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終於等到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1 / 2
往後的幾天里,發生了幾件事。
第一件,王亮生去世了。
藍英心不甘卻不願地進了城,把沁沁從學校接了出來,又一路沈默地帶著她回到了村裡。
沁沁被媽媽牽著手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小臉上沒甚麼表情,只偶爾抬眼看向遠處起伏的山脊,又低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離世了,可她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
難過、傷心、惋惜……這些詞她都知道,卻一樣也勾不上來。
從她出生之後,那個年邁的父親就沒有對她投入過多少感情。
他身體好的時候,也只會坐在院子里,沈默地抽著旱煙,偶爾看她一樣,目光也是漠然的;到了後來他癱瘓在床,她和媽媽輪流照顧他,擦身、翻身、餵藥,連一句「謝謝」都沒得到過。
她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地餵他,他就那麼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像她只是個不存在的東西。
村裡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常互相吹牛,說自己爹怎麼怎麼樣,力氣多大,跑得有多快,從城裡帶回甚麼新奇玩意兒。
沁沁在旁邊聽著,也跟著笑,卻從來說不出一句關於自己父親的話。
她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的父親從來沒有為她做過甚麼,哪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她也想不起來。
她記得玉兒的父親雖然也走得早,可至少活著的時候是疼過孩子的。
玉兒哭得梨花帶雨,連她看著也覺得心酸。
她曾想,那才是一個孩子面對父親離世時該有的樣子吧。
可她又看見自己母親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樹下,垂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是悲傷的嘆息,而是像壓了半輩子的石頭終於卸了下來,整個人都松了。
周圍的街里街坊也有人說,看英子那神態,像是重見天日了,這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沁沁聽見了,也看在眼裡,心裡的感覺很奇怪,很複雜,但其中有一種格外清楚,那就是輕鬆,徬彿那個人的離去,把她身上自己也說不清的沈重也一並帶走了。
王亮生下葬那天,是在後山一處相對隱蔽的地方。
墳地是村長幫忙指的,沒有大操大辦,連像樣的靈棚也沒搭起來。
一塊新刻的石碑,一抔黃土,就這麼入了土。
來送的人不多,除了村長一家和盡歡以外,就是一些村裡來走過場的村民。
藍英沒有哭,她站在人群邊上,穿著一身素淨的舊衣裳,安靜地看著那具薄棺緩緩放進坑里,看著泥土一鍬一鍬蓋上去。
沁沁站在她身邊,也安安靜靜地看著,小臉沒有悲痛欲絕的表情,只是隱隱也有些空茫,她不知道自己該想甚麼,該說甚麼,只知道那個躺在土里的人,是她的父親。
下葬完了之後,人群陸陸續續散了,只剩下藍英和沁沁還站在墳前。
盡歡走到她們身邊,低聲問了一句:「師娘……需不需要過完頭七再去城裡?」
藍英低頭摸著沁沁的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不必了。留在這裡,對著這間空屋子,反而悶得慌。」
她抬眼看了看盡歡,又看了看遠處那條通往縣城的路,語氣平淡卻堅定,「這段時間我就先陪沁沁到城裡住,找點活乾攢點錢,也順便散散心。她還得上學,總不能一直耽擱著。」
沁沁乖巧地站在她身邊,沒有吭聲,小手卻攥緊了媽媽的手指。
藍英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像是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至於她這一去,是真的打算散心,還是借著陪沁沁的由頭乾脆加入到盡歡那個後宮大家族里了,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第二件事,則是盡歡最近做足了準備,打算去對付那個姓周的。
他這幾天裡裡外外都給自己的女人們佈置了幾種防身的東西,可謂是萬事俱備,只等著姓周的再來露面。
可奇怪的是,那個周懷仁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動靜。
盡歡也不急,對方既然露了頭,早晚還會再冒出來,只要他敢再來,自己有的是法子對付他。
日子照常過,他白天依舊開著他的歡喜堂,給人診病抓藥。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藍英師娘來到城裡來了之後,歡喜堂就算有了一個常駐的醫師。
雖然暫時只能看看頭疼腦熱、感冒發燒之類的小毛病,但好歹有個人能幫著坐鎮,讓盡歡輕鬆了不少。
當然,其實也沒輕鬆多少就是了……
藍英來了,歡喜堂的人氣不僅沒有降,反倒更上一層樓。
他坐診的時候,外邊等著的大多是街坊大娘,還有一些慕名來看俊俏小大夫的年輕姑娘。
