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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色的駐藏大臣以及主動的媽

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到異世界 · 初臨異世界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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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狼部營地出發的那天早晨,天還沒亮透。

東邊的山後面有一點點白,像誰用刀在那黑沈沈的天幕上划了一道細細的口子。

那白很淡,很薄,薄得像母親那件白狐皮大衣上的絨毛。

可那白在慢慢變大,變亮,把那黑一點一點地擠走。

營地裡很吵。

那些頭人們連夜準備的馬匹、貨物、人手,全在營門口等著。馬的嘶鳴聲,人的吆喝聲,貨物的捆扎聲,混成一片,在清晨的冷空氣里飄著。

我站在帳篷外面。

母親站在我身邊。

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粗布的,也不是那件黑狼部的皮袍。

是一身她連夜改出來的衣服,用黑狼部最好的皮子,照著漢人的樣子做的。

那衣服是深褐色的,鹿皮的,又輕又軟。

上身是窄袖的短袍,緊緊裹著身子,把那胸那腰都勒得清清楚楚。

下身是條長裙,也是鹿皮的,一直拖到腳面。

裙擺上鑲著一圈雪白的狐毛,那狐毛在她走動的時候一飄一飄的,像踩在雲上。

她的頭髮也重新梳過了。

不再是草原上那些女人的辮子,是漢人的發髻——高高的,盤在頭頂,用一根銀簪子別著。

那銀簪子是我從黑狼王的帳篷里找出來的,很細,很亮,簪頭鑲著一顆小小的綠松石。

那綠松石在她烏黑的發間,像一顆星星。

她的臉上甚麼也沒塗。

那些黑灰早就洗乾淨了。

那臉白白的,嫩嫩的,在那深褐色皮袍的映襯下,白得像雪。

嘴角那個痂已經掉了,露出下面新長的肉,粉粉的,和周圍的皮膚不太一樣,可再過幾天就看不出來了。

她站在那兒。

站在清晨的冷風裡。

那風吹得她裙擺上的狐毛一動一動的,吹得她鬢邊一縷碎發一飄一飄的。

那碎發蹭著她臉頰,蹭得她癢癢的,她微微側了側頭,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

那動作很輕,很慢,可那手從那發間滑過的時候,白得像那狐毛。

我望著她。

她也在望著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看甚麼?」她問。

那聲音輕輕的。

「看你。」我說。

她笑了。

那笑從那嘴角溢出來,從那粉粉的新肉旁邊溢出來。

然後她走過來。

站在我面前。

站在那兩只手就能抱住的距離里。

她伸出手。

那手白白的,軟軟的,從那窄袖里伸出來,像一節新出的藕。

她幫我把領口整了整。

那動作很慢。

很輕。

像那年出租屋裡她每天早上幫我整衣領的時候——那種慢,那種輕。

「好了。」她說,「像個狼王了。」

我低下頭。

望著她。

望著她那亮亮的眼睛,那高高的發髻,那發髻上的綠松石。

「媽——」我說。

「嗯?」

「我們這次去拉薩,見了駐藏大臣,我們的身份就能定下來了。」

她望著我。

那眼睛里的光在聽。

「定下來之後——」我說,「我們就是大夏的人。有朝廷的保護。那些部族就不敢隨便動我們了。」

她點點頭。

那一下點得很輕。

「我知道。」她說。

我望著她。

望著她那張臉。

那臉上甚麼表情也沒有。可那沒有表情里,有東西。是那種「你說甚麼就是甚麼」的東西。

「媽——」我又叫了一聲。

她望著我。

「嗯?」

「你——沒甚麼要說的?」

她望著我。

望著我。

然後她笑了。

那笑從那眼睛里溢出來,溢得滿臉都是。

「有。」她說。

「甚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近得我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那皮袍的羶味,那銀簪子的金屬味,還有她自己那種讓我頭暈的、晚香玉的殘香。

她抬起手。

那手碰到我的臉。

那手涼涼的,軟軟的。

她開口。

那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那年出租屋裡她第一次說「媽跟你走」的時候——那種聲音。

「兒——」她說,「你現在是我的男人了。」

那七個字像七團火。

燒在我心裡。

我望著她。

望著她那亮亮的眼睛。

「是一家之主。」她說,「是部族的王。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她頓了頓。

那眼睛更亮了。

「我聽你的。」

那三個字輕輕的。

可那輕輕里,有山。

有海。

有整個世界。

我伸出手。

抱住她。

抱得緊緊的。

緊緊的。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軟軟的,熱熱的。

那鹿皮的短袍滑滑的,那窄袖下面她那細細的胳膊抱著我的背,抱得緊緊的。

她那高高的發髻蹭著我下巴,那銀簪子涼涼的,抵在我脖子上。

我們就那麼抱著。

站在清晨的冷風裡。

站在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面前。

那些人不敢看。

都低著頭。

可我知道他們在想甚麼——在想這個新狼王和這個神女,在想這兩個人到底是甚麼關係。

我沒理他們。

只是抱著母親。

抱著我的女人。

抱著這個說「我聽你的」的人。

不知道抱了多久。

只知道松開的時候,她的臉紅了。

那紅從那白白的皮膚下面透出來,像擦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她望著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走吧。」她說。

