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臨異世界

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到異世界 · 初臨異世界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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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到那個年輕的酋長終於站起身。

他很高。

站起來才發現不是只高一點——他比我高出將近兩個頭,肩寬幾乎是母親身形的兩倍。

獸皮裙下露出的小腿布滿淺淡的舊疤,像古樹皮上的節痕。

他赤著腳,腳趾碾進地面的泥土,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實到我能看見他小腿肌肉收縮的紋路。

他走到母親面前。

絲襪已經褪到腳踝。

她赤著一隻腳,另一隻還半裹在捲成一團的黑色網眼裡,腳趾微微蜷著,趾尖沾了方才拖行時蹭上的泥。

他蹲下身——那樣龐大的身軀蹲下去時竟異常輕巧,膝蓋幾乎觸地——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母親沒有動。

他的手指太粗了。

圈在她腳踝上,像銅箍圈住一根細白瓷瓶的瓶頸。

他的拇指在她內側踝骨那塊最薄的皮膚上反復摩挲,那裡很快泛起紅,紅里透著淤青將現未現的青紫。

他把她的腳抬起來。

腳心朝上。

沾了泥的趾尖,足弓彎成一道疲憊的弧,腳掌上還有高跟鞋綁帶勒過的紅痕。

他把臉湊近,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腳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皺起眉。

他抬起頭,對母親說了句甚麼。

那語言比士兵們說的更古老、更粗礪,像石頭與石頭互相碾磨。

母親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看著他,胸口在極輕地起伏,那道深溝裡沁出細密的汗珠,在火光里亮成一條緩緩下淌的溪。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伸出手,指腹貼上她的小腿肚。

那裡有一小塊乾涸的泥漬,不知是何時蹭上的。

他用拇指去擦。

一下,兩下。

泥漬暈開了,變成一小片淡灰色的污痕,可他沒有停,還在擦,力道越來越大,大到她小腿的皮肉在他指下陷進去,泛起紅痕,又泛起白印。

他像是在擦一件被弄髒的器物,專注、固執、不懂憐惜為何物。

母親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停住。

他抬起眼睛,望著她。

那雙眼睛在這瞬間忽然不像酋長,不像武士,不像能號令這些粗野部眾的王者。

那裡面有困惑,有不解,還有一種他不知該如何命名的、剛剛萌芽的飢渴。

他收回手。

站起身。

後退一步。

然後他做了個手勢。

是「繼續」的意思。

母親低下頭。

她跪坐回獸皮上,脊背挺直,像從前在「藍月」後台做準備時那樣,把散落的長髮攏到一側肩頭,露出整段修長的脖頸。

她的手指搭上外衣的第一顆紐扣——那是一件低胸襯衫,領口原本就開得很低,此刻只剩三顆搖搖欲墜的珠貝紐扣還連著。

第一顆。

她的指尖從扣眼推出那顆珠貝,動作輕柔,像從枝頭摘下一枚熟透的果。領口向外翻開一寸,露出鎖骨盡頭那粒細小的褐色痣。

第二顆。

布料向兩側滑落,肩頭完全暴露在火光里。

那裡有方才士兵牙齒留下的咬痕,紅痕中央帶著極淡的青紫,像即將凋謝的花瓣邊緣開始枯萎的顏色。

第三顆。

襯衫從肩胛滑落,掛在肘彎,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她沒有去看那些頭人。

也沒有去看那個站在三步開外、低頭凝視她的年輕酋長。

她垂著眼睛,睫毛覆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是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肅穆。

