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婦人聚會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1 / 2
宴會接近尾聲,廳堂里人潮漸散,只剩下零星幾位還在低聲交談的客人。
洛明明也準備帶著安安和盡歡回去了,她剛起身,便看見魏勉從另一頭走過來,身邊跟著潘媃。
兩人似乎正要離場,見到洛明明,魏勉停下腳步,主動笑著打起招呼:「洛夫人,今晚招待不周。這地方簡陋,不比京城那頭,將就將就。」他語調溫和,帶著幾分官場上習慣性的客氣。
洛明明也笑著應道:「魏廳長客氣了。今晚安排得體面周到,我反倒覺得比京城那些繁文縟節自在許多。」
兩人你來我往地寒暄了幾句,氣氛不算熱絡,卻也不生分。
魏勉分寸拿捏得很好,既沒有對這位京城來的貴客顯得過於殷勤,也沒有刻意疏遠,聊了幾句後,他像是無意間目光一轉,看見了站在洛明明身側的盡歡。
他略作停頓,隨即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這位李公子,就是洛夫人的乾兒子吧?說起來,古司令之前也提起過幾次,言辭間倒是頗為認可。」
魏勉笑著說,又補充了一句,「說咱們這位小同志,年紀輕輕,辦事卻十分穩妥。」
盡歡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微微欠身,神色坦然:「魏叔叔好。」同時伸出右手。
魏勉也伸手與他相握。
就在兩人手掌交握的瞬間,魏勉的動作極輕微地頓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一瞬的恍惚,像是出了片刻的神,又像是有甚麼念頭忽然從腦子里掠過,短暫得讓人無法察覺。
他很快便回過神來,笑著松開手:「後生可畏啊。」
潘媃站在他身邊,見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喚了他一聲:「老魏?」
魏勉這才像是猛然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沒事,就是跟這位小同志,突然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大概是投緣。」
他看了盡歡一眼,又補了一句,「李公子年紀雖輕,倒是難得的穩重,難怪古司令對你評價頗高。」
洛明明在旁邊接了句話:「魏廳長過獎了,這孩子就是年輕,許多地方還要磨煉。」
她嘴上謙虛著,眼裡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雙方又寒暄了好一陣,話題從方才的客套漸漸落在盡歡樂歡堂的醫館上,魏勉細細問了幾句,末了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能在街坊鄰裡間立足,醫術又有人信服,假以時日,必定大有可為。往後若有甚麼難處,可以讓人來找我,不必拘束。」他說著,又與洛明明寒暄了幾句家常,這才道別,帶著潘媃慢慢走出宴會廳。
燈光在他背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走出門時,步履平穩,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異樣。
後續的幾天就這麼平穩地過去了,基本上可以說是甚麼也沒有發生。
周懷仁的消失似乎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
畢竟他在本地根基尚淺,認識他的人本就不多,他手底下那些人,只當老闆又像往常那樣去外地跑貨了,誰也沒多想。
他遺留下來的產業倒是不少。
明面上有一家貿易商行,做的是南北雜貨的轉手生意,賬面上乾淨,暗地裡卻摻雜著從各地低價收來的來路不明的物資;還有一間半掩門的小酒樓,一樓正常營業,二樓卻常年有賭局,輸贏不小。
另有幾間放貸的鋪子,掛著當鋪的牌子,實則做著利滾利的高利貸生意,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還有些零碎的門面,有布莊,有雜貨鋪,甚至有一家掛著「修理鐘錶」招牌的小店,實際上是在替周懷仁轉手贓物。
唯一被周懷仁費心思洗白過的,是城南一家「外貿咨詢公司」,表面上是做進出口政策咨詢,其實是借著特殊時期政策鬆動的東風,用懷錶控制了幾家小廠廠長,從中間吃回扣。
這些產業,合規矩的沒多少,不合規的佔了大半。
但其中幾處干系不深、來路相對乾淨的生意,盡歡便安排王福來出面接手。
王福來乾這種事向來是老手,手腳利落,賬目做得天衣無縫,短短幾天便將那幾間鋪子的人脈、貨源和渠道都並進了清水集團的名下,又借著周懷仁原本鋪好的路子,將手伸到了北方。
至於周懷仁其他的那些資產,盡歡也沒有據為己有。
他讓王福來清點過後,將一部分來路不明的錢款,以各種不起眼的方式,分送給了那些被周懷仁害過的人家。
有的是給那戶失了女兒的人家補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撫卹金」,有的則資助了幾戶家道中落、已經快活不下去的人。
那些人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的真相,但即便是記憶丟失,過往發生的一切終究是會對人產生影響的。
盡歡能做的不多,至少能讓他們往後的日子好過一些。
對盡歡自己來說,他唯一稱得上收穫的,也就是那枚可以催眠和修改常識的懷錶。
但這玩意兒對比起傀儡牌,簡直是弱爆了。
傀儡牌雖然一張只能操控一個人,卻是從靈魂層面進行扭曲,一旦植入便絕對穩妥,受控者一切表現都如常人,不會有任何破綻,也幾乎不存在被掙脫的可能。
