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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求索篇·人頭畜鳴 1.28萬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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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面紗取下,將它包裹成一個小團,好似擼完之後裝滿精液的衛生紙,隨後不偏不倚地扔回到了舞夢臾臉上:「為何你,從小,面紗?我,一直,好奇。」

面紗之下的面容雖然說不上絕色傾城,但面容清癯,線條如經年累月地接受山風雕琢般的利與沈靜。

膚色是久居仙山、浸染星月的冷白,徬彿一塊精心切削過的玉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淵,卻非寒潭,而是沈澱了無盡推演與思辨後的澄澈,目光掃過,徬彿能直接洞見事物運行的底層脈絡,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專注力與穿透力。

如果非要王仇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道姑,一個一心求道的道姑。

可如今,被精液浸透了的面紗正從這個不苟言笑的道姑頭頂滑落,黏糊糊地在臉頰上留下一道血腥而騷臭的精痕。

這一幕讓王仇以為自己是在對道館中的神像打膠,於是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舞夢臾沒有躲避,更沒有將面紗拿下。

她知道這只是王仇的侮辱,沒有惡意。

而她要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王仇身上,防止自己成為下一個掛在男人肉棒的人彘飛機杯。

「你是問我為何從小就戴著一頂面紗?這是冷空寒的回憶,只有青梅竹馬的她還記得,看來你真的分不清你自己是誰了。」當舞夢臾聽到男人的話時,不禁輕笑一聲:「我遮掩面容的原因很簡單,你應該能理解我,那就是隱藏。」

她自小就戴上一層面紗,從未有人見過她的真容。

這不是因為她長得醜而想要遮掩,而是因為這樣能遮蔽天機。

從修仙界隨手抓一百個人,就能有一個卜師,對她這樣小心翼翼的修仙者來說,將自己的面容與生辰暴露給世人是十分危險的。

舞夢臾的一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如履薄冰,所以才會對自己剛剛的大意而自責,所幸並未釀成大貨。

王仇恍然大悟,隨後他將自己的臉皮硬生生地撕了下來,從一個英俊秀麗的少年郎變回了那個矮小丑陋的男人。

他把面具扔給舞夢臾,得意的神情似乎是在給道友展示一件別人沒有的絕世仙器:看,我的手法就比你高明很多。

這兩個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陰逼,連遮掩面容的原因都如此相近。

舞夢臾仔細查看著手中的面具,嘆為觀止道:「除了改變面容與身材外,竟然還能遮掩天機……奪萬物之造化,這可真是件好寶貝。陰陽煉器法……哼,果真神奇。」

「你,引我,到這,煉器法。」王仇點了點頭。

在集合了葉新影的口供、冷空寒的記憶與自己的見聞後,他早就猜到了舞夢臾的目的——這是個引他到此的陷阱。

但陷阱又如何?王仇即使猜到是陷阱,依舊來了這裡。因為現在的他自認為能將舞夢臾煉化,然後解開冷空寒的封印,讓自己真正地得道成仙。

「沒錯……自我在合歡宗與你初見,你就落了下成。鵲渡瀟當初已被你煉化,那我就將葉新影送到你身邊,並告訴你我要進攻魅鬼宗的意圖。我特意點明你的煉器師身份,讓你生出殺人滅口的心思;當鵲渡瀟得知我把她的好友做成傀儡後,她就會在你的耳邊吹枕邊風,加深你對我的憎惡;而你知道我會進攻魅鬼宗,按你的性格,你會悄悄潛伏然後坐山觀虎鬥,最後把我們一網打盡……可我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是為了勾引你去魅鬼宗,所以我在簡單交手後便落荒而逃。因為我相信,你能煉化冷空寒;而我也相信,冷空寒會把你帶到我身前,因為只有我才能解開她肉體的束縛——無論是建議還是奪捨、甚至是魅惑……冷空寒,你在聽麼?雖然我沒想到你的靈魂會和王仇融在一起,但我成功了,謝謝你。」

作為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和狼狽為奸的合作夥伴,世界上沒有人比舞夢臾更懂冷空寒。

