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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要死要活與貪生怕死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暫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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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死亡真正逼近時,她比誰都貪生怕死。

電光石火之間,吳氏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一掙!劉翠花本就心神大亂,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狠狠一推,踉蹌著向後倒去!

「啊!」劉翠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上,傳來鑽心的疼痛。

而吳氏,在推出那一把的同時,已經像只受驚的兔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頭也不回地、連滾帶爬地朝著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快跑!

熊在吃翠花!

沒空追我!

「吼——!!!」

巨熊顯然被這突然的動靜激怒了,或者說,它看到了一個獵物試圖逃跑。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方向,似乎要在追擊逃跑的吳氏和攻擊倒地的劉翠花之間做出選擇。

倒在地上的劉翠花,被這一推和摔跤的疼痛驚醒了幾分神智。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吳氏倉皇逃竄的背影,和巨熊那充滿壓迫感的、似乎要擇人而噬的猙獰面孔。

一瞬間,她甚麼都明白了。

心寒,比面對熊時更甚的心寒,但求生的本能也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

不能待在這裡等死!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根本來不及思考方向,幾乎是憑著本能,朝著與吳氏逃跑路線相反、也是與巨熊正面相對的另一側——那片更加茂密、但也更靠近老林子深處的樹林,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

荊棘划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膚,樹枝抽打在臉上,她也渾然不覺,腦子里只有一個字:跑!遠離那頭熊!遠離那個把她推向死亡的女人!

身後,傳來巨熊更加憤怒的咆哮,以及沈重的腳步聲——它似乎做出了決定,朝著某個方向追了過來。

樹林里光線昏暗,劉翠花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鑽去,祈禱著樹木和灌木能稍微阻擋一下那可怕的死神。

淚水混合著汗水流下,恐懼和背叛的冰冷,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

黑暗,瞬間吞沒了劉翠花。

她像一隻受驚的母鹿,一頭扎進了茂密陰森的樹林。

身後那令人魂飛魄散的咆哮和沈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緊緊追隨著她。

她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大聲喘息,只能憑借求生的本能,在雜亂無章的林木間拼命穿梭。

「咔嚓!」一根橫生的枯枝被她撞斷,斷裂聲在寂靜的林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心臟猛地一縮,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加慌亂地向前撲去。

腳下是厚厚的、滑膩的腐葉層,好幾次差點讓她滑倒,她只能用手胡亂抓住旁邊的樹幹或藤蔓,指甲劈裂了,滲出血珠,也毫無知覺。

「呼……呼……」粗重的喘息從她喉嚨里擠壓出來,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肺部火燒火燎地疼,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刀子。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頭髮被樹枝勾得散亂,臉上、手臂上布滿了細小的划痕,火辣辣地疼。

但比肉體疼痛更甚的,是那無孔不入的恐懼,以及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荒蕪。

吳氏將她推向熊口時那決絕而自私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記憶里。

甚麼姐妹,甚麼同病相憐,在生死面前,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淚水無聲地湧出,混合著汗水,流進嘴裡,又咸又澀。

她想放聲大哭,想痛罵,想詛咒,可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了,只能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哽咽。

她甚至不敢哭出聲,怕那細微的聲響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引來身後那索命的死神。

「砰!」

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沈悶的巨響,伴隨著樹木劇烈搖晃的嘩啦聲。是那熊!它在破壞!在發洩!在搜尋!

劉翠花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用疼痛強迫自己繼續移動。

她改變方向,不再直線奔跑,而是借助樹木的掩護,曲折前行,希望能甩開追蹤。

「吼——!」

又一聲咆哮,比剛才似乎近了一些!那聲音里充滿了暴怒和煩躁,顯然,獵物的逃脫和地形的複雜激怒了這頭巨獸。

「咔嚓!轟隆!」

更大的破壞聲傳來。

劉翠花驚恐地回頭瞥了一眼,透過枝葉縫隙,隱約看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樹被攔腰拍斷,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枯枝敗葉。

那熊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用蠻力清開障礙,橫衝直撞!

這種純粹力量帶來的、無端的、毀滅性的破壞,與劉翠花此刻卑微的、無聲的、在夾縫中求生的逃亡,形成了殘酷而鮮明的對比。

一方是狂暴的自然之力,肆意宣洩;另一方是脆弱的人類生命,在絕望中瑟瑟發抖,連哭泣都不敢出聲。

她只能拼命地跑,深一腳淺一腳,不顧一切。

鞋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跑丟了一隻,腳底被尖銳的石子和斷枝硌破、刺傷,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

衣服被扯得更加破爛,露出裡面青紫的擦傷和雪白的皮肉。

但她不敢停,停下來就是死。

樹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遠,也不知道方向對不對。

只知道必須遠離那咆哮,遠離那破壞聲。

恐懼已經讓她麻木,只剩下機械的奔跑動作。

終於,她筋疲力盡,眼前陣陣發黑,肺部像要炸開一樣。

她踉蹌著撲到一棵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後面,背靠著粗糙冰冷的樹幹,滑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動了。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將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只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淚水洶湧而出,浸濕了破爛的褲腿。

