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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女人的選擇

迷亂光陰錄 · kill4300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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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江市發現第一例新冠確診病例的第十天,十一月十日的下午,江南佳德私人醫院的產科走廊里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切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像被分割的時光碎片。

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卻又隱隱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那是孫可人事先特意噴在自己脖頸上的,想讓何俏能少聞些醫院的冷硬氣息。

兩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並肩走著,醫用口罩嚴嚴實實地捂到了耳根,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截白皙細膩的脖頸。

孫可人緊緊輓著何俏的胳膊,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人手臂的顫抖,她側頭看向何俏露在外面的側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下頜線都繃得發緊,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泛起陣陣不是滋味的酸楚。

「別太緊張,我就在外面等你。」孫可人放緩聲音,試圖用語氣傳遞些暖意,可話出口時,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何俏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扇寫著「產科診室」的門,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每走一步都沈重得讓人心慌。

進診室前,她回頭看了眼孫可人,眼神里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怯懦,隨後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診室里,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正低頭整理病歷,見何俏進來,抬眼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何女士,先坐吧。根據你之前的檢查報告,還有剛才的復查結果,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

何俏坐在診椅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指尖泛白:「醫生,是……有甚麼問題嗎?」

醫生放下病歷,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幾分惋惜:「手術本身沒問題,但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風險。你子宮內壁之前有過損傷,這次如果做引流,術後粘連的概率很高,而且……」醫生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卻字字戳心,「根據臨床評估,術後你可能會徹底失去生育能力。這個風險,你得考慮清楚。」

「失去……生育能力?」何俏像是沒聽清,瞳孔驟然收縮,重復這句話時,聲音都在發顫。

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那裡還沒有明顯的隆起,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悸動——那是屬於肚子里小生命的存在感。

醫生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她腦子里一片空白。她從沒想過,一次引流,竟會讓自己再也沒機會成為母親。

不知過了多久,何俏才恍恍惚惚地走出診室。走廊里的陽光依舊明亮,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孫可人一眼就看到了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快步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怎麼樣?醫生說甚麼了?」

何俏轉過頭,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可露在外面的眼睛卻紅得嚇人,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孫可人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可人……」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醫生說……說如果這次做了引流,我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孩子了。」

「甚麼?」孫可人也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何俏。

兩人就這麼站在走廊的角落,面面相覷,空氣徬彿都凝固了。

孫可人看著何俏哭得發抖的肩膀,心裡又疼又急,卻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陪著她。

何俏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眼神卻漸漸有了焦點——她再次撫上小腹,這一次,指尖的觸感不再是猶豫,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剛才在診室里的慌亂和恐懼,此刻都化作了對這個小生命的不捨與珍視。

她想起剛才醫生說的話,想起自己曾經對「母親」這個身份的模糊期待,突然就下定了決心。

「可人,」何俏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孫可人,眼神里雖還有未散的水汽,卻多了幾分決絕,「我不做了。這個孩子,我想留下他。」

孫可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你……你想好了?不後悔?」

何俏用力點頭,眼眶又紅了,可這次的淚水里,不再是絕望,而是帶著希望的微光:「嗯,想好了。就算以後會很難,我也想試試。」

陽光透過百葉窗,剛好落在何俏撫著小腹的手上,那片皮膚在光影里顯得格外溫柔。

與此同時,市一院的住院部樓下,肖剛剛查完房出來,就撞見了下班的護理部副主任陳麗娟。

她穿著便衣,領口的扣子扣得格外緊,眼角一塊淡青色的淤青被劉海遮著,卻還是沒逃過肖剛的眼睛。?

「陳主任,臉怎麼了?」肖剛皺眉。?

陳麗娟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扯了扯劉海:「沒事,昨天不小心撞的。」

和肖剛笑著點頭示意後,便轉身快步離開。?

傍晚的尚武格鬥館裡,汗水浸透的空氣混雜著橡膠味在燈光下蒸騰。

陳麗娟換了身黑色運動服,正對著沙袋猛揮拳頭,指節磨得發紅,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徬彿要把渾身的力氣都砸進那團厚實的帆布里。?

「砰——砰——」沙袋撞擊金屬支架的悶響里,突然插進一道清亮的女聲。?

「力道還行,準頭太差。」黃紅英靠在拳台邊,雙臂環抱在胸前,運動背心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對著死物練得再狠有甚麼用?敢不敢上來跟活人過過招?」?

陳麗娟停下手,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痕。

她抬眼看向拳台旁的女人,對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挑釁像針一樣扎過來。?

「怎麼?怕了?」黃紅英踩著圍繩翻身躍上拳台,腳下的護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麗娟的拳頭猛地頓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想了想,沒有理睬這個女人。

「怎麼,是老公跟別的女人跑了,還是被男人給拋棄了?心裡憋著氣沒處撒」

「閉嘴。」陳麗娟猛地轉身,胸腔里像是有團火炸開,轉身走到器械架旁拿起護具。

陳麗娟拿起一副拳套,指尖觸到光滑的皮革,旁邊有個教練幫她系緊,囑咐了幾句,陳麗娟根本沒聽清楚他在說甚麼,有些狼狽的爬上拳台,這是她第一次實戰,心底有些發慌。

「真被男人拋棄了?所以才來這兒找不痛快?」黃紅英的聲音在耳邊晃悠,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

陳麗娟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廢話真多。」

黃紅英陡然間,開始加速,身形在踏踏踏之中,右腿化為一道黑色的殘影。

陳麗娟慌亂的下意識抬臂格擋,護肘與對方的腳背相撞。

「嘭」震動空氣的巨大響聲。

陳麗娟悶哼一聲,手臂像被重錘砸中,麻意順著骨頭縫往肩膀竄。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撞在圍繩上,彈力又把她往前推,重重摔在拳台上,尾椎骨傳來發麻的鈍痛。

「就這?」黃紅英站在她面前,鞋尖輕點地面,聲音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起來啊。」

陳麗娟咬著牙抓住圍繩爬起來,頭盔里的發絲粘在汗濕的額頭上。

剛站穩,擺開架勢,黃紅英的勾拳就帶著風聲砸過來,精准地落在她的肋下——那裡正是護胸沒完全護住的縫隙。

「砰」陳麗娟的身體結結實實的被打飛出去,「唔」的悶哼從喉嚨里擠出來,「嘭」護具撞擊拳台的聲音格外刺耳。

拳台下的教練皺眉,手已經按在了圍繩上,剛想出聲阻止,就被拳台上黃紅英投來的凌厲眼神釘在原地。

陳麗娟扶著圍繩第三次站起時,鮮血已經順著嘴角往下淌,在胸前的護具上暈開暗紅的痕跡,她晃了晃發沈的腦袋,視線里的女人漸漸清晰。

黃紅英的眼神微微眯起,活動著手腕,汗水在麥色皮膚上閃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物件。

陳麗娟吐出帶血的唾沫,擺開架勢的瞬間,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胳膊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黃紅英眼神一凜,旋身一記高掃腿,「砰」精准踢中頭部,頭盔沒能完全緩衝那股力道,陳麗娟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

這次,陳麗娟沒能再起來,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黑色的護具在慘白的燈光下像塊沈重的墓碑。?

不知過了多久,陳麗娟在休息室的床上睜開眼,頭頂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將空氣中的汗味吹得四散。

「醒了?」黃紅英抬眼,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語氣平淡「你那賭鬼老公,把你們母女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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