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求索篇·帶π不老妹 1.44萬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2 / 2
舞夢臾知道她不是托大,而是一種獨屬於酒劍仙的大師風骨
——她想見識一下自己還有甚麼手段。
「原本我的夙願是有一個可以無盡飲酒的酒葫蘆,沒想到現在竟陰差陽錯地拿到了,還真是有趣。」秋少白大笑著再抿了一口,說道:「不管你再招出多少分身,我都可以應對,此招對我已無用……剛剛你打王仇的時候,用的不是這招吧。怎得,難道對付我這個合體期就不捨得用好寶貝麼?」
「我本來覺得這招消耗太大,而且重新積蓄靈力的時間太長,才不想殺雞用牛刀,沒想到你竟然比王仇還要棘手……」單純以量取勝已無勝算,不管她還有多少靈石積蓄都是徒勞。
舞夢臾於是咬破十指指尖,隨後雙手結印,在半空中繪制出玄奧的陣法:「哼,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可怪不得我了!混元陣法,起!」
隨著舞夢臾的聲音結束,秋少白的五柄飛劍化為銀屑。
她還未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本命武器破碎的反噬便讓她吐出幾口鮮血。
白色的身軀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如同一扇破了面的紙鳶,從高空中直直地落下。
秋少白轟得一聲墜入地面,她勉強地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道,重復爬了幾次都未能站起。
「發生了……甚麼?」 秋少白喃喃道。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當陣法發動時,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
她看向自己左手,沒有傷口,卻發現原本整齊的五根手指已變成了2.5根……不對不對,這分明就是五根手指啊!
「一、二、三、四、五……」她將手指一根根地折起,並未發現自己的手指有缺失。
可在她的大腦里,她就只有2.5根手指,一個不是整數的詭異數字。
秋少白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慢慢肢解,徬彿是吸滿鐵屑卻突然失去了能量的電磁鐵,身上的一切都在慢慢潰散。
若不是還有修士強悍的生命力在勉強支撐,她可能已經變成了一攤血泥……而她身上的道袍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早已消解成渣滓,被晚風一吹,便再也找尋不到。
「領……域?」秋少白的喉嚨勉強震顫了幾下,此時的她連說話都做不到,曾經好聽的音色變成了破風箱的嘶鳴。
每個晉入煉虛期的高級修士,都可以根據自己的「道」來領悟獨屬領域。
譬如有的領域可以讓施術者肆意操控小範圍的靈力,有的領域可以構建出適合施術者的屬性空間,就連秋少白都擁有自己的劍氣領域,只是從未釋放過。
作為一個在紅塵中四處問劍的劍修,她這一生見過太多的劍,也見過太多的領域,卻從未有人的領域像舞夢臾這般詭異和粗暴。
世界上所有的領域,都有一個基本的「道」,有的人是火、有的人是雷。
可舞夢臾領域的核心邏輯,是秋少白無法理解的。
一息即發,發動後的效果更為霸道,徬彿是……徬彿是舞夢臾改變了世間的某種基礎法則。
她再度伸出一根手指,看到的不再是「1」,而是「0.5283」。
與眼睛所看到的內容相悖,秋少白的大腦再度傳來了錯誤的認知,讓她感受到了常識被扭曲的反胃感。
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爆炸與碎裂,肌膚上傳來的觸感卻是擠壓、變形,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沙子堆砌出的假人,當砂礫之間的作用力消失時,她的身體就會土崩瓦解。
