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生活 結局（下） 4063字 · 5%肉 · 註冊會員 · NEW

慢慢地，慢慢地，意識逐漸恢復。就像有人把漆黑的房間里厚重的窗簾，一點點拉開的感覺。光芒一點一點地照進意識里。

睜開眼睛，眼前是一間有床的房間。眨了眨眼，幾秒鐘後才回想起狀況。

身體一絲不掛，完全赤裸。

但是，胸口被人蓋上了像是浴巾的東西。

床上是姐姐。

她還在昏迷中。

果然也是仰面躺著，和我一樣蓋著浴巾。

浴巾下的胸口微微起伏著，能看出姐姐正安靜地睡著。

這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地上鋪著像是墊子的東西，上面躺著神一。他依舊赤裸著。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睡覺。

「久美……你醒了嗎？」

是佳澄小姐的聲音。轉頭看去，佳澄小姐正坐在鏡子旁邊的椅子上。

「對不起，久美……我……」

佳澄小姐的臉上，依然寫滿了罪惡感。

我的腦袋還有些昏沈，但如同霧氣漸漸散去一般，意識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我想起了神一的話。

確實，佳澄小姐告訴我的那些……似乎是謊言。

我算是被佳澄小姐騙了。

話雖如此，作為同樣墮落在神一手中的我，對佳澄小姐甚至生不起半點憤怒。

說到底佳澄小姐也是神一的受害者。

不過，立刻說出原諒的話也感覺不太對，我開口問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神一……他怎麼樣了？」

「……」

沈默了幾秒。佳澄小姐默默地注視著躺在地上的神一。表情徬彿在強忍著痛苦。

「……意識的‘線’斷掉了。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就算醒過來，至少，支配的能力也再也無法使用了。」

「意識的‘線’……？」

「嗯……精神是有‘意識’、‘意志’和‘感情’的。統管這一切的就是意識……但他對太多對象過度使用支配，神一的意識承受不住負荷了。現在的神一，就像絲線斷掉的人偶。如果只是身體的話，我還能操控。」

「……」

這次輪到我沈默了。雖然是曾經憎恨到想殺掉的對象。但經歷了剛才那段被快感浸透的時間，對神一的憎惡一度揮發到了不知何處。

神一似乎倒下了。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為此感到高興。我沈默了一會兒，尋找著措辭。

「佳澄小姐，你一直希望神一變成這樣嗎？」

「……不是。我……被神一調教了，成了他的傀儡。還欺騙了久美你。」

明確的否定。佳澄小姐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將事實告訴了我。

然後，我從佳澄小姐那裡聽到了所有的事。

是佳澄小姐教會了神一能力的事。

反過來被神一支配，被侵犯了無數次的事。

被改造成沒有神一允許就無法高潮的身體，成了神一的傀儡的事。

在隔壁房間照顧姐姐和媽媽的事。

後來才意識到神一的「命令」其實只是單純的「支配」的事。

「神一失去了意識，他施加的所有‘命令’應該都解除了。凜小姐也好，栞小姐也好，……當然久美你也是，我想‘命令’已經不存在了。……不過，這並不代表神一做過的事，或者我協助他的罪過就消失了……」

「……」

我又沈默了片刻。我想起了佳澄小姐曾對著神一呼喚「克樹」的事。佳澄小姐當時試圖阻止神一使用「命令」。

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但事到如今顧慮也沒用了。

「……佳澄小姐，你喜歡神一嗎？」

將近一分鐘的沈默時間過去了。終於，佳澄小姐像是強行拉開了沈重的沈默帷幕般，開口說道：

「……我不知道。我一直、一直憎恨著他……但是，或許，我也愛著他，也說不定。」

「……神一為甚麼要做這種事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

佳澄小姐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向了神一。

「我調查過一些事……神一刻下‘命令’的女性，好像全都是久美你高中時的畢業生。他說久美是最後一個……或許……他對學生時代的人際關係，有著某種不尋常的執著吧。」

高中時代。

我想起了神一那陰鬱的視線。

一直被周圍人排斥，獨自一人待在教室角落看書的神一。

那個神一，掌握了精神支配的能力，把班級、把整個學校都攪得天翻地覆。

無論神一有著怎樣的過去，他的行為都不會因此變得正當。

我只是能理解，神一心中有著某種他人無法理解的、類似怨念的東西。

我茫然地望著神一的臉，佳澄小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久美……神一做過的事，我會盡可能償還的。我會協助大家回到日常生活，改變周圍人的記憶也好，消除被神一侵犯的記憶也好，我都能做到。當然金錢方面，如果有困難我也會盡力幫忙。」

為甚麼佳澄小姐要替神一贖罪呢？確實，佳澄小姐或許協助了神一，但那也是被神一操控的啊。

「所以……所以，我並不是要你原諒神一。只是……能不能請你放過神一，讓他活下去……」

佳澄小姐正凝視著剛才被我扔在地上、滾落在一邊的菜刀。

……我幾乎都忘了，自己原本是打算刺死神一的。

被神一嘲笑的屈辱感，姐姐和媽媽被神一侵犯的憎惡，作為記憶還殘留在腦中。

但它們徬彿一度被快感漂白了，變成了幾乎不帶色彩的、記憶的殘渣。

據說連能不能恢復意識都不知道的神一。

事到如今，總覺得對神一的復仇也變得無所謂了。

我將目光轉向姐姐。剛才還因快感而陶醉的臉，此刻姐姐正安穩地睡著，徬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姐姐的嘴角，漏出細微的「嗯……」的呼吸聲。我的臉上，不由得漏出「噗嗤」一聲輕笑。

最終我抬起頭，對佳澄小姐這樣說道：

「有一個條件。」

「……甚麼？」

我對眨著眼睛的佳澄小姐說道：

「……如果佳澄小姐願意繼續做我的朋友的話。」

聽到我的話，佳澄小姐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但很快，她的表情柔和下來，

「……嗯，當然。久美。」

她這樣微笑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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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日常慢慢地回來了。

那之後，我和姐姐立刻回到佳澄小姐的公寓，去接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