妍在潮濕微涼的樓道里做了幾次深呼吸,壓下胸腔里劇烈的心跳,拖著灌了鉛的兩條腿,沈悶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來來回回,一下下敲打在她本就慌亂的心坎上。
她感覺自己像是個要被打入冷宮的妃子,一身孤寒六月雪,滿心冤屈寂無聲。
哦,不對,說冷宮都是輕了。
以母親的性格,那道鐵門的背後,自己將要踏入的該是天牢才對。
林妍將鑰匙插進家門時,林海生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三天。
握著熟悉又陌生的門把手,細微的冰涼觸感讓她指尖微微發顫。
輕輕推門而入,屋內暖光燈徐徐灑落,飯菜鮮香迎面撲來,一切都和往日尋常模樣別無二致。
除了廚房裡忙碌的動靜,林妍耳邊格外清淨,沒有電視新聞的聒噪,也沒有母親厲聲的問責,連那句條件反射般的「妍妍回來啦」都沒有。
父親該不會還沒到家吧。
她心頭猛地一沈,本就繃緊的神經徹底亂了節奏,後背即刻沁出薄汗,無處遁形的慌亂徹底將她內心最後一絲卑微的僥倖就此擊潰。
「我回來了。」
林妍怯生生的喚了一句,做賊似的換上自己那雙粉色的Hello Kitty拖鞋,生怕聲音大了,又踩到了母親哪根未知的神經線。
沈美珊系著乾淨的碎花圍裙,盤起的頭髮都還沒拆,正在廚房收拾。細緩的水流嘩嘩,搭配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平淡又安穩。
聽見有人開門,她手上的動作驟然微頓,她在聽,也在等。
林海生的大大咧咧,林妍的小心翼翼,極其細微的停頓時間,已足夠讓她通過門鎖轉動聲,精准判斷出開門的是丈夫,還是女兒。
她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目光鎖著站在門口的林妍,視線緩緩掃過那躲閃的眼眸和抿緊的唇線。
似是刻意維持的平靜,她眼底沒有半分怒火,只有沈澱了幾天的疲憊與牽掛。
「回來啦。」
沈美珊的語氣溫和得近乎克制,褪去了所有日常的生冷,一個字比一個字壓得更穩,沒有半分譏諷與不屑。
她沒有急著說關心的話,也沒有追問其他,就那樣靜靜站在廚房門口,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打量著女兒,輕聲補了一句。
「洗洗手,媽還有個湯,等你爸回來就能吃飯了。」
看似是尋常寒暄,目光卻溫和又銳利。
「這丫頭也不知道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不過人看起來倒是沒瘦。」
心裡想著,沒說出口。
林妍僵在原地,腳趾緊緊蜷縮,下意識的摳緊鞋底,失神的看著母親。
像是在夢里。
「傻孩子,發甚麼呆呀。」
沈美珊笑了笑,身影又閃回了廚房。
向來不苟言笑的母親難得露出笑容,確切的說,林妍從小到大見慣了母親的威嚴,可就是沒怎麼見過母親笑。
紅燒魚,咕咾肉,茄汁蝦,芹菜目魚…滿桌子都是她最愛吃的菜,廚房裡悠悠飄來雞湯的香,母親做的一個不落。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母親一再無恙的神色和語氣,讓她緊繃至今的神經驟然鬆弛。
可隨之洶湧而來的卻不是解脫,竟是鋪天蓋地窒息般的愧疚與酸澀,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堵得喉嚨發緊,眼眶發燙。
爭吵、問責、冷戰,她預想過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可唯獨母親當下這一字不提的包容,像一場無聲的審判,遠比厲聲責罵和當面質問更讓她倍感煎熬。
連屋裡的每一分空氣,都拉扯著母女之間那無法言明的隱痛。
她聲音發虛,本能的回了句,像是在尋找著救命稻草。
「媽,爸還沒回來?」
「你爸說單位有事,要晚點,應該也快了。」