那是個為了成仙可以捨棄一切的女人,只要她還想成仙,就必須解開她的肉體封印。

這個女人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都會爬到自己面前。

舞夢臾相信冷空寒做得到,事實也的確如此。

而當初王仇在獲得了秋少白和蘇聽瑜這兩個頂尖戰力後,第一反應是逃往東海,說明他膽小穩重,他事後蟄伏在萬道仙宗的行為也能為此佐證;他一路上沒有過多掀起波瀾,更沒有背地裡積蓄力量,只是在煉化自己喜歡的女人,說明他猥瑣好色……僅僅是從葉新影收集到的資料,舞夢臾便能在心中將王仇的形象勾勒:喜好女色、胸無大志、膽小怕事。

當舞夢臾知道王仇和冷空寒是怎樣的人,便可以利用他們性格里的缺點來佈局,最終將他們一步步地帶回萬道仙宗——這個自己經營了近萬年的地盤。

老虎進了羊圈,自然可以隨意殺戮,但羊就沒有反擊的手段麼?

聽了舞夢臾的謀劃後,就連王仇都拍手稱贊道:「精彩。」

可讓王仇驚嘆的還不止這些,舞夢臾繼續說道:「我引你來萬道仙宗,不僅僅是為了陰陽煉器法,還有……你。在我心裡,你甚至比陰陽煉器法還要重要。」

「我?」

「沒錯,就是你……王仇,你不是此世中人吧?」

王仇用沈默來回答舞夢臾的質問。但他沒有說話,反而印證了女人的猜想。

「我拜讀了你在入門考試中的答卷,以及入門後寫過的所有文章 ……嘆為觀止。我若早看過那些,你一定逃不出萬道仙宗。」舞夢臾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沓紙,侃侃而談:「當初在升仙大會,柳曉亭見你思維方式奇特,於是拉你入宗,甚至讓你成為親傳嫡系。可搭建房子要從地基開始,世界上沒有空中樓閣,一個連靈氣都不知道的人怎麼可能寫出這些文章 呢?就好比你說能量是守恆的,不會憑空產生更不會憑空湮滅,這只是你的猜想,但我果真利用靈氣與仙法驗證了真實性。沒有靈力的你是怎麼猜到的?這是常人可以寫出的文章 麼?更何況,你寫的內容很多,但卻沒有一絲與靈氣相關……所以我猜,你是不是來自於一個沒有靈氣的世界?」

王仇再度沈默了,她為這個女人的敏銳而折服。許久之後,他才開口問道:「你,想做,甚麼?」

「加入我,或者我加入你!」舞夢臾平靜穩重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癲狂,她的語速越來越來快、語氣也越來越激動:「我可以解開冷空寒的封印,讓你真正得道升仙,只要將你的記憶交給我、讓我研究。只要等我一百年……不,十年,十年就夠。到時候我哪怕被你煉化也可以!我想看看那個沒有靈氣的大陸!我想看看人類在沒有靈氣的情況下是怎麼飛上天空、是怎麼隔空交流、又是怎樣製作武器。我想知道他們的王國是甚麼形式,執政階級是甚麼構成,平民又是怎樣生活!你們的世界沒有靈氣,可是卻與我們有相似的基本原理,那你們又是怎樣探究世界的奧秘?這些我都想知道!」

王仇愣住了。

讀過冷空寒的記憶之後,他還以為舞夢臾也是個一心只想得道飛升的瘋狂修士,現在他卻知道自己錯了。

得道飛升是所有修士都渴望的,只是冷空寒想的是「飛升」,舞夢臾想的卻是「得道」。

真不愧是萬道仙宗的宗主。

或許王仇對舞夢臾的認知從一開始就發生了錯誤。

他以為至純源石是二人為了得道飛升而發明出來的東西,是一個違反人類倫理與道德的違禁品,實際上卻是舞夢臾想探究靈氣真理而意外研究出來的東西。

正如化學家一開始提取出麻黃鹼只是為了治療哮喘,可進一步誕生出來的甲基苯丙胺卻禍害了人類數百年。

舞夢臾或許才是真正的「求道者」,一個沒有人類倫理的修仙世界的科學家。

「我拒絕。」王仇回絕道。

「為甚麼!我們可以雙贏的,我甚至可以臣服於你,你為甚麼要拒絕?難道是害怕我還有陰謀麼?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只要我背叛,我就會……」平靜與穩重已經從舞夢臾的臉上消失。

眼看夢寐以求且觸手可及的夢想即將雞飛蛋打,她不免有些急躁。

「我,不開心。你,死。」王仇冷笑著打斷了她。

如果是曾經的王仇,或許會同意與舞夢臾交易。

畢竟白得一個好看的美女,還是一個如此睿智聰明的女人,何樂而不為呢?

