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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寧江暗湧

迷亂光陰錄 · kill4300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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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這些也晚了,最近一段時間,寧江你們是待不下去了」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面具上的蛇眼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幽深:「把你手裡的原視頻給我。這東西不是你該握在手裡的」

孫曉東的眼神閃爍起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原視頻他已經上傳到了網盤,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憑甚麼……憑甚麼我要相信你?」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卻透著一絲倔強,「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和唐校長一伙的,騙我交出來,就對我們下手?」

「呵。」面具女人輕笑出聲,聲音里滿是嘲弄,「你以為你有的選?」她抬手打了個響指,門口的疤痕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將一部手機遞到孫曉東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搖晃的畫面里,有打鬥聲,一個蒙面的男人正把昏迷的何俏從依維柯車里抱出來……

「現在寧江的地下勢力都在找你們『母子』,要不是昨晚,我先一步把你們截出來,你以為你們還能安安穩穩躺在柔軟的床上?」面具女人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交出視頻,不過是怕你年輕氣盛,再拿著它亂闖亂撞,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把自己和你繼母徹底推向絕路。」

孫曉東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板上。

他從來沒想過,唐校長一個高中校長,背後居然牽扯到地下勢力,更沒想過自己一時的衝動,會把懷孕的繼母拖進這麼危險的境地。

離開寧江?

他在這裡長大,朋友、親戚都在這裡,怎麼甘心說走就走。

「我……我不想離開寧江。」孫曉東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卻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視頻……我可以交給警察!警察會保護我們的,他們能把唐校長抓起來!」

「呵——」面具女人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聲音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她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面具上的蛇眼徬彿都染上了輕蔑,「警察?你真以為一個區區的唐校長能調動這麼多勢力」

她頓了頓,抬手把玩著指尖的戒指,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信?你可以試試。」

孫曉東的臉色瞬間又白了下去,「那……那你要視頻到底要幹甚麼?」

面具女人輕笑一聲,目光看向照片牆上的李安富,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將照片灼傷,語氣冰冷而決絕:「我要做甚麼?……」,她心底的恨意翻湧不止:

「李安富,你等著」

……

「阿嚏——阿嚏——阿嚏!」連續三個響亮的噴嚏打破了包廂的沈悶,李安富揉著發紅的鼻尖,煩躁地看著面前幾個鼻青臉腫的手下,眼神里滿是嫌惡,

「沒用的東西!兩個手無寸鐵的人都抓不到,還被人擺了一道!」

靜立在李安富身後的年輕女人適時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緩和的意味。

她穿一身熨帖的深色套裝,黑框眼鏡遮不住眉眼的精緻,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李總,他們也掛了彩,先讓他們下去處理傷口吧」

李安富聞言,平復了下心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都給我滾下去!」

幾個手下灰溜溜地應著,互相攙扶著退出包廂,關門的瞬間還能感受到身後李安富壓抑的怒火。

眨眼,包廂里只剩下三人,暖黃的燈光打在左手邊老人身上,映得他滿頭白髮泛著柔和的光,可那精神矍鑠的模樣,半點看不出老態——最扎眼的是他的左手,只剩下拇指和食指兩根手指,臉上的褶子像乾涸的河床般縱橫交錯,每一道都藏著歲月的狠厲。

李安富餘怒未消,重重將空茶杯墩在桌面。

身後的女人腳步未動,只微微俯身,手腕輕旋便提起紫砂壺。

滾燙的熱水注入白瓷杯,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氤氳的茶香漫開,恰好沖淡了包廂里的戾氣。

她將斟滿的茶杯輕輕推到李安富手邊,動作行雲流水,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李安富端起桌上的普洱茶猛灌一口,壓下心頭的火氣,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對面的老人:「孫三爺,您怎麼看這事?」

孫三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語氣沈穩得像塊磐石:「有人盯上咱們了。」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袁二的失蹤,看來也和這伙人有關」

李安富將茶杯輕輕放在杯墊上,發出一聲輕響,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節奏均勻:「寧江這地界,能繞過您老的眼線做事的,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他沒有拔高音量,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探究,「您在這兒盤桓這麼多年,就沒察覺到半點風聲?」

身後的女人依舊垂眸靜立,黑框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只有耳尖極輕微地動了動孫三爺抬眼,目光與李安富對上,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沒有半分火氣,卻藏著暗湧:「現在的規矩,和咱們當年不一樣了。」他放下茶杯,空蕩蕩的袖口垂在身側,「當年靠刀槍說話,現在的人,靠的是信息、是佈局。這伙人敢動袁二,又能截胡你的人,說明咱們的動靜,人家摸得門兒清。」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沈穩,「急著追查,反而容易踩進人家鋪好的局里。」