連林妍自己都清楚,這句敷衍的對白,蒼白得可笑。
沈美珊今天剛到學校,就收到了林海生的消息,知道女兒今天回家。
她下午上完課,破天荒的拿了2個小時的調休,特意回家準備了這一桌子菜,忙到現在。
細碎的水聲驟然停歇,沈美珊擦著手緩步從廚房走出,正撞上換完衣服從房間里出來的林妍,像極了週五早上的那一幕,她刻意停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望著她緊張的模樣。
屋內寂靜得能聽見兩人錯落的呼吸聲,誰都沒開口。
門鎖急速的轉動,風風火火推門進屋的林海生,正瞧見兩人站著,一言不發。
「喲,妍妍已經回來啦。」
不知所以然的他,還以為母女倆正在對峙,忙明知故問的開始打起哈哈。
「哎喲,好香的味道,美珊,今天燉雞湯啦。」
平日家裡都是林海生下廚,但真要論手藝,心細的沈美珊才更勝一籌。
「妍妍,看看你媽今天做甚麼好吃的咯。」
「不說話也餓不死你,去洗手,幫忙開飯。」
沈美珊對丈夫的語氣冷淡依舊,林海生碰了一鼻子灰,趁她轉身走進廚房,趕忙給林妍做了個鬼臉。
「媽,我來幫你。」
林海生跟沈美珊同坐長方形餐桌的一邊,林妍刻意坐在了父親的對面,小心翼翼的夾菜扒飯。
「這次這個颱風挺厲害的。」
見沒人說話,一家人吃飯都不出聲,像個甚麼樣子,林海生便主動暖著席間的氣氛。
沈美珊沒理他,林妍接過話。
「嗯,我們公司樓下樹都吹倒了。」
「樹倒了可以扶起來,家倒了,可不行哦~」
他話里有話,自言自語著夾起塊魚肚子往妻子碗里送。
沈美珊挪開碗,白了他一眼。
「你那口水沾過的,給誰吃。」
「以前叫人家小親親小甜甜,現在嫌人家口水沾過哦~」
他改了下周星馳的台詞,癟著嘴,搖著頭,自己吃了那塊魚肚子。
「林海生,你嘴能不能給我閉上。」
父親自討沒趣,林妍知道母親這是將氣都撒在了他的頭上。
代己受過,父親又做錯了甚麼。
「來,妍妍,吃個蝦,你媽的拿手菜。」
林妍一嘗,果然是媽媽的味道,跟蕭宇做的又是不一樣的好吃。
「我們妍妍也是大姑娘了,交朋友,談戀愛,都有自己的判斷,有機會麼,把男朋友帶給爸爸媽媽看看,一起吃個便飯,爸爸媽媽也好放心點。」
林妍還來不及誇贊母親的手藝,這一聽,慌了神,父親怎麼忽然開口提這茬。
她斜眼偷偷看了眼母親,手裡夾著的蝦,抑不住的抖晃起來。
不知該拿起,還是該放下。
「妍妍,那天是媽媽狹隘了,媽媽跟你道個歉。」
林妍聽傻了,又怕是自己聽錯了,眼神在父母身上來回切換,卻根本得不到答案。
「對不起。」
一貫高冷的母親擱下筷子,正跟自己低頭認錯,她鼻頭一酸,心裡不是滋味,洶湧的愧疚充斥著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情緒湧上眼底,眼淚大顆大顆止不住的往下掉。
沈美珊也沒想到林妍會是這個反應,趕緊起身坐在女兒身旁,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凌亂的碎發,手指擦拭著那些珍珠般晶瑩剔透的眼淚,動作輕柔,小心翼翼,生怕重了一點,就撥碎了這份溫情。
「呀呀呀,怎麼哭了。」
林海生也放下碗,站在女兒身側,像小時候那樣,撫著她的腦袋。
「媽,對不起,是我錯了。」
沒有責備,沒有質問,父母圍在自己身邊,恰恰是這份極致的溫情融掉了她心裡無盡的委屈,也徹底擊潰了林妍的心理防線。
母親的不問不是隱忍,而是理解和關切;
母親的道歉不是退讓,而是包容和放下;
林妍終於明白沈美珊與父親不同,看似威厲冷漠不那麼直接,可那些較真、嘮叨和管束,只是一位母親怕女兒錯付真心誤入歧途最純粹的深沈疼愛。
「媽,真的是我錯了。」
她越哭越大聲,肆意的宣洩著情緒,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回到了家。
「都那麼大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沈美珊讓林妍靠在自己肩頭,抱著她,輕輕哄拍著她的背。