但王仇(已黑化)·升仙plus版卻拒絕了她。

原因很簡單——現在的王仇是帝王、是終將成為登仙境的男人,所有女人都該乖乖臣服在他的腳下成為一條母狗。

聖意難測,他不允許任何人揣測他的想法,這是對他威嚴的褻瀆,所以舞夢臾必須死。

舞夢臾長吁一口氣,終於冷靜了下來。

她意識到此時的王仇已是個無法交涉的瘋子,於是說道:「既然如此,就請你勉為其難地去死了。等你死後,我會把你煉化成靈肉分離的傀儡,到時候那些知識也會屬於我……哼,也省的我對你阿諛了,直接把你殺了倒是更容易。」

看來即使是與王仇成功達成交易,舞夢臾依舊還有後手。

想來也是,她本來就是個和王仇(已黑化)·升仙plus版同樣自我的女人,怎麼可能自甘為奴呢?

王仇對她的話不屑一顧。

此時的他已是墮仙境,這個女人拿甚麼跟自己鬥呢?

墮仙境的冷空寒投鼠忌器,害怕舞夢臾在萬道仙宗有所佈置,但王仇不怕,畢竟他是煉器師。

夜空下,仙坪映著清冷月輝。

王仇立於仙坪之上,身上寬大的衣服在驟然捲起的狂風中紋絲不動,徬彿扎根於山嶽。

此時的王仇已不再是那個沒有修為的凡人,在他的眼中,周遭的所有靈氣都在向舞夢臾匯集,甚至引起了陣陣的靈氣潮汐、讓平靜的空氣霎時間變成最為狂暴的旋風。

男人的身影瞬間消失,隨後出現在萬米高空之上,而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則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隨後地動山搖、山巒崩塌,天地之間盡是濃濃煙霧。

王仇不禁咋舌。

舞夢臾的操控靈氣的方式很簡單、也很粗暴,就是精准地將靈氣匯集,隨後再定點引爆。

雖然威力很大,甚至墮仙境的王仇都不敢正面硬接,可終歸上不了台面。

哪怕磕著至純源石,舞夢臾和冷空寒都得用千年光陰來晉升合體期,真不愧是兩個修煉笨蛋。

反觀某個只會用槍的女修,僅僅用了百年合體,看來人與人的天賦不能一概而論。

「威力,很大;準頭,很差。」王仇譏笑道。

就跟萬道仙宗那個只會放空炮的護宗大陣一樣,要不是當初鵲渡瀟被葉新影偷偷下了蠱,護宗大陣的戰績可能還是0/ 0/ 0。

然而這種近乎於煉虛期修士丹田自爆的威力,卻不是舞夢臾的全部。

王仇的身影在空中不斷穿梭,每一次他站立過的地方都會有一次同樣規模的爆炸。

在萬道仙宗的陣法和至純源石的加持下,舞夢臾就像一個炮彈不絕的轟炸機,將王仇身邊的一切都盡數撕碎。

這樣的戰鬥太過無趣……一味地躲避讓王仇心煩意亂。

他從懷中掏出一柄折扇,只需輕輕一扇,煙霧便從中間切開,而舞夢臾則感覺自己的身體里缺少了甚麼——氣運。

氣運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得到它的人能出門撿錢,失去它的人出門只會被隕石砸死。

而氣運作用在修士身上的功能則是命中率,讓舞夢臾本就精准度差點意思的玻璃大炮更加打不中人了。

王仇索性不躲了,漂浮在空中一動不動,靜等舞夢臾的下一次攻擊。

待他看到爆炸發生在萬道仙宗的山門時,他終於大笑了出來:「還有,麼?」

「自然還是有的。」舞夢臾從狼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在萬道仙宗的領地上,她的靈氣源源不絕,而靈氣能為她帶來的東西還有很多,所以……她是無敵的。

