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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東海諸國篇·小人 7428字 · 計算中 ·

陰陽練器法 · 白任飛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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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少白嘆了口氣:「你費盡千辛萬苦找過來就是為了說句風涼話?我師徒二人無法違背王仇的命令,也無法做對他有害的事情……但是現在裝作沒看你卻是可以的,你快走吧。」

胡藕雪此時才收起了調侃的表情,正色道:「許負算到你二人被困在東海,秘密命我來搭救……這是能解除煉器師控制的藥膏,許負給我的,只需抹在眉心處便能獲得自由。」

師徒二人再也裝不下去了。她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悄悄看了眼依舊平靜的玉山子後,一齊看向胡藕雪。

蘇聽瑜卻有些疑惑地問道:「許負既然早就算到煉器師所在,為何只讓你一人前來搭救?」

胡藕雪解釋說:「許負說青洛劍宗有內鬼。我平日里與你們交好,所以這個任務就落到我身上了,連兩位宗主都不知道此事。」

秋少白點了點頭:「是洛花。她這幾日總是來通風報信。」

胡藕雪對此咬牙切齒:「我早就覺得那個娘們神神叨叨,原來真是心裡有鬼……別再墨跡了,快快抹上丹藥,我們一齊殺了煉器師、然後回去殺了洛花那個賤人。」

出乎胡藕雪意料的是,師徒二人只是單單看著自己,並沒有後續動作:「怎得,為何還不將藥膏塗抹在眉心,老娘還會害你們不成?」

明明重獲自由的解藥近在咫尺,蘇聽瑜卻怎麼也伸不出手。蘇聽瑜看向自己的師父,發現後者雙手顫抖,似乎也和自己一樣。

「陰陽煉器法能逐漸腐化人的心智,讓人漸漸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一開始或許只是曲意逢迎,可現在我已經幾乎迷失了……」

秋少白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還記得曾經發生的一幕幕,那些求道的時光、那些在宗門裡度過的日子,我都不曾忘記。可過去的一切,現在回憶起來居然如同故事一般沒有代入感……之前我或許還是個有著秋少白內心的酒葫蘆,但現在我已經只是個有酒葫蘆內心的秋少白了。」

在秋少白哀婉之際,蘇聽瑜握住了師父的手,安慰道:「我比您煉化的時間晚些,可我內心卻不如您堅定……過去的人生徬彿一場夢一般,夢醒時分,我已經知道自己不再是蘇聽瑜。現在的我只是在單純地模仿著那個叫『蘇聽瑜』的女修罷了。」

「說他媽的嘛呢?合著你們兩個傻逼都玩完了?就這麼甘心成為一個男人手裡的玩具了?去你媽的吧,秋少白,你他媽的就是個傻逼!」胡藕雪可算是看明白了,她不禁笑出了聲。

只不過她此刻的聲音帶著幾次悲涼。

胡藕雪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搭救自己的摯友,卻發現摯友早就被男人洗腦沈淪……這叫甚麼事啊?

蘇聽瑜此時卻搶走了藥膏,將之一點點地塗抹在秋少白的眉心:「雖然陰陽煉器法能腐化人心,讓人接受自己被物化的命運,但卻不能扭轉我對師父的情感……師父,一路保重。」

秋少白點了點頭,也沒有任何反抗,安靜地閉上眼感受藥膏中的氣息。

胡藕雪迫不及待地問道:「感覺如何?」

酒葫蘆笑了一下:「這只是普通清涼油。胡藕雪你中計了,快跑吧。」

「甚麼快跑?」此時王仇終於洗完澡。

他神清氣爽地從玉山子里鑽了出來,隨後便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三個女人:「這位奶子特別大的姐姐是誰?看道袍好像也是青洛劍宗來人,莫非也是學那洛花來投奔我的?」

單純的王仇看她們三個相安無事沒有動手,還以為是遠道而來的都是自己人呢。

「他媽的,老娘就知道這一趟不好過,現在總算是能打一架了!」

先下手為強,一彎環刃從胡藕雪的袖口飛出,直衝王仇的腦門而去。可那把環刃在半空中便被一桿長槍攔截、挑飛出去。

「還不快滾,你是想尋死不成?」秋少白大喝一聲,口中舌釘化作飛劍射向胡藕雪。

酒葫蘆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保護主人,但秋少白還是想讓她的摯友逃走……至少不要落到跟她同樣的下場。

「老娘的前半生一直在逃跑,苟且偷生,現在老娘想站著死了。」胡藕雪隨手擋下了攻擊:「死在你秋少白手裡,也算不枉此生了。」

「到時候你會比死還難受。」

兩聲嘆息,嘆盡了這對摯友如今的身不由己。

「秋少白和蘇聽瑜別愣著,快給我殺了她!」王仇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隨即喚出玉山子中的五個蓬萊母女,讓她們擋在自己身前。雖然這五個女人境界虛高,但好歹也是合體煉虛,當個肉盾也不錯。

火牛被胡藕雪喚出,隨後就是熾熱的烈焰從中間炸開,小小的木制酒肆頃刻間便化作了燃著火光的廢墟。

太上老君的一點爐火,落在地上就化作了火焰山;胡藕雪的火牛也不過隨意踩了幾腳,萬般風流的正人君子之國便成為了一片火海。

「走水啦!走水啦!」

遍地都是赤色的火焰,火光將星夜之中的君子國照的通紅。

芝蘭燃盡,松柏凋亡,連岩石都在燃燒。

女君子們在街道上奔走救火,試圖將火焰澆滅,最終卻徒然無功。

——凡人怎能澆滅修真者的仙火呢?