我點點頭。

轉過身。

朝那些等著的人走去。

母親跟在我身後。

那腳步輕輕的,細細的,踩在草地上,沙沙響。

我們出發了。

隊伍很長。

前面是那些頭人帶著的人馬,舉著黑狼部的旗子。

中間是我們——我和母親,還有十幾個貼身護衛。

後面是馱著貨物的馬隊,一百匹駿馬,一百張上等皮毛,還有那些井鹽、寶石、各種貴重的東西。

那馬隊走得很慢。

因為那些貨物太重。

也因為這條路太難走。

從黑狼部的營地往東,先是草原。

那草原很平,很闊,一眼望不到邊。

草是枯黃的,在風裡一浪一浪的,像海。

天是藍的,很藍很藍,藍得透明。

雲是白的,很低,一團一團的,像堆在天上的棉花。

走了一天一夜。

草原開始變了。

草越來越矮,越來越少。地上開始出現石頭,小小的,圓圓的,像誰撒了一把豆子。然後石頭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一座一座的山。

那些山不高,可很陡。

路是在山腰上鑿出來的,窄窄的,只容兩匹馬並行。

一邊是石壁,一邊是懸崖。

往下看,能看見山谷里有一條細細的河,那河水是白的,亮亮的,像一條銀線。

我不敢往下看。

母親也不敢。

她騎在馬上,走在我身邊。那馬是她挑的,一匹白色的母馬,很溫順,很穩。可她還是很緊張,那手緊緊攥著繮繩,攥得那手指都發白了。

我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那手涼涼的,全是汗。

她轉過頭。

望著我。

那眼睛里的光在說——我怕。

我握緊她的手。

握得緊緊的。

「別怕。」我說,「我在。」

那兩個字像兩團火。

她望著我。

望著我。

然後她點點頭。

那一下點得很輕。

我們繼續走。

走了一天一夜。

又一天一夜。

山越來越高,路越來越險。有時候要走一整天才能翻過一座山。有時候要在山谷里紮營,聽著那河水嘩嘩地響,聽著那風在山頂上嗚嗚地吹。

到了第五天。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

拉薩城。

那城在一座山腳下。

山很高,很高,山頂上全是雪,那雪在夕陽里是紅的,紅得像血。

城不大,至少比我想象的小。

城牆是石頭壘的,不高,可很厚。

城門口有兵守著,穿著大夏的軍服——紅的,黑的,很威風。

我們停在城外。

那些頭人去打點關係。

我站在那兒,望著那座城。

望著那石頭城牆,那紅的黑的兵,那山頂上的血紅的雪。

母親站在我身邊。

她也在望著那座城。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話。

「這就是拉薩?」她問。

「嗯。」我說,「駐藏大臣就在裡面。」

她沒說話。

只是望著那城。

望著那城門。

望著那城裡的燈火——那燈火已經開始亮起來了,一點一點的,在那越來越暗的天色里,像星星。

過了一會兒,那些頭人回來了。

「主子——」領頭的那個老傢伙說,就是那個砍死黑狼王兒子的老傢伙,「打點好了。駐藏大臣的同知願意見我們。」

同知。

那是副手。

不是正主。

我點點頭。

「走。」

我們進城。

那城裡的路是石頭鋪的,不平,坑坑窪窪的。兩邊是房子,矮矮的,土坯的,偶爾有一兩座大點的,是寺廟,金頂的,在那暮色里閃閃發光。

街上有行人,不多。有穿皮袍的當地人,有穿軍服的大夏兵,還有幾個穿袍子的喇嘛,紅紅的,像一團團火。

他們看著我們。

看著這支從城外來的隊伍。

看著那些馱著貨物的馬。

看著我和母親。

母親騎著馬,走在我身邊。

她沒戴帽子,那高高的發髻露在外面,那綠松石的簪子在暮色里一閃一閃的。

那深褐色的鹿皮袍裹著她,把那身子裹得緊緊的,那胸那腰那臀,在那暮色里,像一幅畫。

那些人的眼睛跟著她。

跟著她那張白白的臉,那高高的發髻,那被鹿皮袍裹得緊緊的身子。

她不看他們。

只是望著前面。

望著那座駐藏大臣的衙門。

那衙門在城中間。

很大,很氣派。

門口有兩座石獅子,張著嘴,瞪著眼,凶得很。

門是紅的,很高,上面釘著一排排銅釘,那銅釘在暮色里亮亮的,像一顆顆星星。

門口站著兵。

更多的兵。

還有官員。

一個穿著青袍子的官員站在台階上,望著我們。

那官袍很新,很挺,可那穿袍子的人不怎麼樣——瘦瘦的,小小的,臉黃黃的,留著兩撇細細的鬍子。

那鬍子在他臉上,像兩撇老鼠尾巴。

他望著我們。

望著那些馱著貨物的馬。

