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虞殘識
非得雙修不可嗎? · 莫摘雕 · 2 / 2
「放心,你不一樣。」姜虞說,「你雖然修為全無,靈根未開,但你是爐鼎之體,這可是最好的通行證。我留下的這道禁制,專門認爐鼎之體為主。」
「那……那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傳承?」
「簡單。」姜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狡黠,「你現在閉上眼睛,放鬆心神,讓我看看你的識海。」
巫梓棠猶豫了一下。
「怎麼,怕我奪捨你?」姜虞笑了,「丫頭,我都是一縷殘魂了,再過幾百年就該消散了,哪有精力奪捨你?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資質。」
巫梓棠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探入了她的腦海,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翻看著她的記憶和思緒。
「嗯……你這小腦瓜里裝的東西挺多的,禁慾仙尊愛上我,我那不成器的陽痿道侶,還有師尊在上,徒兒在下……嘖嘖嘖,品種還挺全,一個都不落呀。」
巫梓棠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對了,外面那位跟你是甚麼關係?」姜虞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好奇。
「他……」巫梓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是我的道侶,說要借我的氣運化龍,就強行跟我成了道侶。」
「借氣運化龍?」姜虞沈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那條小蛇修為不錯,已經修成蛟形了,就差最後一步化龍。借氣運化龍,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那他能成功嗎?」
「這就要看你了。」姜虞說。
「看我?」
「對。」姜虞的聲音變得正經了一些,「丫頭,你可知道爐鼎之體最特殊的地方是甚麼?」
巫梓棠搖了搖頭。
「爐鼎之體,可以說是天生的丹爐。」姜虞緩緩說道,「擁有這種體質的人,自身就可以容納和煉化天地靈氣,甚至可以將別人的靈氣轉化為己用。這種體質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他們會將你當作丹爐,取走你體內的靈氣、修為、氣運等等。」
巫梓棠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些所謂的雙修採補之法,就是利用了爐鼎之體的這點。」姜虞繼續說,「一方採補,一方被採補。被採補的人會逐漸枯竭,修為會慢慢倒退,最終淪為一具空殼。」
「那……那我該怎麼辦?」
「別急,我還沒說完。」姜虞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我研究了爐鼎之體一輩子,發現爐鼎之體的真正價值,不在於自修。」
「以自身為爐,以天地靈氣為藥材,將自己煉成一顆丹藥。你既是爐,也是丹,更是煉丹之人。」姜虞說,「這才是爐鼎之體真正的修煉之道。」
巫梓棠聽得似懂非懂。
「聽不懂沒關係,以後慢慢學。」姜虞說,「我現在傳你一套功法,叫做《丹霞心經》。這套功法是我畢生所悟,專門為爐鼎之體量身打造。你修煉它,可以打通全身經脈,引氣入體,正式踏入修行之路。」
「至於外面那條小蛇……」姜虞頓了頓,「你自己決定怎麼處置他。但我提醒你一句,他既然跟你成了道侶,你們之間的命運就已經連在一起了。他死,你則受重創;你死,他也死。」
巫梓棠沈默了。
她沒想到竟還會有這樣的牽連。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姜虞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我這一縷殘魂撐不了多久了,今天把傳承交給你,我也該消散了。」
「等等──」巫梓棠急忙喊道,「你還沒告訴我怎麼拿到傳承呢!」
「傳承就在丹爐里。」姜虞的聲音越來越遠,「打開爐蓋,裡面的東西就是你的了。至於怎麼打開……你心裡想著打開,它自然就打開了。」
聲音消失了。
巫梓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還貼在丹爐上。爐身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一些,暖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手掌周圍流轉,像一圈圈漣漪。
她深吸一口氣,心裡想著:「打開。」
爐蓋發出一聲輕響,自動彈開了。
爐膛里沒有火焰,只有一枚玉簡,通體瑩白,薄如蟬翼,靜靜地躺在爐底。
玉簡上方懸浮著一顆丹藥,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隱隱的光澤,散髮出一股濃郁的藥香。
巫梓棠伸手取出了玉簡。
玉簡觸手生溫,在她指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她的眉心。
無數信息湧入腦海。
經脈的運行路線、靈力的凝聚方法、丹藥的煉製技巧、藥性的辨識之道……那些信息像潮水一樣湧來,在她的腦海裡匯聚成一片浩瀚的海洋。
她來不及消化所有的內容,緊接著伸手取出了那枚赤紅色的丹藥。
丹藥上刻著一行小字,她湊到眼前才看清:
「啓靈丹。凡人服之可開啓靈根,踏入修行之路。爐鼎之體服之,可打通全身經脈,築就修煉根基。」
巫梓棠握著那枚丹藥,幾乎沒有猶豫,將丹藥送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了下去。起初沒有甚麼感覺,她甚至懷疑這枚丹藥是不是放太久失效了。
然後,一股熱流從她的丹田處湧了起來。
疼。
她疼得彎下了腰,雙手撐在石台上,指甲在石面上划出刺耳的聲音。
那些她從未感知過的經脈,在這一刻被強行打通。一股股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通過她新打通的經脈,湧入她的丹田,在她的體內緩緩流轉。
她的身體在經歷一場蛻變。
一些黑色的、黏糊糊的雜質從她皮膚的毛孔里滲出來,把她整個人弄得像從泥沼里撈出來的。但她顧不上這些了。
她的丹田裡,有一團微弱的靈力,正在緩緩旋轉。
她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了。
巫梓棠跪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混著那些黑色的雜質從她的臉上滴落,但她笑得合不攏嘴。
「啓靈丹……還真管用……」
她爬起身,走到丹爐前,將蓋子重新蓋上。
旋即,她轉身朝石台外走去。
從石台上走下來的時候,渾身黏糊糊的,散髮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味。那些從毛孔里滲出來的黑色雜質乾涸在皮膚上,繃得她整個人都不舒服。
烏里陀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先去溪里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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