她的手繞到背後。

那是比基尼內衣的搭扣。

三排金屬鈎,在火光里一閃。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她在拖延時間。

這個念頭劈開我胸腔里那團亂麻,像一道冷白色的閃電。

她在拖延時間。從方才故意放慢褪絲襪的動作,到此刻一粒一粒解開紐扣,到那根始終沒有完全松開的背扣——她在等。等我做些甚麼。

可她不知道我已經在這裡了。

她不知道我擰斷了那幾個看守的脖子,正趴在營地外側的灌木叢里,膝蓋被碎石子硌出血痕,指甲縫塞滿黑泥。

她還以為我在遠處,在暮色沈落的那片原野中央,跪成一個她不敢回頭的句點。

所以她跳這支舞。

不是為了取悅,是為了拖延。

為了給我足夠的時間——足夠的時間做甚麼?逃走?躲藏?還是……

她抬起眼睛。

隔著三十步的距離,隔著跳躍的篝火與浮動的夜霧,隔著這個將我十六年人生一筆勾銷的陌生世界——她的目光穿過所有人影、所有刀鋒、所有落在她赤裸肩頭的貪婪注視,直直望向營地外側這一小片黑暗。

她不知道我在這裡。

可她還是在望向這裡。

望向她以為我應該在的方向。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快跑」。

這一次,是兩個字。

口型太輕,太快,像蝴蝶振翅。可我看懂了。

她說——「別怕。」我的指甲徹底掐進肉里。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滴進腳下的泥土,洇開一小片更深暗的顏色。

那個年輕酋長走近一步。

他蹲下身,拾起她褪下的黑絲襪,捏在指間對著火光端詳。

絲襪在風裡輕輕飄蕩,網眼破洞里漏出幾星橘色的光。

他聞了聞,又皺起眉,像上次一樣困惑。

然後他把絲襪纏在手腕上,纏了兩圈,系了一個歪扭的結。

母親望著他。

她的眼底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不是恐懼,不是厭惡——是某種更複雜的、連她自己或許都無法命名的情緒。

她松開背後那根搭扣。

比基尼內衣的前襟向前散開,像兩片倦極了的蝶翼垂落肩頭。

她用手臂環住胸口,並沒有完全敞開。

但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讓周圍那些頭人的呼吸驟然粗重。

火光里,她小臂內側那寸細白的皮膚緊緊壓著胸乳邊緣,把原本渾圓的弧度擠壓得更飽滿、更呼之欲出,像熟透的石榴撐破果皮前最後一秒。

那個年輕的酋長抬起手。

他沒有去觸碰她環抱胸口的手臂。

他的手指落在她發頂,沿著她攏在一側肩頭的長髮緩緩滑下,從發根到發梢,一遍,兩遍,像在撫摸一匹從未見過的綢緞。

她的頭髮很長。

在「藍月」的霓虹燈下,那頭髮是漂染過的蜜糖棕色,發尾捲成慵懶的大波浪。

可今夜它早已亂了,沾了泥土與草屑,幾縷被汗水黏在頸側,幾縷纏著不知哪場戰役遺落的鐵鏽碎屑。

他的手指停在她發梢最後一寸。

然後他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指腹——那裡沾了一小片她發上的亮粉。是夜總會舞台上落下的,在火光里閃著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碎金。

他把那片亮粉抹在自己虎口。

抹了很久,像要把它揉進皮膚里。

母親忽然動了。

不是舞蹈的動作——是她環抱胸口的手臂放下來,垂落身側,把完整的、毫無遮蔽的胸脯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對乳太飽滿了。

不是少女那種緊實的、向上挺翹的弧,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沈甸甸的垂墜。

它們在她胸前輕輕晃動,像盛滿漿果的布囊,每一寸皮膚都繃到將滿未滿的臨界點。

乳頭是淡褐色的,暈開一圈細密的顆粒,在夜風裡悄然挺立。

那顆朱砂痣還在左乳邊緣,嵌在雪白的乳肉上,像落在奶油上的一粒櫻桃核。

她沒有低頭,沒有躲避那些驟然逼視的目光。她只是靜靜跪坐在那裡,赤裸著上半身,脊背仍然挺得筆直,像舞台上聚光燈打下來時那一秒。

那個年輕的酋長怔住了。

他直直盯著她胸前那顆痣,瞳孔在火光里驟然收縮。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他伸出手,懸在半空,距離那片皮膚只有三寸——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發抖。