望著我和母親。

那眼睛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然後移到母親臉上。

停住了。

停得很久。

久得有點久。

我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母親前面。

擋住他的視線。

那官員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從那老鼠尾巴下面溢出來,假假的,諂諂的。

「狼王——」他說,那聲音尖尖的,像掐著嗓子,「久仰久仰。請進請進。」

我點點頭。

沒說話。

只是跟著他走進去。

母親跟在我身後。

那腳步輕輕的,細細的,踩在衙門的石板地上,沙沙響。

那衙門裡面很大。

很大很大。

一進一進的院子,一重一重的門。

每個院子里都種著樹,都擺著花,都站著人。

那些人穿著各種各樣的官服,大大小小的,站得直直的,望著我們。

我們一直走。

走到最後一進院子。

走到一扇門前。

那門是關著的。

紅紅的,高高的,上面也釘著銅釘。

那官員停下來。

轉過身。

望著我們。

那笑還在臉上。

「狼王——」他說,「駐藏大人在裡面等您。不過——」

他停了一下。

那眼睛又往我身後瞄了一眼。

我知道他在瞄甚麼。

在瞄母親。

「不過甚麼?」我問。

「不過——」他說,「大人只見您一個人。」

我望著他。

望著他那老鼠尾巴似的鬍子,那假假的笑。

「她是我的女人。」我說,「我的事,她都知道。」

那官員愣了一下。

那眼睛里的光在動——在轉,在想。

然後他又笑了。

那笑更深了。

「那——那請進請進。」他說,「兩位一起請進。」

他推開門。

那門吱呀一聲開了。

裡面是一間很大的廳堂。

很暗。

只有幾盞燈,在那廳堂的四角亮著,把那光一晃一晃的。那光很昏,很黃,照得那廳堂里的東西都模模糊糊的。

廳堂最裡面有一張很大的案子。

案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那人很胖。

很胖很胖。

胖得那張臉都圓了,胖得那雙眼睛都被肉擠成兩條縫,胖得那官袍穿在他身上,像裹著一個大皮球。

他坐在那兒。

坐在那昏黃的亮里。

望著我們。

我走進去。

母親跟在我身後。

我們走到那案子前面。

停下來。

站在那胖子的面前。

那胖子望著我。

那兩條縫里的眼睛在打量我——從頭到腳,從腳到頭。那打量很慢,很細,像在估一件貨物值多少錢。

然後他開口。

那聲音從他那個圓圓的肚子里出來,悶悶的,沈沈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你就是——那個狼王?」

「是。」我說。

「狼部?」他說,「沒聽過。」

那三個字像三塊石頭。

我望著他。

望著他那張圓臉,那兩條縫里的眼睛。

「狼部在草原上。」我說,「青藏高原的東邊。黑狼部、白狼部、灰狼部,現在都歸我管。」

他聽了。

那兩條縫里的眼睛動了動。

「哦?」他說,「那——你來找本官做甚麼?」

我深吸一口氣。

那氣涼涼的。

然後我開口。

那聲音穩穩的,沈沈的。

「我來求朝廷冊封。」我說,「求大人奏明朝廷,封我為狼部首領,領狼部指揮使一職。我願永為大夏守衛邊疆,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我把那準備好的貢品名冊拿出來。

放在那案子上。

那胖子低下頭。

望著那本名冊。

他翻開。

一頁一頁地看。

那兩條縫里的眼睛在那名冊上移動,一頁一頁的,一行一行的。

我看著他的臉。

看著他那圓臉上的表情。

那表情在變——從無所謂,到有點興趣,到眼睛發亮。

一百匹駿馬。

一百張上等皮毛。

井鹽。

寶石。

那些數字在那名冊上,像一顆顆糖,掉進他那個胖胖的心裡。

他抬起頭。

望著我。

那兩條縫里的眼睛亮亮的。

「好說好說。」他說,「狼部——雖然本官沒聽過,可既然你來求封,那就是歸順朝廷的好臣民。本官身為駐藏大臣,自然要為朝廷收攏人心——」

他頓了頓。

那眼睛又往我身後瞄了一眼。

就一眼。

可那一眼很長。

長得很。

我站在那兒。

站在那案子前面。

我能感覺到那一眼。能感覺到他那兩條縫里的眼睛,從我身邊滑過去,滑到我身後,滑到母親身上。

那一眼裡有甚麼東西——是驚艷?是貪婪?還是別的甚麼?