胡藕雪騎著火牛飛在空中,左手裡拿著一條素色白綾,右手是一輪圓月似地白玉輪刃。背後皎白的月光撒在身上,映地她的臉宛若一尊殺神。

蘇聽瑜大怒:「胡藕雪你瘋了麼!你好歹也是正道宗門的長老,你怎能濫殺無辜!」

女人的邪笑聲夾雜著君子國人的呼救聲,在赤紅的君子國內回蕩:「我欲守護的人都一個個離我而去,現在我也快是個死人了,還不能讓我瘋一下麼?這世界都在折磨我,我就將這世界都拖入地獄!」

秋少白眉頭緊鎖。她正欲掐指施法,卻被王仇攔了下來。

「秋少白,你要幹甚麼?」

「我能讓天上降下靈雨,救人性命、澆滅仙火,化解君子國的這次災難」

「你的靈力無法補充,用一點就少一點……別管那些君子國人了,專心應對胡藕雪吧。」

「主人,那可是數千條人命啊!你在君子國住了這麼長時間,就對她們沒有一絲感情麼?」

「天大地大沒有我的命重要。況且之後我還能復活她們,還是全力應對胡藕雪吧。」

秋少白冷眼看著王仇:被他復活的君子國,那還是君子國麼?

君子國是有大氣運的,按理來說不會遭此劫難。秋少白有種預感:或許自己就是應當拯救君子國的人,可是卻被主人的命令阻止了。

王仇不是此世中人,他的到來攪亂了君子國的氣運。

思緒流轉間,她有了新的主意:「瑜兒,快將胡藕雪傳至海面,不能再放任她屠戮了!」

聽了師尊的話,正在與胡藕雪鏖戰的蘇聽瑜猛然反應了過來。她動用自身無事牌的特殊能力,將自己與師尊、胡藕雪一同傳送到東海之上。

胡藕雪也是身經百戰。

她雖然不知道只會用槍的蘇聽瑜哪來的傳送手段,但在被傳送前還是將赤牛留下,試圖襲擊王仇。

因為她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殺死王仇。

根據之前圍剿女煉器師的經驗來看,如果器主死亡,其煉化的靈器便會恢復自由。

靈器化作肉傀形態也能勉強維生。

此刻來到海上,胡藕雪再無束縛。

東海瞬間化作千里冰河,手上的白玉圓刃化作天上無數輪白色的圓月。

月光灑落人間,圓刃也變作滿天飛星墜落人世……

「這妮子怎麼又變強了……」

秋少白感覺有些頭疼。她抿了一口酒葫蘆,道袍飄然,將滿天星辰擋在身前。

「有時候真後悔當初為甚麼努力修煉……煉到最後,反而作了別人的嫁衣。誒,或許我若是怠惰一點,今日便能死在你手上吧。」

「裝你媽逼的臭嗨!」胡藕雪怒吼道。

雨雪、冰雹、夾雜著無數飛星,源源不絕砸向地上的二人。

蘇聽瑜有些應接不暇,身邊數道長槍虛影試圖將術法攔截,衣裝已經有些破損了,露出點點白皙的肌膚。

與之相對地,秋少白卻顯得游刃有餘。

她在冰河之上閒庭漫步,用劍氣將攻擊隔絕在身外。

酒劍仙專心於劍,是世間最會用劍之人;她整日飲酒作樂,逍遙人間,也是青洛劍宗最瀟灑之人。這都是胡藕雪可望而不可即的「仙」。

秋少白教育她說:「你心中執念太深,到達合體期已是勉強,在境界上可能就要止步了。」

胡藕雪嘲諷道:「上一個人還跟我說我不可能到合體期,現在我不是照樣走過來了麼!不是誰都想您這個酒劍仙一樣孤家寡人。正因為有了執念,我才是胡藕雪!」

雖然先被許負耍了一次,然後又在君子國的凡人手下吃癟,但胡藕雪可不是甚麼搞笑人物。

青洛劍宗以武聞名,身為青洛劍宗二長老的胡藕雪是憑借實力一步步殺上來的。

她的故友一個個地離開人世,她也將故友的遺願背負在身上,化作自身的力量。

這是她的執念,亦是她力量的源頭。

「老娘早就看你這個副宗主不爽了。今日把你殺了,這個副宗主之位就要易主了!」

「大言不慚。」

會贏得!與秋少白這樣的劍修戰鬥,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間,胡藕雪覺得自己未必沒有機會。

……

許久之後,秋少白用劍氣扛著蘇聽瑜和一攤爛肉回到君子國。此時王仇正圍在青銅鼎邊上不知道在幹甚麼。

王仇見秋少白來了,用筷子從鼎里夾起甚麼東西,然後將之放進口中:「你怎麼身上破破爛爛的,胡藕雪這麼強麼?不過你能平安回來就好。打了這麼久,快坐下來吃點東西吧。」

秋少白一臉茫然地走近青銅鼎,只看見鼎內熱油滾燙,肉香四溢,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鼎里傳出來:「嘔嘔嘔,好辣好油啊!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地上還有一副骨頭架子,看來是王仇將胡藕雪的赤牛做成了牛肉火鍋。

君子國的焰火還未散去,耳邊盡是君子國人的哀嚎聲,王仇卻在這裡輕鬆愜意地吃著火鍋。該說他是心大呢,還是該說他沒有人性。

「少白,你不吃點麼?」

「我是江南人,不喜吃辣,更不喜歡在這種場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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