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美杜莎夫人
迷亂光陰錄 · kill4300 · 2 / 2
那小伙眼露凶光,服務員瞬間噤聲,縮到了吧台後。
「求你了!再給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湊齊錢!」西裝男死死抓住卡座扶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給臉不要臉!」寸頭男冷笑一聲,手上猛地發力,將他往舞池拖,「崔鴻軒,我們老大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真當我們是搞慈善的?」話音未落,兩記重拳狠狠砸在西裝男腹部,「呃啊——」他痛呼一聲,蜷縮著倒在舞池中央,身體不住地抽搐。
周圍的客人紛紛放下酒杯,卻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孫可人下意識攥緊了肖剛的手,指尖冰涼——她從未見過這樣直白的暴力,心臟「咚咚」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肖剛也皺緊了眉,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眼神警惕地盯著那伙人,低聲說:
「別出聲,咱們別卷進去。」
就在這時,酒吧門口的風鈴「叮鈴」一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一個戴著銀色美杜莎面具的女人站在那裡,面具上的蛇發紋路在暖光下泛著冷意,她穿了一件墨色提花旗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女人身後跟著一個精壯的年輕男人,身姿挺拔,一手自然垂在身側,另一隻手臂輓著著件質感上乘的黑色女式大衣。
爵士樂不知何時停了,整個酒吧靜得能聽到女人高跟鞋敲擊地板的「嗒嗒」聲。
女人的旗袍,開叉高至大腿根,行走間,一截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勾得人移不開眼。
「嗒……嗒……嗒……」她一步步走向蜷縮在地的西裝男,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孫可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詭異的興奮——那是一種對未知威懾的隱秘悸動,混雜著恐懼,讓她渾身的汗毛都竪了起來。
女人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西裝男,「再給你三天。」女人的聲音低沈沙啞,像磨砂紙輕輕擦過耳廓,沒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一種勾人的磁性。
話音剛落,她左腳微微抬起,黑色細高跟的鞋尖精准地落在他的臉頰上,然後緩緩碾動。
「唔……」男人悶哼著,臉被踩得變形,冷汗混著屈辱的淚水往下淌,卻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肖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手心全是汗,他能感受到身邊孫可人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卻不知她是怕,還是被這詭異的場面攫住了心神。
他輕輕擋在孫可人面前,眼神緊緊盯著那女人,生怕她突然發難。
可那女人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旗袍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偶爾閃過的雪白大腿,在這充滿暴力的場景里,更添了幾分禁忌的魅惑。
女人收回腳,俯身靠近西裝男,面具幾乎貼到他的臉。
沒人知道她做了甚麼表情,只看到她殷紅的唇動了動,隨即直起身,突然抬起右腳,狠狠踢向男人的襠部。
「啊——!」淒厲的慘叫瞬間刺破死寂,男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渾身抽搐著,嘴裡溢出痛苦的呻吟。
「廢物」女人丟下一句話,直起身,理了理旗袍的衣襟,指尖划過提花的紋路,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晚宴。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當落在肖剛的卡座時,停頓了兩秒——儘管隔著面具,孫可人還是覺得那道目光像帶著鈎子,穿透空氣落在自己身上,刺得她渾身發僵。
肖剛下意識將她往身後藏了藏,對上那虛無的面具眼神,心臟狂跳不止。
片刻後,女人收回目光,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向門口,旗袍的開叉隨著步伐開合,露出的雪白大腿在燈光下晃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魅惑殘影。
三個小伙跟在她身後,很快消失在酒吧門外,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被夜色吞沒。
過了好一會兒,酒吧里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爵士樂重新響起,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愜意。
孫可人癱坐在椅子上,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剛才那絲莫名的興奮早已被後怕取代。
肖剛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還有些發緊:「咱們走吧」他結了賬,拉著孫可人快步走出酒吧,直到坐進車里,兩人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車窗外,「晚風」酒吧的招牌依舊亮著,孫可人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反復回放著那個戴面具的女人——她是誰?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威懾力?
