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唐敏站定，轉過身，雙手拎著包垂在身前，仰頭看著陳家豪。

「那我走了。」

唐敏踮起腳尖，在陳家豪臉上親了一下，嘴唇軟軟的，帶著點口紅的香味。

親完就往後退了一步，衝他笑了笑，然後轉過身，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衝陳家豪喊了一聲：

「記得早點回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陳家豪衝她擺了擺手。

唐敏轉回頭，步子輕快了不少，哼起了小曲。

那調子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是甚麼歌，但那個旋律一聽就是高興的、歡快的、藏不住的那種高興。

走過路口，拐了個彎，KTV的霓虹燈招牌在前面閃著光，五顏六色的，把那一整片都照得亮亮的。

唐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但那個哼小曲的聲音好像還在夜風裡飄著，若有若無的。

陳家豪站在社區門口，掏出手機，點開趙潤萍的微信：

「在哪？」

消息發出去，對面秒回：

「剛到，正在逛呢，三個小傢伙興奮得很，你忙完了？」

一輛計程車從路口拐過來，陳家豪伸手攔了一下。

上車報了地址以後，陳家豪就拿著手機，忙著和自己的女人們調情，有時候女人太多也是一種勞累。

段鵬家的傢具城佔地面積巨大，廣市第一不是吹的。

從外面看就是一片連綿的建築群，灰色的外牆，巨大的玻璃櫥窗，裡面擺著各種風格的樣板間，從新中式到意式極簡，從輕奢到原木風，應有盡有。

門口停著一排大小各異的送貨車，光從這些車的數量就可以知道生意有多好。

陳家豪從計程車上下來，付了車錢，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傢具城太大，入口進去先是一個挑高的大廳，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亮得晃眼。

前台已經下班了，裡邊燈光明亮但看不見人，只能尋著說話的聲音找過去。

穿過一個又一個的展廳，沙發區、床墊區、餐桌區、兒童傢具區，每個區域都大得像一個獨立的賣場。

走了好一會兒，才在定制衣櫃區那邊看到了人。

段鵬站在一組衣櫃前面，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正在跟趙潤萍說著甚麼。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竪著，頭髮打了發膠，整個人收拾得精神得很，跟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喬鈴蹲在一組衣櫃的推拉門前，研究著上面的花紋，手指在玻璃上划來划去。

李娜娜站在旁邊，兩條大長腿筆直地立著，牛仔短褲包裹著大腿根，白晃晃的腿在展廳的燈光下亮得刺眼。

白琳站在趙潤萍身後，安安靜靜地聽著段鵬的介紹，雙馬尾垂在肩膀兩側，偶爾點一下頭。

段鵬正說得起勁，余光瞥見有人走過來，抬頭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專業的銷售模式切換成了熱切的、帶著點討好的笑。

「陳少！」

段鵬把手裡的平板往腋下一夾，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伸出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跟傢具城門口那盞大燈似的：

「來了來了，我正跟萍姐她們說著呢。」

陳家豪跟他握了一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甚麼。

段鵬識趣地退到一邊，沒拉著陳家豪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