而懷錶雖然能同時催眠兩個人,看似效率更高,但那種催眠終究不夠牢固,遇上意志堅定的人或是一點意外刺激,很容易便會失效;至於常識修改,一天只能改一個,效果也遠不及傀儡牌那般徹底。
不過,傀儡牌畢竟珍貴,隨便浪費可不好。而懷錶這種簡單粗暴的手段,偶爾用一用,倒也能省下不少麻煩。
傍晚的最後一抹余暉壓在山脊線上,把村子染成一片昏黃。
盡歡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吃完飯便一個人出了城,沿著那條走得爛熟的土路,慢慢回到了朝陽村。
村道兩旁的樹已經抽了新芽,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來,幾戶人家的狗聽見腳步聲,隔著院牆叫了兩聲,又安靜下去。
他走到自家那間土胚房前,站住了。
土牆斑駁,牆角長了幾叢青苔,屋檐下晾著幾根乾柴,還是之前走的時候留下的。
院門虛掩著,他伸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冗長的吱呀,像是老房子在跟他打招呼。
他走進院子,在門檻上坐下來。
再過一段時間,這裡就要拆了。
等媽媽她們在城裡的新生活徹底穩定下來,工隊抽出手,這間土胚房就會被推平,在原地上重新起一座新屋。
這裡是他重生一世從小待到大的地方,那些牆皮剝落的痕跡、腳下的泥地、灶台邊被煙火熏黑的磚縫,每一處都熟悉得像是刻在腦海深處。
誰能想到呢,上一年,這一世的父親才剛離世,家裡沒了頂梁柱。
那時候媽媽和小媽都還愁眉苦臉的,小媽在灶台前忙活時偶爾會停下來發一會兒呆,媽媽有時半夜醒來,一個人坐在床邊默默出神。
那時候這個家搖搖晃晃,連下一頓米面都要算著吃。
可才過了一年,變化就這麼大。
他得了外掛,睡了那麼多女人,家裡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再也不會有人為了一口糧愁得整宿睡不著了。
他靠在門框上,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棗樹,忽然想起自己剛出生時的事。
那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但他至今還記得那幅畫面——母親面色蒼白,滿頭是汗,虛弱地躺在床上。
她費力地偏過頭,催著站在一旁的小姨:「快……快看看孩子……看看他好不好……」
小姨抱著他湊到她面前,她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多少神采了,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那蒼白的臉上忽然浮起一抹微笑。
很輕,很暖,像是春日的陽光落在一層薄冰上。
那一幕,他或許永遠也不會忘掉了。
上一世他過得勞苦。
父母年輕時結合,他本就是個意外,後來兩個人像完成任務一樣各自尋找所謂的真愛,說離婚就離婚,說走就走。
他在那個家裡就像個多餘的人,沒有人在意他願不願意來到這世上,也沒有人問過他想要甚麼。
後來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
他天賦不好,做甚麼都比別人慢半拍,只能加倍努力。
努力學習,努力工作,一個人在城裡擠著公交,啃著冷饅頭加夜班,把自己忙得像一台不停轉的機器。
那時候根本沒有空去喜歡別人,也覺得自己不配去喜歡別人。
可人力終究扛不過天命,後來奶奶也走了,他又回到孤身一人,每天下班回家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連燈都懶得開。
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頭了,往後的日子,不過是一天一天地熬著而已。
可沒想到,上天居然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而這一次,他出生時母親露出的那個微笑,讓他忽然覺得,或許那就是人們常說的……初戀的感覺吧。
如今他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雖然亂倫確實不是正常人能坦然做的事,但那又怎麼樣呢?他這輩子不想被甚麼框住,也不想再為誰委屈自己。
管它甚麼倫理不倫理,管它別人怎麼看。他樂意,他願意,他這一世,只為自己活。
老子的人生,當然是老子最大啊。
就在盡歡還在望著那扇老舊的院門出神時,後腦勺「啪」地挨了一巴掌。
他猛地轉過頭去,就看見張紅娟正站在他身後,披著一件家常的舊外套,頭髮隨意地輓在腦後,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媽媽?你、你怎麼來了?」盡歡眨眨眼,有些意外。
張紅娟哼笑一聲,在他身邊站定,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這間舊土胚房:「我懶得理你。你乾啥呢,一聲不吭就自己一個人跑來這裡念舊,連個招呼都不打,害我找半天。」
盡歡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就是……想著這屋子快拆了,回來看看。」
張紅娟也沒有再追問,反而話鋒一轉:「你那個傳送陣,倒是真的方便。我方才想著你一個人跑回來,心裡頭有些不放心,就用那戒指試了試,一眨眼就到了。省時又省力,還省了油錢。」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誇贊,顯然是對這東西頗為滿意。