李安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重新拿起茶壺想斟茶,卻被身後的女人搶先一步。

她接過茶壺,手腕微轉,替他和孫三爺都添了半杯熱茶,指尖擦過杯壁時,帶著微涼的溫度。

「您是說,要先沈住氣?」李安富沒有明說反駁,卻話里帶話,「這和你孫三爺的作風,不符啊」

孫三爺臉上的褶子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點:「現在這局要是亂了,想收就難了。」他站起身,身形依舊挺拔,「我讓底下人去查最近寧江新來的生面孔,還有那些突然沈寂的老戶。你那邊,把那個唐校長看緊點,別讓他再出岔子,免得給人家遞把柄。」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空蕩蕩的袖口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李安富坐在原地,看著杯中漸漸冷卻的茶湯,指尖依舊有節奏地敲著桌面,眼底的陰霾深不見底,:「林芳,你怎麼看」

林芳垂著的眼簾輕輕抬了抬,黑框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接過茶壺,慢條斯理地替他續上半杯溫水,聲音清冷,一字一句都裹著冰碴兒:「孫三爺,老了。」

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落進李安富眼底的陰霾里,蕩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指尖的敲擊頓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原有的節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包廂里的暖黃燈光漸漸暗了些,窗外的夜色漫過窗櫺,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

李安富往後靠在沙發背上,脖頸微微繃緊,連日的焦躁與壓抑在孫三爺離開後徹底顯露。

林芳見狀,無聲上前,指尖褪去冰涼,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她的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緊繃的肌肉,從肩頭緩緩移到後頸,動作舒緩而熟稔。

李安富閉著眼,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指尖的敲擊終於停了。

林芳的拇指在他太陽穴處輕輕打圈,帶著安撫的意味,黑框眼鏡後的目光依舊清冷,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一群廢物,連個毛都抓不住。」李安富突然低聲咒罵,語氣里滿是戾氣,

「孫三爺倚老賣老,寧江的天,早該變了。」他猛地抓住林芳放在肩頭的手,力道頗大,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林芳沒有掙扎,只是微微俯身,發絲輕輕掃過他的耳畔,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意:「李總,別急。」?

李安富睜開眼,眼底的陰霾翻湧,他反手將林芳拉到身前。

包廂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暖黃的燈光模糊了兩人的輪廓,茶杯里的茶湯徹底涼透,茶香散盡。

林芳的黑框眼鏡滑到鼻尖,她抬手輕輕扶住,鏡片後的目光與李安富對視,沒有躲閃,只有一片沈寂的深潭。?

夜色漸濃,包廂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林芳重新站直身子,整理好微亂的套裝,依舊靜立在李安富身後,徬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而李安富依舊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眉頭卻未完全舒展,像是在醖釀著甚麼,又像是被更深的疑慮纏繞。?

……

孫三爺和李安富的人,在寧江市裡排查了三天,最終卻一無所獲,網絡上更是出奇地平靜,沒有半點新的片段曝光。

徬彿那場驚心動魄的綁架從未發生,孫曉東和何俏這兩個人,也像是從未在寧江出現過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那些平日里消息靈通的線人,沒人能說出這對「母子」的去向,也沒人知道背後那伙人的底細,整個寧江的地下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重置鍵」,恢復了詭異的平靜。

李安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了盡頭,煙灰簌簌落在紅木桌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最近這幾天,他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自己,無論是出門還是在公司,都有種莫名的壓迫感,能在寧江藏得這麼深,絕不是普通角色。

這些天也不是全無所獲,一份和孫曉東母子關係密切的人員名單,就在桌子上,從他們親近的人下手,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引擎在高速路上發出低沈的轟鳴,已經駛離了江南省的邊界,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遠山如黛,被一層薄霧籠罩,看不真切。

陳麗娟靠在後排座位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將大半張臉遮了去——她現在的身份敏感,早已不適合出現在機場、高鐵站這類人流密集的公用交通工具里,唯有這一路向西的越野車,能帶著她避開檢查,趕往雲南。

李勝利已經先行一步出發,按約定在邊境小城等著她匯合。

這次雲南之行,她有幾項重要任務:幾條隱秘渠道需要親自出面維護,更關鍵的是,這是她第一次以「黃紅英」的身份亮相。

在要見面的合作者里,還有兩個連黃紅英都未曾謀面,這無疑給這次行動添了幾分未知的風險。

那些合作者常年混跡在邊境線上,見慣了刀光劍影和背信棄義,在他們眼裡,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從來沒有所謂的道義可言。

陳麗娟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胸腔里泛起陣陣忐忑。

她不敢深想,萬一身份暴露,或是被警察盯上,又或是被這些唯利是圖的人出賣,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絕境。

越野車駛進一個隧道,黑暗瞬間吞噬了車廂,只有儀錶盤的微光映著陳麗娟緊繃的側臉。

當車輛再次駛出隧道時,刺眼的陽光穿透車窗,陳麗娟緩緩睜開眼,眼神里的忐忑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與堅定。

她清楚地知道,自從手刃了袁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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