我沒回頭。

只是站在那兒。

站在母親前面。

擋住他。

那胖子把眼睛收回去。

又望著我。

那笑從那圓臉上溢出來,堆在那兩片厚嘴唇旁邊。

「狼王放心。」他說,「你的事,本官准了。回頭就給你出文書,蓋大印。以後你就是——狼部指揮使。朝廷的人。」

我點點頭。

「多謝大人。」

「不必客氣。」他說,「不過——」

他又頓了頓。

那兩條縫里的眼睛又往我身後瞄了一眼。

就一眼。

可那一眼更長了。

「不過甚麼?」我問。

「不過——」他說,「本官在這拉薩待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

他停住。

沒說完。

可那沒說完的話,我們都懂。

他從沒見過母親這樣的女人。

我站在那兒。

望著他。

望著他那張圓臉,那兩條縫里的眼睛,那堆在嘴唇旁邊的笑。

那笑里有東西。

有那種男人看女人的東西。

我身後很靜。

母親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可我知道她在。

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輕輕的,細細的,在我身後。

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那皮袍的羶味,那銀簪子的金屬味,還有她自己那種讓我頭暈的、晚香玉的殘香。

那味道在這昏暗的廳堂里,像一縷煙,飄著,飄著,飄到那胖子面前。

那胖子吸了吸鼻子。

那動作很輕。

可我看得很清楚。

那兩條縫里的眼睛,又往我身後瞄了一眼。

這一眼更長了。

長得很。

長得像要把母親整個人都吞進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近得我能看清那案子上的木紋,能看清那本名冊上的一筆一划。

我開口。

那聲音從喉嚨里出來,沈沈的。

「大人——文書甚麼時候能好?」

那胖子愣了一下。

那眼睛從那兩條縫里擠出來一點,望著我。

「明天。」他說,「明天就好。」

我點點頭。

「那明天我來取。」

我轉過身。

拉住母親的手。

那手涼涼的,軟軟的,在我手心裡。

我拉著她。

往外走。

走過那昏暗的廳堂,走過那扇紅紅的門,走過那些站著的人。

身後很靜。

很靜很靜。

可我知道那胖子在看著我們。

看著母親。

看著那個走在我身後的、穿著深褐色鹿皮袍的、白得像雪的女人。

那眼睛黏在她身上。

黏得緊緊的。

黏得像那年赫連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那種黏。

我沒回頭。

只是拉著母親的手。

往前走。

走出那衙門。

走進那黑沈沈的夜。

那夜裡很冷。

風從山上吹下來,涼涼的,帶著雪的味道。

母親走在我身邊。

她的手還在我手裡。

涼涼的。

可那涼里,有熱。

是她的體溫。

是她的心跳。

是她。

我們走著。

走著。

走進那一片黑黢黢的街道。

走進那一片零零星星的燈火。

走進這個有大夏王朝、有駐藏大臣、有那個胖子的世界。

我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只是走著。

手牽著手。

在那冷風裡。

在那黑夜裡。

第二天,帳篷外面有人在喊。

那聲音尖尖的,像掐著嗓子——是昨天那個副使,那個留著兩撇老鼠尾巴鬍子的瘦子。

「狼王——狼王在嗎?」

我掀開簾子。

陽光刺眼。

那陽光是白的,亮的,從天上直直地射下來,射得人眼睛疼。

我眯著眼,看見那副使站在外面,站在那幾個護衛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官袍,青色的,挺挺的,可穿在他身上還是那副樣子——瘦瘦的,小小的,像一隻站起來的耗子。

他看見我出來,立刻笑了。

那笑從那老鼠尾巴下面溢出來,假假的,諂諂的。

「狼王——」他說,那聲音尖尖的,「下官奉公孫大人之命,來給您送文書。」

他舉起手。

手裡拿著一卷東西——黃黃的,用紅綢子系著。

我沒接。

只是望著他。

望著他那張臉,那假假的笑,那老鼠尾巴似的鬍子。

「文書?」我說,「不是說好我去取嗎?」

「是是是。」他說,「本來是該狼王去的。可大人說了,狼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怎麼能讓狼王再跑一趟?所以特地命下官送來。」

他頓了頓。

那眼睛往我身後瞄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很短。

可那一眼裡有東西——是打量?是試探?還是別的甚麼?

他把那卷文書又往前遞了遞。

「狼王——請收下。」

我接過那卷文書。

那文書沈沈的,用黃綾子包著,上面蓋著朱紅的大印。那印很大,很圓,在那黃綾子上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

我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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