「你知道π與e麼?哦,我忘了,現在的你恐怕說話都困難,那就讓我來為你解釋吧。」舞夢臾幽幽地笑著,臉上充斥著得意與炫耀,徬彿是作者在向讀者講述她的最新力作:「圓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圖形,而它旋轉後產生的球體更是構成世間萬物的基本。至於π,則是對圓的數學表達,而e……算了,說了你也聽不懂。總之你只需要知道,這兩個數字都不是完美的整數。」
「靈氣是構成世間萬物的基本物質,當我逐漸領悟了靈氣的用法時,我進行了一些特殊的實驗……比如我曾經在一個小世界中,讓π與e分別變成了整數3與2。這樣的法則修改耗費的靈力近乎無限,可當我真的修改成功時,小世界崩潰了。」
「如果我改變的是溫度,不過是讓生靈塗炭而已,小世界本身依舊存在。所以我很疑惑,為甚麼簡單地更改這兩個數字就會產生如此巨大的效果?這個問題我思考了幾百年,依舊沒找到答案,但也因此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個小世界原本是三維的,可以在立體空間中表達出來。可當我將這兩個數字變成整數後,小世界變成了1.528維,一個非整數,甚至在這個世界中,1更不是1,而是一個無限不循環小數……你能理解麼?僅僅是隨意改變了一些微小的事物,產生的連鎖反應便讓這個小世界坍縮成了碎片,真是太美妙了!」
「至於世間萬物,本身就是由無數原子組成,每個事物都是帶π的。當π發生改變,他們便不再是三維的物體,甚至他們的存在本身都會發生崩潰,就像現在的你一樣。你只不過是靠著合體期修士的本能來苟延殘喘,當你的支撐不下去的時候,身體便會分裂成無數個不完整的原子,讓你真正意義地消失在這個世界……哼,真可惜啊,我本來想留你一個全屍的,畢竟將聞名遐邇的合體期酒劍仙煉製成傀儡,那將是一種多大的滿足感啊!」
秋少白感覺有些頭疼。
舞夢臾所說的一切她都聽不懂,像是天方夜譚一般,她這一生唯一能讀懂的就只有劍。
但她也知道,這招對於所有血肉之軀的生物來說都是無解的。
她的生命似乎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可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便已耗盡她的全身力氣。
秋少白緩緩抬起頭,發現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卻在靠近她身體的時候化為碎屑。
她敏銳地意識到,或許是舞夢臾需要維繫陣法的靈氣消耗太大,因此只改變了她周遭的法則,如果她脫離了法陣的鎖定,大抵就能破局。
可如今的她連站起來都費勁,又該怎樣脫離法陣的鎖定呢?
秋少白淡笑一聲:「很簡單,我成尊不就是了?」
如果一劍砍不死敵人,那就再砍一劍。
如果還是砍不死,就說明你的劍還不夠鋒利——秋少白曾經如此教導蘇聽瑜。
面對現在的局面卻無能為力,這意味著秋少白的這柄劍還不夠堅銳。
說完,她氣息終於不再遮掩,顯露而出,竟是合體巔峰!並且她的氣勢還在不斷升高,徬彿要突破某種禁錮。
一瞬間,戰場再次一寂。
「裝神弄鬼。」萬道仙宗宗主冷哼一聲,萬般術法如水般流轉,衝向秋少白。
秋少白淡淡吐息,劍氣翻滾,將諸天法門盡數抵御。
豐腴的嬌軀不著片縷,青絲飄蕩,縱橫戰場,氣蓋山河。
秋少白牢牢佔據上風,口中忽吟道:「早歲已知……」
美婦的聲音宛若一柄鑰匙,緩緩打開了仙界的大門,隨後遙遠的天際傳來了轟鳴的雷聲。
落雷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沈重地砸在了萬道仙宗的護宗大陣上。
「夏天哪都好,就是容易下雷陣雨……」舞夢臾緊皺眉頭。
如今她的所有靈力都在維繫混元陣法的功效,沒有辦法再思考其他,這落雷倒是有些麻煩。
可當第二道雷暴划破天際時,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睜大眼睛並無比驚駭地喃喃道:「天……劫?」
一個合體期巔峰的修士還要甚麼渡雷劫?她才七百一十五歲啊!