直到肖剛輕聲提醒「可人,到了」,孫可人才猛地回神,推開車門時腿腳還有些發僵。
穿過公寓樓下昏黃的路燈,打開家門的瞬間,熟悉的雪松香氛驅散了幾分寒意,可剛才的畫面還是揮之不去。
浴室的花灑聲停了,肖剛裹著浴巾走出,見孫可人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亮。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今天在酒吧嚇到了吧?回來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孫可人沒有回答,只是抬頭吻住了他的唇。
唇齒相觸的瞬間,酒吧里那個神秘女人的身影再次在腦海裡閃過——墨色旗袍下搖曳的身姿,踩在男人臉上時的凜冽,還有那句低沈卻不容置疑的「再給你三天」。
那種霸氣又危險的氣場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燙,心底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
她一反常態地伸手環住肖剛的脖子,將他輕輕推倒在床頭,指尖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動作帶著幾分生疏的大膽。
肖剛愣了一下,眼裡閃過詫異——以往孫可人總是溫順被動,這樣主動的模樣讓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興致,他順勢握住她的手,配合著她的節奏。
床頭的小夜燈暈開暖黃的光,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
孫可人閉著眼,腦海裡交替閃現著那個女人踩著高跟鞋的模樣和肖剛溫柔的眼神,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化作難以言喻的刺激。
她像掙脫了某種束縛般,主動迎合著、探索著,將白天積壓的緊張與隱秘的興奮盡數釋放。
肖剛被她的熱情感染,漸漸忘了詫異,全身心投入其中。
沒有了往日的疲憊與敷衍,只剩下情到深處的契合與放縱,像回到了熱戀時毫無顧忌的模樣。
事後,孫可人趴在肖剛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
身體的酸軟與心裡的滿足交織在一起,那種主動掌控的感覺,還有被神秘女人氣場勾起的興奮,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側頭看著肖剛熟睡的臉,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眉骨,剛才的反常大概只會被他當成一時的情緒波動,他不會知道,自己的改變竟源於酒吧里那場驚心動魄的鬧劇。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孫可人輕輕挪開肖剛的手臂,起身拿起手機,解鎖後看到一條未讀短信,她的心猛地一沈,剛才的愉悅瞬間消散大半,指尖瞬間冰涼,下意識的將這條消息刪除。
……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可人睜開眼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透了——肖剛走得悄無聲息,卻在床頭櫃上留了張便簽,字跡硬朗:
「早飯在電飯煲里,記得吃。」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鼻尖先捕捉到一股淡淡的粥香。
走到廚房掀開電飯煲,裡面是溫熱的小米粥,餐桌上擺著一碟醃黃瓜和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蛋白邊緣微微捲起,正是她喜歡的樣子。
孫可人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心裡卻更加的愧疚。
吃過早飯,孫可人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錄線上教學平台。
屏幕上很快彈出學生們的消息:「孫老師早!」,「老師今天要聽寫單詞嗎?」,「昨晚的完形填空最後一題好難啊!」密密麻麻的留言讓她暫時拋開了心底的悵然。
她調整好攝像頭和麥克風,清了清嗓子,點開班級直播間:同學們早上好,我們先回顧一下昨天講的『過去分詞作定語』的用法,然後抽查一下35頁的單詞聽寫……鏡頭前的她從容淡定,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等關掉直播間時,已經臨近中午。
剛放下鼠標,手機就響了,是快遞員的電話。
孫可人下樓取來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箱,拆開一看,裡面竟是一套進口護膚品,瓶身印著優雅的燙金logo,旁邊還放著一張手寫卡片:「犒勞我們辛苦的孫老師!天天對著電腦改作業,可得好好護著這張臉~」
不用看署名,孫可人就知道是李悅寄的。
她笑著撥通閨蜜的電話,語氣里滿是歡喜又帶著點嗔怪:「你也太破費了!這一套抵我一個月工資了,都說了不用給我買這麼貴的!」
「跟我還客氣?」電話那頭的李悅聲音爽朗,帶著慣有的灑脫,「上次見面看你眼底都有細紋了,該好好保養保養。對了,箱底那個小塑料袋里的膠囊,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這是甚麼呀?」孫可人拿起塑料袋,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李悅的聲音壓低了些,「前天在我爸書房的角落里發現的,他最近一年變得特別神秘,臉色也不對勁,總是灰撲撲的,一點血色都沒有,我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肯說。」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擔憂,「我有點怕,想讓肖哥幫忙化驗一下成分,他不是在醫院嗎?能不能拜託他偷偷查一下?」
孫可人立刻應下來:「你別擔心,等肖剛回來,讓他盡快幫忙化驗。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太謝謝你了,可人!」李悅的聲音松快了些,又閒聊了幾句各自的近況,才掛了電話。
孫可人剛把手機放在桌面,屏幕就突然震動起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她纖細的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十多秒才點開。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了大半,臥室里的光線驟然暗下來,落在牆上的結婚照上,給相框鍍上一層灰蒙蒙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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