窗外暮色沈沈,殘風蕭瑟。
客廳的燈光靜靜傾射下來,溫柔的包裹起林家三口。
「小伙子賣相倒是不錯。」
「人長得也高高大大的,跟我們妍妍蠻配的。」
吃過晚飯還來不及收拾,眼睛都哭腫了的林妍這會兒正拿著手機給圍坐在沙發上的父母翻看著蕭宇跟自己的合照,聽著他們輪番的稱贊,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母女倆冰釋前嫌,關係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我先去洗碗。」
林海生擼起袖子鑽進了廚房,沈美珊又張望了幾眼,直到聽見嘩嘩的水聲,才壓著聲調跟林妍小聲說道。
「妍妍,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把身子給他了?」
母親突然問得那麼直接,林妍聽見自己的心「咚咚咚咚」跳個不停,她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來,頷首垂目紅著臉,半天才從鼻息間勉強擠出一個「嗯」。
沈美珊雖是惋惜,但木已成舟。
「那你們性生活有沒有採取避孕措施?」
「媽媽的意思是,你們有沒有戴避孕套?」
「你可千萬不要相信甚麼前三後四安全期啊,甚麼射在外面可以避孕,知道嗎?」
沈美珊喋喋不休,說將起來。
林妍倒也沒有不耐煩,不住的點頭,同意母親的說法。
「媽,你放心,我們有做避孕措施的啦~」
「你記得一定要讓他戴套,知道嗎?」
「媽當年就是聽了你爸這個壞東西的鬼話,才那麼早有了你。」
她說著說著,又朝著廚房裡的林海生白了一眼,逗得林妍捂著嘴咯咯笑。
「這個你一定要聽媽媽的,千萬不能未婚先孕,那樣太被動了,你們自己也沒做好為人父母的準備。」
「知道啦~~親愛的沈美珊老師~~現在給我上青春期教育是不是晚了點呀?」
林妍拽著母親的手,淘氣的不停搖啊搖。
「這幾天你沒回家住,你爸也被我趕出來,只能睡這沙發。」
「啊,爸這幾天都睡沙發?」
沈美珊的話里還有一絲不解氣,林妍卻多生出一分對父親的愧疚。
「這不是颱風天嘛,爸爸做好防汛抗台準備。」
林海生在廚房聽見母女倆在外面蛐蛐自己,忙大聲吆喝起來。
「死鴨子嘴硬,那你今晚繼續在外面防汛抗台好了。」
林妍聽著父母鬥嘴,笑得更歡了。
一家人這些天來的煩悶逐一化解,林妍早早洗完澡換了片新的衛生巾就回了自己房間。
留在客廳收拾的林海生,最後一個洗漱完出來,習慣性的走回臥室,擰了擰門把手,卻發現沈美珊將門反鎖了。
他既不敢拍門,又不敢叫喚,只得苦笑著輕嘆一口氣,回到客廳,跟前些天一樣,關上燈,側臥在沙發上,蓋著毛毯,邊看電視,邊刷手機。
躺了半個多小時,臥室里昏黃的燈光斜刺進客廳,過道中傳來拖鞋點地的腳步聲。
沈美珊穿了件深紫色的長睡袍,外面還披著條薄毯,整個人包裹得嚴實,似是很怕冷的樣子,連臉上的表情都自凝成霜。
「沙發睡得舒服嗎?看你挺享受的嘛。」
「那怎麼辦呢?我這老腰都快斷了,只能苦中作樂呀。」
睡在客廳的這幾天里,沈美珊還是第一次來「探監」,林海生估摸著妻子出來也就是倒杯水,順帶著摧殘一下自己,便抓住機會裝起可憐。
「那也是你活該,誰讓你愛逞英雄。」
果不其然,沈美珊穿過客廳,跑到林妍的房門口,看了眼門縫中溜出的光,知道女兒還沒睡,就敲了敲門。
「妍妍,早點睡,別老熬夜。」
「知道了。」
房裡傳來回應,隔著門,聲音自是很輕。
沈美珊緊了緊身上披著的薄毯,又走了回來。
「房間里的電視機沒信號。」
林海生覺得納悶,明明客廳里的WIFI好好的,手機跟電視都用到現在,怎麼臥室里就沒了信號?
正要答話,沈美珊一個轉身,邁開回房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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