這個身形是我兩倍的、能徒手擰斷敵人脖頸的年輕王者,此刻手指懸在她胸前,像初生幼鹿第一次抬腿站立,顫抖著,試探著,不敢觸碰。

母親握住他的手腕。

她把他的手掌拉下來,輕輕按在自己左乳邊緣,按在那顆朱砂痣上。

他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是從肺葉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顫音。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五指緩緩收攏,像握住一顆滾燙的、即將從他指縫溜走的心臟。

她沒有躲。

她只是垂下眼睛,望著他埋在自己胸前的手背,望著他腕骨上那圈歪扭的絲襪結,望著他虎口那片已經被體溫揉化了的亮粉。

營地中央忽然安靜了。

那些頭人的呼吸聲不知何時低下去,鎧甲摩擦的金屬聲、篝火木柴的爆裂聲、遠處戰馬的噴鼻聲——所有聲音都退遠了,退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只剩風,穿過獸皮縫製的營帳,穿過沈默佇立的矛陣,穿過母親散落肩頭的長髮。

我悄悄從灌木叢邊緣探出半個身體。

掌心全是血。

三十步。

我能用幾秒鐘跑完這三十步?

那個年輕的酋長離她不到一臂,那些頭人環坐在三面,營地外圍至少還有二十幾個持矛的守衛。

我只有一雙運動鞋,一身沾滿泥土的校服,和高中柔道社教的那幾招關節技。

可我必須靠近。

更近一點。

至少——至少能聽見她的聲音。

我借著篝火照不到的陰影,從灌木叢爬向最近的一頂營帳。

帳幕是厚實的獸皮,邊緣壓著石頭,底部有一指寬的縫隙。

我貼在那裡,把呼吸壓到最低,心跳卻擂得整個胸腔都在震。

隔著那層獸皮,我聽見她開口了。

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是中文。

「你……叫甚麼名字?」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揉碎。可那個年輕的酋長聽見了。他抬起頭,望著她的嘴唇,眉心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聽不懂。

母親望著他的眼睛,慢慢把每個字咬得更清晰。

「你——叫——什——麼——名——字?」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用生澀的、像剛學會發聲的孩童般的語調,一個字一個字:「我……阿勒坦。」阿勒坦。

這是他的名字。

母親輕輕彎起嘴角。

那是她面對客人時的笑容——客氣、疏離、恰到好處的弧度。

可又有甚麼不一樣。

她的眼角彎下去,眼底那層始終緊繃的警惕在那一秒忽然鬆動了,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細紋。

「阿勒坦。」她重復了一遍,把每個音節都含在舌尖慢慢碾過,「阿勒……坦。」他點了點頭。

他又指了指她。

「你。」母親沈默了一瞬。

然後她說了一個名字。

不是她身份證上的那個名字,也不是「藍月」舞台上那個藝名。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極輕極軟的音節,像幼年時她在枕邊哼過的某首無詞歌。

風太野。她的聲音太低。隔著那層獸皮,我沒有聽清。

可阿勒坦聽見了。

他的瞳孔在火光里緩緩放大。他的嘴唇翕動著,無聲地模仿那個音節的形狀。一遍,兩遍。

然後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觸碰她的眉心。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竪紋,是她長久皺眉留下的痕跡。

他用拇指去撫那道紋,一下,兩下,像要把這道痕跡從她臉上抹去,又像要把自己的指紋烙進那道紋路里。

母親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眼睛,望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沒有方才那一瞬即逝的冰裂紋。

只有極深的、極疲倦的平靜,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的人,終於看見一處可以暫時歇腳的樹蔭。

她的手指動了。

她慢慢抬起手,像從前在舞台上那樣——那樣優雅、從容、每一個關節都經過千錘百鍊——解開腰側最後一片布料。

那條亮片短裙滑落地面。

她赤裸著站在火光中央,站在所有貪婪與飢渴的目光中央,站在這個連名字都剛剛學會的陌生王者面前。

只剩那件比基尼內褲。

窄窄的一片布料,勉強遮住大腿根部那寸最隱秘的三角。

布料是黑色的,邊緣綴著極細的蕾絲,早已在方才的拖行中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腹股溝的弧線。