舞夢臾的話音剛落,王仇便察覺到一絲詭異。就徬彿是做飯時突然發現鹽盒里裝的是糖一樣的詭異感。

他頓時提起興趣,將君子圖緩緩打開,試圖探究究竟發生了甚麼。可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君子圖燃起數道火光,連手中的折扇都碎成兩截。

這不是舞夢臾的進攻。只有身為主人的王仇知道,女君子們自殺了。

或許是見證了王仇一路上的惡行,女君子們再也看不下去,於是紛紛選擇了自盡。

她們能接受王仇在自己身上釋放的慾望,卻無法容忍王仇如此肆意地揮霍他的慾望,甚至將他人的生死都視為玩樂。

被煉化後的她們無法傷害主人,於是她們用自己的死亡來向這個黑化的王仇控訴。

其實成為靈器之後,她們就已失去了自殺的權力,哪怕化作人形也無法傷害自己。

可當她們寧死不屈的意志達到頂峰時,她們便死了。

就像是人類幾乎不可能把自己勒死一樣,只靠自己想死的意志就能殺死自己,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又或許對貞節無比看重的君子來說,這種事情其實很簡單。

曾願以身飼虎的曲屏痕,在將自己撕碎前看到這樣的王仇,心裡究竟是在想甚麼呢?

是悔恨?

是悲傷?

又或者流過眼淚?

但這些王仇(已黑化)·升仙plus版都不在意。

現在的他沒有感情,只想讓這些背叛他的女人再死一次。

等到他把萬道仙宗的事情解決了,他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沒有主人的命令,她們居然敢自殺!

不是想死麼?我就讓你們活過來再死一次!

「看來我們的煉器師已經眾叛親離了,可我的幫手卻還很多。」舞夢臾冷笑著揮手,身後便出現了無數頭戴鬥笠的掩面女修,這些都是她煉化後的忠誠傀儡。

表面上萬道仙宗分為理法堂和術法堂,前者負責科研、後者負責安保,實際上所有的術法堂高層都是舞夢臾煉化後的傀儡。

不管她的傀儡技法如何玄妙,都不能在煉化的過程中保證人格完整,所以煉化後的傀儡大多有些痴傻。

理法堂的修士並未遭遇毒手,因為她們都是舞夢臾用來研究真理的工具,自然需要保持人格的完整性。

術法堂則沒有那麼幸運,這些滿腦子只有修行的傻瓜,就是養雞場里的雞,待到她們通過至純源石提高到一定修為後,就會被舞夢臾煉化成忠誠的傀儡。

也因此,即使是金丹期的柳曉亭都能擔任長老,只因為她是理法堂的學術型人才;而元嬰期的商家姐妹卻只是執事,等待著舞夢臾的煉化。

當初舞夢臾帶領所有術法堂執事一同迎接執燈道人,唯獨沒有通知商家姐妹,就是因為二人是剛剛升遷、還未被煉化,這才讓王仇捷足先登。

若是王仇晚入門一年,或許見到的就是兩個沒有感情的傀儡了。

(這就是為甚麼24章 是正文而不是番外,因為裡面全是伏筆哈哈哈哈。)

可舞夢臾有傀儡,王仇難道就沒有了麼?他將靈器一一恢復成原形,與鵲渡瀟隔空而立、分庭抗禮。

「秋少白,蘇聽瑜,去……」王仇指了指地面上的萬道仙宗,示意二人先去把護宗大陣給拆掉。

舞夢臾的靈氣源源不絕,打起來確實有幾分棘手,得想辦法把她的糧草斷了。

蘇聽瑜剛想駁斥現在這個冷漠無情的王仇,卻被她的師尊一把摁了回去。

在徒兒驚疑的目光中,秋少白建議道:「僅憑我二人,還是沒有多少把握……王仇,不妨讓煉己跟著我,反正她在你這邊也派不上用場。」

王仇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將丹煉己踢向秋少白,示意她趕緊滾蛋。

三人一路往下飛去。只不過丹煉己一邊飛一邊吐,看的蘇聽瑜都有些反胃了:「這麼關鍵的時候,你能把不要吐了!」

丹煉己依舊嘔吐不止:「若是你化作一口小鼎,然後有人在你身體里煮人肉羹,我看你吐不吐……嘔……」

蘇聽瑜想到那個畫面,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隨後她望向秋少白,詢問道:「師尊,你當時為何攔著我?難道你真的屈服於現在的這個王仇,想要為虎作倀?」