外面,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沈悶的撞擊聲和熊的低吼,但似乎……稍微遠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熊是放棄了,還是被別的動靜吸引,或者正在別處肆虐。

她只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但也徹底迷失在這片吃人的老林子里了。

孤獨、恐懼、寒冷、傷痛,還有被背叛的心寒,如同無數只冰冷的蟲子,啃噬著她殘存的意識和體溫。

她蜷縮在古樹的陰影里,無聲地哭泣著,等待著未知的命運,或者……等待著那可能隨時會再次出現的、死亡的腳步聲。

盡歡剛悄無聲息地回到村口附近,心念便是一動。

村委辦公室里,一直呆坐如同木雕的村長藍建國,忽然抬起了頭,用他那平板無波、卻清晰異常的聲音開口了:

「村支書,各位。」

正愁雲慘霧的眾人被這突然的發言驚了一下,都看向他。

藍建國繼續用那種缺乏起伏的語調說道:「關於那頭熊,我分析了一下。從王獵戶的傷勢,錢老大的死亡現場,以及它頻繁在村邊活動、主動攻擊人類的習性來看,這並非尋常覓食行為。此熊體型異常巨大,站立高度恐近兩米,體重超過三百公斤。掌擊可碎骨,撕咬能斷肢,皮毛厚實,防禦極強。其攻擊性遠超常態,可能因受傷、護崽或特殊生理期處於極度狂暴狀態。它已嘗過人血,對人的畏懼心大減,將人類視為可捕食獵物。目前威脅等級為最高,常規巡邏恐難奏效,必須盡快以強力手段清除,否則襲擊必將再次發生,目標可能轉向婦孺。」

這一番條理清晰、數據確鑿、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從平時寡言少語、最近更是如同行屍走肉的村長嘴裡說出來,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支書等人面面相覷,雖然驚訝於村長突然的「清醒」和如此專業的判斷,但話里的內容卻讓他們本就沈重的心情更加墜入谷底。

這分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峻!

然而,還沒等他們消化完這番話,或者詢問村長為何突然如此「明察」,辦公室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了!

一個年輕後生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不……不好了!村支書!出……出大事了!」

「慌甚麼!慢慢說!」村支書心裡咯噔一下,厲聲喝道。

「是……是吳氏!錢老蔫他媳婦!她……她哭著跑回來了!渾身是泥,褲子都尿濕了!她說……她說她和翠花主任在村外說話,結果……結果那熊瞎子突然就冒出來了!翠花主任為了攔她……被……被熊追著跑了!跑進老林子里去了!」後生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喊道。

「甚麼?!」

「翠花被熊追了?!」

「進老林子了?!」

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亡魂皆冒!

如果說之前熊的威脅還隔著一層,錢老大的死讓人恐懼,那麼現在,村裡有頭有臉的婦女主任、活生生的劉翠花被熊追進了吃人的老林子,這威脅就變成了迫在眉睫、血淋淋的現實!

而且,進了那林子,還能有活路嗎?

盡歡聽得真切,心中猛地一沈。翠花嬸!那個調笑他、給他煮面、跟他訴說家常里短和心中苦悶的婦人!

他來不及細想吳氏為何獨自跑回、翠花嬸又為何會被追,強烈的危機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驅使他立刻行動。

他迅速集中精神,將「武者牌」帶來的內力灌注雙耳,同時調動所有感知,努力捕捉著村外、山林方向的動靜。

嘈雜的人聲、遠處的犬吠、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各種聲音湧入耳中。他屏息凝神,仔細分辨。

突然——

一聲極其微弱、卻充滿暴戾和力量的獸吼,隱隱約約,從村北老林子深處傳來!距離不近,但方向明確!

就是那裡!

盡歡眼神一凜,再無猶豫。

他看了一眼亂作一團的村委辦公室,知道指望他們組織起有效的救援不知要等到何時,而翠花嬸每一秒都可能面臨死亡。

他身形一動,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獸吼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土路上,朝著那片吞噬了王獵戶、錢老大,現在又可能吞噬劉翠花的恐怖山林衝去。

————————

劉翠花蜷縮在古樹後,冰冷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凍僵。

遠處那令人心悸的破壞聲和低吼似乎停歇了一會兒,但死寂往往比喧囂更可怕。

她連大氣都不敢喘,耳朵竪得尖尖的,捕捉著林間任何一絲異響。

「沙沙……沙沙……」

是風吹落葉嗎?還是……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從她側後方不遠處傳來。

劉翠花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徹骨的冰寒。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

透過古樹根部的縫隙和低矮的灌木,她看到,約莫十幾米外,那個龐大、黝黑、如同噩夢化身的身影,正低著頭,鼻子貼著地面,緩緩地、無聲地移動著。

它那黃澄澄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地面和周圍的植被,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林間清晰可聞。

它在嗅!它在追蹤氣味!

而它移動的方向……正是朝著她藏身的這棵古樹!

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劉翠花。跑?她已經沒有力氣了,而且一動就會立刻暴露。躲?這棵樹雖然粗大,但根本藏不住她整個人。

熊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鼻子在空中抽動了兩下,然後,那冰冷殘忍的目光,緩緩地、準確地,朝著古樹後方——劉翠花藏身的位置,掃了過來!

四目相對。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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