她沒有再往下褪。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海浪衝刷千年的白石雕像。

阿勒坦望著她。

他沒有去看那些暴露在火光里的、豐腴起伏的曲線。他望著她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淚。

從被拖進營地到此刻,她始終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她的眼角泛著極淡的紅,像瓷器燒制時最深處那層不易察覺的釉色。她的嘴唇乾裂了,下唇有一道細小的血口,是她方才自己咬破的。

他看見了。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自己舌尖,沾了一點唾液,然後輕輕按在她下唇那道血口上。

母親微微一顫。

他沒有移開手指。他的拇指在那裡停留很久,久到那道血口不再滲出新血,久到她的唇色在那一點濕潤里恢復極淡的粉。

營地裡靜得像海底。

遠處傳來一聲戰馬的嘶鳴。

阿勒坦收回手。

他轉身,對周圍那些頭人說了句甚麼。

語調是命令式的,短促、堅硬、不容置喙。

幾個頭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低語,有人皺眉,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

他轉向母親。

他彎下腰,拾起地上那張巨大的獸皮——不是她跪坐的那張,是另一張,邊緣鑲著狼毛,比她的身體還大出兩倍。他把獸皮抖開,披在她肩上。

狼毛復住她赤裸的胸脯,復住她布滿指痕的腰肢,復住她大腿根部那道歪斜的蕾絲邊。

她整個人被那層厚實溫暖的皮毛裹進去,只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和那只仍然赤著的、沾滿泥土的腳掌。

他蹲下身。

他用那截纏在腕間的黑絲襪,輕輕擦去她腳心的泥。

一下,兩下,三下。

絲襪的網眼裡嵌進黑泥,很快變成一塊辨不出顏色的破布。他把那團破布扔進篝火,火焰騰起一瞬,吞沒最後一點晚香玉的氣息。

然後他站起來,背對她,彎下腰。

他把她背起來。

像背一件易碎的、珍貴的、他不知該如何命名的東西。

母親的腳踝在他腰側輕輕晃動。她伏在他寬闊的肩頭,下巴抵著他頸窩邊緣。她的長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遮住那對終於闔上的眼睛。

她太累了。

從「藍月」後巷那盞慘白的燈下,到這個火光搖曳的陌生營帳。從被士兵拖行時那些揉捏她皮肉的手掌,到這具年輕王者沈默的背脊。

她太累了。

阿勒坦背著她,穿過沈默的矛陣,穿過低頭垂目的頭人,穿過營地中央那堆越燒越低的篝火。

他走向營帳深處。

那頂最大的、鑲著白色狼尾的獸皮帳。

我沒有追上去。

我還伏在那頂營帳邊緣,膝蓋陷進泥里,掌心血痕半乾,指甲縫里的黑土結成硬塊。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道垂落的帳簾之後。

看著帳簾邊緣漏出一線昏黃的光。

看著那線光終於也滅了。

營地沈入睡夜。

遠處傳來守夜士兵換崗的腳步聲。

篝火添了新柴,火焰重新躥高,把周圍頭人們的影子拉長成各種扭曲的形狀。

有人在喝酒。

有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唱著低沈的歌。

我攥緊拳心。

——她還活著。

——她還在這頂營帳里。

——她的腳踝上還系著那截沒有褪盡的、捲成一團的黑色絲襪。

我沒有動。

我在等。

等這營地裡所有的眼睛都闔上,等那些貪婪的手都垂落身側,等那個將她背進帳中的年輕王者呼吸變得綿長。

然後我要進去。

把她帶出來。

——就像六歲那年,她抱著高燒不退的我,穿過暴雨夜沒有路燈的長街。

——就像十二歲那年,她從「藍月」後巷衝出來,把那些堵在校門口嘲笑我的半大小子一個個擰著耳朵拎走。

——就像今夜,她站在火光中央,赤裸著、顫抖著、咬破自己的嘴唇也不讓眼淚落下來。

她站在屈辱的源頭,為我擋下第一波刀鋒。

現在輪到我了。

遠處傳來一聲戰馬的嘶鳴,被夜風拉得很長。

我低下頭,把掌心的血痕在褲腿上擦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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