第一道雷劫讓護宗屏障出現裂紋,第二道雷劫便將它化為碎片。
隨後無比凶戾的雷暴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盡數落在秋少白赤裸的身體上,將她變成了夜晚最明亮的光柱。
舞夢臾趕忙停止了陣法的靈力供應。
雷劫乃是天地之怒,任何干涉的行為都將被天道碾碎,只能讓受劫之人親自經歷。
如果她還要強行施展陣法,只會讓千年來積蓄的至純源石都消耗殆盡……不過她倒沒有擔心,大不了等到秋少白渡完雷劫後再繼續陣法。
畢竟連墮仙境的王仇都無法應對這種法則碾壓,難道剛剛渡劫的秋少白便能幸免麼?
與不斷在心中思考博弈的舞夢臾不同,此刻的秋少白腦中空空如也。
她緊閉雙眼,用心感受著雷劫對肉身的洗禮。
雷劫是天地威嚴的具現,雖然裹挾著大量的靈氣,氣息卻無比兇暴。
多少修士都熬不過渡劫這一關,肉身在雷暴中化為齏粉,可秋少白卻甘之如飴。
正如鍛打會排出劍刃中的碳渣,她是劍修,磨礪只會讓她更為鋒利。
過往的一幕幕在秋少白的腦海中閃過,那是她來時的路。
其中或有些許坎坷,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畢竟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仙途,也都在這條獨自前行的道路上哭過累過,但正因有了磨難與險阻,他們腳下的道路才能被稱為仙途。
若是一帆風順,那還叫甚麼修仙?
——寶劍鋒從砥礪出。耗盡心血卻中道崩殂的鋒刃固然令人同情,但歷盡劫難卻愈挫愈勇的才是秋少白。
當秋少白再度睜開雙眸時,雷劫結束了。
曾經白皙的身軀變得焦痕遍布,她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清爽。
玉手伸向腰間,發現酒葫蘆早就在之前的混元陣法中變作碎片,於是她只能意興闌珊地伸出舌頭,稍稍品嘗了一點雷劫之後的甘甜雨水。
此刻她有點懷念成為酒葫蘆的時光了,至少舔一舔嘴角就能喝酒。
自今日始,天底下的數百合體期修士少了一位,而是多了個大乘期的年輕劍修,這世間唯二的大乘期修士。
「秋少白,大乘期的感受如何啊?」一邊說著,舞夢臾將陣法繼續。面對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活閻王,她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還不錯,就是嘴巴有點乾。你們萬道仙宗不是甚麼都會麼,宗內可有美酒乎?」秋少白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身上的血痂層層落下,露出了其下掩藏著的完美如玉的豐腴仙軀。
「哼,大言不慚!」舞夢臾冷笑道:「連墮仙境都奈何不了混元陣法,你大乘期難道就能全身而退?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的確如此……」秋少白看向自己的手掌,發現手指依舊是不倫不類的非整數,於是點頭說道:「即使是這副大乘期的軀體,也不過還能維繫四十二秒的生命。」
「哈哈哈,那你還不趕快俯首系頸,我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生路!與變作齏粉相比,被我煉成傀儡倒也不錯,畢竟你之前不也只是個酒葫蘆!」
「可這四十二秒的時間,足夠我殺你的了。」
舞夢臾愣了一下,當她意識到秋少白所說的內容時,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如今的秋少白雖然生命進入倒計時,看這架勢卻能維持反抗的實力。
混元陣法說到底不過是個控制類型的領域,四十二秒的時間很短,可對於秋少白來說,足夠再殺一萬個舞夢臾了。
法修很可怕,可是近身了的劍修更可怕。舞夢臾知道,剛剛只是秋少白在放水,若是她認真起來,自己連吟誦術法的時間都沒有。
「虛、虛張聲勢!若你真是表面上的輕描淡寫,為何不一劍砍了我,反倒要浪費時間?」舞夢臾結結巴巴地大呵道。
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徬彿她正踩在死亡的邊緣。
如果是秋少白在被法則的意志碾壓,那是有形的壓力;舞夢臾就是在被對方無形的殺意所包裹,冰冷而凜冽的空氣讓她戰慄,一時之間竟喘不過氣。
舞夢臾說到底不過就是個背後捅刀子的陰謀家,若是正面交戰,又怎麼能比得過以劍證道的秋少白呢?