但藍英一來,這堂口的風景便全然不同了,來看診的男人明顯多了起來,年紀有大有小,穿著打扮也各不相同,但無論老幼,進來時目光都先往櫃台後頭那位美婦身上飄,好幾個人都借著抓藥的由頭,問東問西地磨蹭半天。
藍英穿著一件素淨的碎花布衫,頭髮用夾子別在腦後,說話溫溫軟軟,帶著江南水鄉獨有的那種柔糯氣質,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著便讓人心裡舒坦。
那些男人起初還端著幾分,可也不知道從哪兒傳的,說是歡喜堂里這位藍大夫是個寡婦,年輕守寡,一個人帶著女兒過日子。
這下可不得了,來獻殷勤的男人一茬接一茬,有人提著水果來的,有人拎著糕點來的,還有人自稱是縣里哪個單位的,三天兩頭跑來「看頭疼」,坐了半個時辰也沒走。
盡歡看著那些人一臉痴迷的樣子,實在不勝其煩,索性寫了個牌子立在門口:【就診時間外不接待,非病勿擾】然後親自把人一個個請了出去。
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小伙子不服氣,站在門口不願走,還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小屁孩子管得寬」之類的話,被盡歡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一個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連連求饒才算完。
這一下倒好,名聲是立住了,可麻煩也跟著大了。
那些原本就對他有意思的姑娘們,看到他這身手,又俊俏,又懂醫術,還這麼霸道護人,晚上回去躺在床上一想他那股利落的勁頭,便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想著手就忍不住摸到了自己的腿心,扣豆子一般弄了半天,弄得淫水滿手滿床單都是,隔天便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湧到歡喜堂來,攻勢反而比之前更猛了。
藍英倚在櫃台邊,半掩著嘴調笑道:「哎喲,你看人家那些姑娘,這大熱天的還有空專程跑來,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得擦就坐下排隊了。咱們李大夫這一番身手,可真是把她們的心都勾走了。」
盡歡坐在診台後頭,一臉便秘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在心裡暗自吐槽:我是不是被飯圈上了。
第三件事,則是本來商量好之後要拆了那間舊土胚房的,結果那個建築工隊因為人手不夠,楞是要拖到下個月初。
原因是因為最近市裡領導要來城裡視察,街道辦挨家挨戶地通知,好幾條主要街面上的商鋪門面都不及格,得重新裝潢粉刷。
一下要動工的地方太多,工隊的人手全被調去趕臨街的門面活了,哪還有餘力來拆鄉下的舊房子。
而這件事最哭笑不得的地方在於,那條被重點督辦、要求統一翻新門面的街道,好像依舊是乾媽家名下的產業。
她那邊一大早就接到了通知,說是市裡領導會從那一條街的街口經過,要求沿線商鋪門面必須乾淨整潔、統一風格,最好能體現出本地的「新氣象、新面貌」。
於是她手底下那幾間鋪子,也在緊急趕工翻新之列。
洛明明一邊在飯桌上提起這事,一邊搖頭嘆氣道:「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想著趁這段時間把那邊的舊屋拆了,重新打地基趕工,等入秋就能住上新屋。現在工隊這麼一拖,怕是得等到入冬了。」
張紅娟倒是看得開,安慰她道:「拖就拖吧,反正咱們現在也不急著住回去。工隊那邊慢點來也好,總比偷工減料強。再說了,市裡領導要來視察是大事,你那條街上的鋪面可得好好弄,別讓領導挑出毛病來。」
說完她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熬藥的盡歡,揚聲道:「兒子,回頭你要是得空,也去你乾媽那條街上幫襯幫襯,看看門面有沒有哪裡要修的。」
盡歡蹲在爐子邊應了一聲:「知道了。」
心裡卻另有盤算——他這幾天正愁沒有合適的由頭光明正大地在街上佈置些東西,既然市裡領導要來,那反倒不用躲躲藏藏了。
第四件事,則是乾媽的胎兒似乎是穩定了下來。
洛明明如今也才懷孕半個月出頭,肚子自然是看不出甚麼的,走起路來腳步輕快,吃飯也恢復了胃口。
只是她如今格外小心,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先摸摸自己的小腹,像是確認那裡面的小生命還在安安靜靜地待著。
盡歡也每天記掛著,無論是歡喜堂那邊收工多晚,回來都要先替她把一劑安胎藥熬上,看著她喝完了才算放心。
其實按醫理來說,孕婦的肚子一般要到十二周左右才會開始明顯變大。
那時候胎兒已經發育到一定程度,子宮逐漸增大,從外面才能看出一點隆起的痕跡。
而到了二十周左右,肚子才會相當明顯,周圍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孕婦。
如今洛明明連兩個月都不到,月份尚淺,不顯懷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她總忍不住對著鏡子側過身左看右看,嘴裡嘟囔著:「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盡歡只好安慰她:「這才半個月,哪能這麼快顯懷。你急甚麼,再過兩三個月,你想藏都藏不住了。」
