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們自己吃。」

許斌看著碗里堆起來的菜：

「我又不是沒長手。」

柳文心理都沒理這話，又夾了一截玉米放進去。

白小芹在旁邊笑了一聲，夾了一筷子羊肉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眯起眼睛：

「肉燉得夠爛了。」

三個人就這麼一邊吃一邊聊了起來，柳文心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筷子夾著半塊羊肉在空中畫圈。

白小芹說話聲音小一些，但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處。

兩人唧唧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羊肉的火候跳到白小芹新買的睡衣，又從睡衣跳到律所下個月要開庭的一個案子，跳得又快又密，許斌有時候都插不上嘴。

柳文心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柳文心把杯子放下，筷子夾著一塊羊肉，卻沒有急著吃，而是微微側著頭，像是在算甚麼東西。

「對了。」柳文心忽然把筷子放下，轉向許斌和白小芹，表情認真了一些，但嘴角還是帶著笑：

「給你們說個數。」

白小芹停下筷子看著柳文心。

許斌也抬起頭來。

柳文心伸出右手，比了個一，食指竪得直直的：

「今年的業績，雖然事務所開業才半年，但我算了算，到年底的話，律師事務所收入應該差不多接近一百萬了。」

「半年？」

白小芹的眼睛亮了一下。

「半年。」

柳文心點了點頭：

「而且是扣掉所有成本之後。」

白小芹眨了眨眼睛，轉頭看了許斌一眼，又轉回去看柳文心，聲音里帶著一點不敢相信：

「師姐，你之前不是說……」

「我知道我之前說甚麼。」

柳文心擺了一下手，夾起那塊羊肉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混地說。

「但下半年簽的那幾個顧問單比預期的大。」

「尤其是那個做建材的，原來只簽了基礎合同，後來把整個法務外包都給了我們。」

「加上咱們姐妹照顧的那些，咯咯……我都沒想到那麼多。」

柳文心咽下羊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繼續說：

「所以這個數，跑不掉了。」

白小芹放下筷子，兩只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下，忽然笑出聲來，那個笑聲清脆脆的，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豈不是說，以後我可以放開手腳乾點了？」

「你放開甚麼手腳？」

柳文心斜了白小芹一眼。

白小芹被這一眼看得又縮回去了，但臉上的笑沒收住，端起酒杯也不說話，仰頭喝了一大口，辣得直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