「舞夢臾,你之前給我說的那些理論,我都聽不懂。」秋少白搖了搖頭。
她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轉而說道:「我這一生唯一懂的便只有劍……哦還有酒。可能你認為我腦袋空空、甚至是愚蠢,但正因為心無旁騖,我才在這條仙途上走的比你遠。」
「你究竟想說甚麼!」
「舞夢臾,通過剛剛的對決,我明白了,你還沒有你自己的道。」
「笑話,我修盡天下功法,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道!」
「所謂萬道,不過是仙途當中的旁支。你會的很多,但沒有一個是你自己的。你能通過別人的言行來精准把握他的性格,可你終究沒有看清你自己……連自己是甚麼樣的人都不知道,你怎麼可能擁有自己的道?」
「我……」舞夢臾終於語塞。
她沈思良久之後,萬般心緒都化作了一聲嘆息:「在修仙之路上,我的確不如你……好了,既然你能殺我,就把我的腦袋取走吧。」
即使嘴上服軟,舞夢臾心中依然抱著一絲僥倖,希望秋少白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只要自己再熬過四十二秒,活下來的就是自己。
「可我還未見識過你的劍。」秋少白回絕道:「劍客當有劍客的死法,我要與你比劍。若是我敗了,便是技不如人、天命使然;若是我勝了……那就請你安眠於此吧。」
「我的劍?之前我不是與你比過麼?天下所有劍法都被你瞬息斬斷,我還有甚麼好說的。」舞夢臾愣住了。
善於謀劃的她無法理解,現在的秋少白明明可以一擊取勝,卻還要用比劍來橫生枝節。
混元陣法從未停止。
明明生命只剩下四十二秒,是甚麼讓對方如此自傲?
明明應該是自己需要拖延時間、等待秋少白的肉身崩潰,可為何現在卻是對方在拖延時間?
秋少白搖了搖頭頭:「我說的不是甚麼九幽劍法或是青洛劍法,而是‘你的劍。」
「我的……劍?」舞夢臾不解地喃喃道。
「沒錯,你的劍。」秋少白點了點頭:「我平生拜劍無數。他們的劍各有不同:或陰邪、或剛正,卻都是他們自己的劍,而這些劍也都讓我倍感歡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有自己的劍,你也不例外。當你剝下自己千萬種術法的外殼,你才是真正的自己。」
偏頭、沈思、恍然大悟,舞夢臾聽懂了秋少白的話。
她原本以為武修都是蠢貨,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所謂的武修,不過是心無旁騖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寄託在武器上,而此刻她也終於明白秋少白為何是天下第一劍修。
豪邁灑脫、風度翩翩,這般的大師風骨,確實令她自愧不如。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破舊的長劍,那是她剛剛加入萬道仙宗時,師尊贈予她的宗門制式武器,不知多少年沒有用過。
那時的她初入修真界,對世間的一切都保有好奇。
隨著她學識的增長,不懂的事情也就越多,可她不但沒有氣餒,反倒對知識的渴望更加劇烈。
她也想飛升,可是與他人對力量的渴望不同,她只是想看看仙界的風景究竟如何。
那是舞夢臾對天地的求知。
她看著鏽跡斑斑的劍鋒上映出自己的臉頰,而當年那個對一切事物都保有好奇的少女已經消失不見,舞夢臾不知自己還有幾分像從前。
當了九千年的萬道仙宗宗主,她早已失去了對知識本源的渴望,而是將知識當做自己的勳章,成為所謂的「萬道」……
可……可這萬道,難道就不是道麼?
難道修仙就只該心無旁騖麼?
難道這世間就只有秋少白才有資格定義修仙麼?
難道就憑她是大乘期修士,便可對自己的仙途置喙麼?
