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寡婦
姐姐(非骨) · 絕望的文盲 · 1 / 2
a市二環一座洋房別墅內的頂樓,有一間偌大的、堆滿了醫療儀器和鮮花的房間,房間中央有張病床,躺著一位瘦削蒼白的中年男子,他閉著眼睛戴著呼吸面罩,身旁圍滿了正在搶救的醫護人員,他的手垂在床沿,一動不動,醫護人員後方站著一位被攙扶著的妙齡女子,她用真絲手帕捂著嘴,眼淚洶湧,泣不成聲,五分鐘後,醫生宣佈搶救失敗,床上的男子已沒有任何生命特徵。
女人撲過去跪在床前,緊緊攥著那只手,眼淚很快浸濕了床單,屋裡所有人都垂頭不語,只有她隱忍的抽泣聲斷斷續續飄在沈重的空氣里。
姚助理站在門口,側眼觀察身旁身材高大一言不發的男子,穆自邇面無表情,和所有人一樣盯著女子的背影看。
沈洇又哭了一會兒,突然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一下子滑落下去,身後的醫護人員忙接住了她,穆自邇低聲開口,示意姚助理:「送她去張瞬那。」言罷抬腳離開。
沈洇醒來的時候,意識尚未回籠,屋內沒開燈,窗外有月光灑進來,她試圖分辨自己身在何處。
消毒水的氣味湧進鼻腔,是醫院。
這熟悉的味道立馬喚醒了她暈倒前的記憶和不願面對的事實:周夷之死了。
周夷之是沈洇的老公,比她大二十歲,幼年罹患絕症,受惡性腫瘤壓迫,下半身在壯年時期癱瘓,娶她的時候已經在輪椅上坐了數十年,沈洇在十八歲的第二天嫁給他,二人結婚將近六年,除開大學時光,其餘時間基本都在照顧他。
可是,周夷之待她極好,且聰明睿達,溫柔儒雅,二人不是沒有感情的,是以她雖然半年前就得知他後事將近,仍在他走之後哭暈了過去。
沈洇想到往事,又開始默默流淚,她性格柔和溫順,哭都盡量克制著聲音。
她這般近乎絕望的哭,是因為周夷之死後,她又要獨自面對那個需要她謹小慎微的世界。
她是沈家養女,幼年被領養,沈家雖讓她吃飽穿暖,但始終待她較為生分,甚至成年前就自作主張幫她定下了和周家的婚事,成年後也較少關心她的婚後情況,也是吃定了她老實。
「啪」的一聲開關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循聲望去,房間的角落里,竟坐著一個男人。
沈洇慌張坐起,顫聲發問:「誰?」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一身黑色西裝,台燈暖黃色的光線從一側打在他五官分明的臉上,反而湧現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站起身,朝她走近幾步後站定,沈聲發問:「姐姐,不記得我了嗎?」
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黑暗裡,沈洇更加看不清楚他的臉。
「你認識我嗎?」沈洇小聲發問,不自覺縮到床角。
男子一言不發,站了一會兒,又轉身走到門口,打開了大燈。
整個屋子被明晃晃的白色燈光照亮,沈洇眼睛發酸,她眯著眼睛看那個人,他又走了回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她不認識他。兩個人心中同時想到。
男子年紀不大,長相俊美,五官深邃,是好皮相,但是她毫無印象。
她搖了搖頭:「先生,你認錯人了嗎?我不認識你。」
穆自邇看著她發紅的眼圈和疑惑的神情,抬手拿起床頭櫃上的一份文件,丟到她面前:「這是周夷之的遺囑,你先看看。」
遺囑兩個字刺痛了她,她默默拿起那份文件翻開,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簾,文件有些分量,術語又多,她吃力地讀著。
穆自邇又問:「能看懂嗎?」
沈洇抬頭看他,某些情況下,她真是個簡單易懂又直白的生物,她甚至是歪著頭看他的,在生物學里,這個姿勢通常代表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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