「時間緊迫,跟我來便是了,問那麼多幹甚麼?」秋少白笑道。

此時的萬道仙宗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先是王仇放出無數厲鬼肆虐,修士們雖然一開始被打的猝不及防,但畢竟是正道宗門,在這危機時刻竟沒有多少修士逃跑,反而團結在一起,將厲鬼的攻勢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但隨後舞夢臾的無差別轟炸卻讓道門千瘡百孔,無數仙山也搖搖欲墜,徬彿萬道仙宗的宿命一般。

「快看,是執燈道人!太好了,我們有救了!」此時一位正在浴血奮戰的女修,看到天空中懸浮的一盞微光時,驚喜地哭了出來。

光明所到之處,鬼祟皆消,夜晚的萬道仙宗瞬間亮如白晝,到處都是鬼祟的痛苦嘶吼。

「太好了,我們終於得救了……」她想把這個好消息通知給身旁的戰友,可回首卻只能看到哀鴻遍野的慘狀。

緊繃的心弦瞬間斷裂,靈氣枯竭的身軀栽倒在地。

看著曾經的宗門變成廢墟、看著曾經的師姐師妹變成血肉,她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縱使是贏了,又還有甚麼用呢?

還不如死了……她心想。至少能和師姐們在奈何橋邊碰上,若是投胎到下輩子,說不定還能當朋友。

「起來……你們的家園,還需要你們自己來守護。」

女修睜開絕望的眼睛,發現執燈道人就在自己面前。

那張菩薩似的臉龐上寫滿了慈悲,身後聖潔的光芒好似為她添上五方輪。

是她將至純源石塞進自己口中,讓乾涸的靈脈重新煥發生機,救得自己性命。

她心想:一個外門修士都能如此,我又怎能放棄?

我輩萬道仙宗的修士,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求道的路上,怎能死在女鬼手裡呢!

即便只剩我一人,我也要帶著同門的遺志活下去,讓萬道仙宗之名響徹修真界!

女修掙扎著站起身,向她肉眼可見的敵人走去。

單純的她以為將面前的鬼殺乾淨,萬道仙宗就能恢復原本的平和。

可在這不公平的世道里,有些敵人是看得見的,有些敵人是看不見的。

就好比剛剛她吃下的那枚至純源石,曾經也屬於一個鮮活的生命,而她卻渾然不知、樂享其成;就好比她是術法堂弟子,不管吸收多少枚至純源石,在仙途盡頭等待她的是淪為傀儡的命運。

看不見的敵人,永遠比看得見的敵人還要可怕。

話說兩頭。天演閣外的戰場火熱,閣內亦是一片火海。

此時的天演閣人去樓空,大多門人都已出去迎敵,只剩下柳曉亭一人抱著書籍來回穿梭。

在她眼中,面前浩如煙海的書籍與宗門同樣重要。

畢竟這些書籍都是無數同輩與先賢留下的精華,記錄著人類對於世界的所有認知,她實在不忍讓這些寶貴的文明消失在火海當中。

閣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是個身著道袍的豐腴美婦,看起來有些放蕩不羈,腰間還別著一個酒葫蘆。

若是在大街上遇到,柳曉亭一定會退避三捨,因為她是個端莊穩重的女子,此生只有求道,不會與這種混混過多交流。

來人開門見山地對柳曉亭說道:「道友,借你人頭一用!」

柳曉亭目瞪口呆。

她都不認識這混混,怎得直接就要借自己的人頭?

但看著來人眼中的堅毅,柳曉亭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氣勢感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個求道者;她心中有她的堅持,是個正直的人;她……她一定有她的目的,而自己的人頭或許就是拯救萬道仙宗的關鍵。

從疑惑、到不解、再到釋然。

只是通過簡單的對視,柳曉亭便讀懂了這個有趣的女人。

她於是長舒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遺言:「若是能救萬道仙宗於水火……請君自取。」

世人只知有兩個煉器師,卻不知還有一人讀過《陰陽煉器法》,那就是秋少白。

酒劍仙大笑道:「煉己,燒火!瑜兒,給我把她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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