舞夢臾輕閉雙眸,聆聽著這片靈氣紊亂的天地,當她再睜開眼睛時,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明:「世間本沒有路,所謂的仙途,不過是修仙者走出來的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而我的道……就是萬道!」
她握著手中的長劍,如指臂使,感覺它徬彿成為了自己意志的延伸、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舞夢臾讀懂了自己的劍,也讀懂了自己。
她將長劍指向秋少白,鏽跡斑斑的鋒刃上折射出凜然的光華。
她說道:「說話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真是可惜……秋少白,拔劍吧。你還有五秒的生命,我不想勝之不武。」
秋少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剛剛的混元陣法當中,她已失去了所有靈劍,但酒劍仙自己就是那柄最鋒利的劍。
只見她素手一揮,劍氣便凝練成型,隨後仰視著雨幕中朦朧的碎月、與月下的萬道仙宗宗主。
此刻在舞夢臾的視角中,秋少白已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攤物質凝練而成的血肉。
她用靈識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氣溫、風向、雨雲、靈氣……世間法則不過是一串又一串的數字,而她將天地間所有的事物都計算在內、將未來發生的所有可能都推算而出。
她很瞭解秋少白,在這一刻,所有的瞭解都成為了她的算計。
硬幣拋落的結果是隨機的。可若是將拋擲的力道、空氣的流向與硬幣的形狀都計算在內,拋落的結果便是一個定數。
她閉眼感知著那個立在地上的赤裸女修,無數劍影在腦海中閃過,計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當她再度睜開雙眼時,對方的一切攻擊路徑都成了自己腦海中的固定結果。
而她只需要再防守三秒鐘,豈不是手到擒來?
啊,原來自己的劍是如此美妙的東西……舞夢臾在心中感嘆道。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瞭解自己,也如此瞭解自己的對手。
當把一切的可能性都預料到時,得勝已是必然。
下一刻,舞夢臾的胸膛便被劍氣刺穿,隨後秋少白右手一攪,連神魂都一並消散。
好快!
明明自己已算盡所有攻擊軌跡,她究竟是怎麼攻過來的?
舞夢臾想不明白。
她張開嘴巴想說些甚麼,可是想說的話太長,比她剩下的生命還要長,索性閉上了嘴巴,安靜地等待自己屍體變涼的那一刻。
「想的越多,錯的越多。沒有心無旁騖的氣勢,只會一錯再錯。」
誠如舞夢臾所言,仙途便是修士自己走出來的道路,其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理解。
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仙」字,冷空寒以天地生靈為爐鼎,肆意攛掇他人的靈力;舞夢臾試圖將萬物的法則用文字來闡述,為此不惜拿無辜修士作為實驗素材;而秋少白卻沒有她們那麼複雜,只是簡單地在仙途上向前走,卻比其他人走的更遠。
或許是天賦使然,但……這就是修仙。修仙沒有那麼多人定勝天和逆天改命,今日為了前進而走過的捷徑,未來都會成為天道懲罰的因果。
縱使身死,舞夢臾依舊不認同秋少白的「道」,但她還是幽幽地閉上了雙眼,嘴角露出了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秋少白,你真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縱使之後會被煉化,我也心服口……
不對!
舞夢臾猛然看向山下的王仇,再看向面前的秋少白。她的瞳孔劇烈收縮,瞬息之間,聰穎的萬道仙宗宗主想明白了所有的因果
——秋少白你個傻逼劍修,我操你媽的!
當然這句粗鄙的遺言她再也說不出口,當神魂俱滅的時刻到來,她聽到了最後一聲話語:「四十一秒,剛剛好。」
所謂的四十二秒,不是秋少白到了時間就會瞬間死去,而是她的生命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消散。
當她的生命還剩下一秒的時候,混元陣法消失,她雖未死,但也到了強弩之末。
秋少白殘缺的身形從天空中跌落,白皙的身軀宛若折了翅的飛鳥,男人卻不偏不倚地將她溫柔接下。
時間徬彿一個循環:一年之前,是王仇在她生命中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一年之後亦是如此。
蘇聽瑜冷眼旁觀這一幕,暗暗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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