洛明明聽完才稍稍放下心來,卻還是每天都把那安胎藥一分不落地喝乾淨,生怕虧著肚子里那個小的。
除了一日不落的安胎藥,盡歡還順便為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特地準備了不同的藥理。
張紅娟這些年操勞,氣血虧損,他便給她配了一副補氣養血的方子,每日喝一劑;劉秀月肝火偏旺,他又專門給她熬了清肝潤肺的湯,惹得岳母誇他比醫院的老大夫還細心。
就連安安和可欣她們也各有各的溫補藥茶,雖不是甚麼貴重東西,卻也是他根據各人體質一味一味配出來的。
有時候他會趁傍晚的空當,心念一動傳送到洞府里去,將熬好的藥裝進竹筒送去給翠花和二妞。
天坑下的陣法如今越發穩固,來回不過一瞬之間,倒也方便。
只是翠花每次接藥時都要打趣他一句:「你倒是記得我們娘倆,我還當你在城裡有了新歡,早把嬸子拋到腦後去了。」
盡歡往往笑著回她:「嬸子這說的是哪的話,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們啊。」
翠花這才哼了一聲,把藥接過去,跟他稍微親熱了一下,又催他趕緊回去。
第五件事最為重要——盡歡居然又抽到了一張從未見過的牌。
那張牌靜靜懸浮在意識海中,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光,像一枚沈睡已久的鑰匙,正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天。
牌面簡單卻又帶著幾分奇異的莊嚴感,上面只寫了兩個字:神聖。
盡歡凝神感應了一下牌面的訊息——神聖牌的作用,是將一張牌鑲上金邊,鍍金昇華過後的牌會產生質的蛻變,突破牌原有的強化上限。
就像是遊戲里那些升級到滿級後,需要特殊道具才能「升階」的道具,變得更強,更好,更完美。
他沈默著看了一會兒,心情卻意外地複雜。
這意味著他以後有更強的力量和更好的保障。
武者牌本就已經讓他在凡俗之中踏空而行,藥師牌讓他醫術通神,愛神牌讓他與那些女人之間的羈絆越發深厚。
而如果再餵一張神聖牌上去,每一條路都能走得更遠,更穩。
他可以不用靠這些去稱霸世界,他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也不想把自己卷進那些無窮無盡的紛爭里。
但他必須對自己的那些女人們,以及以後的生活負責。
自己身邊每一個把後半生交到他手裡的女人——都該在安穩之中過日子,該有免受風雨侵擾的能力。
但他現在陷入了一個艱難的思考。
他手裡還有一張複製牌,可以複製一張已經持有的牌。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把加號牌跟複製牌一起強化,再複製出一張神聖牌來?
又或者更進一步的思路——神聖牌升階後的效果,能否直接作用於複製牌,讓複製出來的牌不只擁有原有的效果?
如果這個設想能夠實現,那他就不再只是一個人擁有這些底牌。
他可以把複製的牌賦予給他的女人們,這樣一來,即便他不在她們身邊,她們也擁有自保的力量。
盡歡越想越多,卻暫時無法做出決定。
但他也不急,至少到現在為止,能影響到他的只剩下核武和原子彈了。
那些離他的生活太過遙遠,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總能找到最合適的那條路,不辜負這一家子的女人,也不辜負他自己。
第六件事,對陳安安來說或許比較重要吧。
最近這段日子,盡歡從歡喜堂里忙完出來,只要是還能騰出空閒,就會騎著那輛摩托車來到安安這邊。
兩人一塊兒去逛街,其實也不是要買甚麼,就只是沿著街慢慢地走,肩膀挨著肩膀。
安安平時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他伸出手來牽住她五指的時候,她也不說話,就是低著頭,看著兩個人十指交握,耳根悄悄紅上半邊,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偶爾走累了她就拉他到路邊賣豆腐腦的小攤上坐下,一人要一碗,她放糖他放鹽,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閒話。
有時遇上街邊有人賣糖葫蘆,她眼睛總會多看兩眼,盡歡便笑著買一串遞給她,她接過來,先掰一顆塞進他嘴裡,自己才咬一口。
偶爾四周沒甚麼人,盡歡也會湊過去,在她發頂輕輕親一下,或者趁她側過頭時在她嘴唇上飛快地啄一下。
安安總是先一愣,然後臉紅紅的,不敢看他,但過不了幾秒又忍不住偷偷把手伸過來,勾住他的手指。
有時晚飯過後要是沒有事做,盡歡也會騎著摩托帶著她到處去兜風。
她坐在後座,手環著他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聽著風從耳邊呼呼刮過,路邊白楊樹的影子飛速往後掠去,整個世界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每到這種時候,安安總會偷偷閉上眼睛,嘴角彎彎的,心想時間要是能永遠停在這一刻,那該多好。
就像今晚一樣,盡歡帶著她去看了一場電影。
電影散場後,兩人從狹窄的放映廳里走出來,街上已經靜了下來,路燈昏黃,行人稀稀拉拉。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一吹過來,安安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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