「媽,你這是專門來找我的?」盡歡問。
「廢話,我到你屋裡沒找著人,一想就知道你准是跑這兒來了。果不其然,被我猜中了吧。」張紅娟說著,走到他面前,微微仰頭,伸手在盡歡頭頂比了一下,又移到自己的鼻尖,點了點頭道,「再過不久,這個小豆丁可就要長得比媽媽還要高大咯。」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門框。
盡歡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斑駁的木門框上,刻著一道一道深淺不一的細痕,每一道旁邊都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年份和數字。
那是小時候媽媽和小媽替他量身高的地方,每長一歲,便划上一道。
他望著那些刻痕,一時有些怔忡。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緊接著「吱呀」一聲,院子門被人推開,小媽、乾媽、師娘三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何穗香一進門就掃了他一眼,嘴裡不饒人:「我說呢,飯一吃完就不見人影,原來一個人躲在這兒傷春悲秋了。」
洛明明也跟著進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碟子花生米,邊走邊吃邊接話:「是不是我們這幾天冷落了你,我們家小少爺心裡頭不痛快了,跑這兒鬧小脾氣了?」
藍英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他,盡歡一時沒反應過來,正想開口問她們到底要搞甚麼,院子門又一次被推開,趙花提著兩大包東西走了進來,身後緊跟著翠花。
翠花一進門便四下張望了一圈,然後笑著對盡歡道:「怎麼,看到我們幾個老太婆,裝不認識了?」
緊接著,院門再一次被推開,劉秀月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笑著開罵:「你們這群老姊妹真是不夠意思!都商量好今兒要讓我好姑爺大出血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還是不是自己人了?」
張紅娟有些意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明明她們:「不是給你房裡留了紙條了麼?」
劉秀月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到了那張紙條,還算你有點良心,沒把咱們十幾年的老交情給忘了,我這不剛看見就趕過來了嘛。」
她說著,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把院門關上,落了鎖,又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把拉住還在發懵的盡歡,笑道:「行了,走吧,都等著你呢。」
盡歡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她拽著進了屋子。
屋裡幾個人已經各自落座,趙嬸把那兩個大包提到了桌上,打開其中一包,裡面赫然是滿滿當當的點心甜食——紅糖糕、芝麻酥、花生餅,還有一紙包油亮亮的桃酥。
趙嬸一邊往桌上擺一邊招呼眾人:「來來來,別客氣,先補充補充體力。等下還有正事呢,吃得飽飽的才好乾活。」
幾人也不客氣,各自拈了一塊點心吃起來。
洛明明咬了一口芝麻酥,贊了一聲,翠花又遞了一塊給藍英,讓她嘗嘗那個花生餅夠不夠酥。
盡歡坐在桌子中間,手裡被塞了一塊紅糖糕,嘴裡嚼著,卻還是一頭霧水地看著這群女人——她們有說有笑,聊著今天的天氣、家常,徬彿真的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婦人聚會。
眾人圍著桌子聊著甜點,從鎮上哪家糖水鋪的芝麻糊最香,說到省城有位老師傅做的桂花糕入口即化,又談起洋人館子里那些奶油蛋糕,雖然太甜了些,但勝在樣子精巧。
趙花說自己以前跟著隔壁大娘學過幾樣點心,桂花餡的糯米糍最拿手;翠花也說自家會做一種紅豆酥,皮酥餡軟,就是工序麻煩了些,逢年過節才捨得騰出功夫來。
劉秀月聽得連連點頭,說鎮上有人用新法子做蛋糕,加了雞蛋和牛奶,烤出來蓬松鬆軟綿綿的,比傳統蒸糕更香。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聊著話題便偏了方向。
洛明明說那法子她見過,其實就是把打發的蛋白混進面糊里,火候得當便能起得很好,說著還比劃了兩下打發蛋白的手法。
藍英接話說她倒是試過,就是老怕打發不到位,做出來的糕總是實心。
趙花笑起來,說不打緊,做多了自然就上手了,回頭她可以當面教。
何穗香也說,她曾見過有人在甜點里加了些藥材,比如陳皮、枸杞、紅棗之類的,味道倒是別緻,還養人。
翠花聽了打趣道,那要是把桂圓、阿膠都熬進去,就不叫甜品了,該叫補品了。
屋裡頓時笑作一團。
盡歡坐在中間,一邊嚼著桃酥一邊聽著她們從芝麻糊聊到西洋糕點,又從西洋糕點聊到補品藥膳,只覺得這話題越飄越遠,完全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就在他越聽越懵的時候,劉秀月忽然話鋒一轉,慢悠悠開口:「其實吧,我最近倒是新學了一道特別好吃的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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