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局
迷亂光陰錄 · kill4300 · 1 / 2
傍晚,鉛灰色的雲層沈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嚴嚴實實地將天空捂住,一絲湛藍都透不出來。
空氣悶熱且黏稠,徬彿被抽乾了流動的活力,讓人呼吸都有些費力。
一幢獨立的四層小樓,孤單地矗立在路橋集團郊區產業園的偏僻角落,四周綠植瘋長,更襯出它的清冷,外牆是凝重的深灰色,幾扇小窗如同警惕的眼眸,隱匿在斑駁牆面間。
樓里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與嘈雜聲,有人顫抖著聲音大喊:「孫長河,孫長河,你怎麼了?……」
三十分鐘後,救護車一路呼嘯著衝進市第一醫院急診區,車剛停穩,後門便「嘩啦」被拉開。
醫護人員訓練有素,動作麻利又精准,擔架床瞬間被拽出。
孫長河毫無生氣地躺在上面,面色慘白,整張臉腫得幾乎變了形,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急救醫生迅速俯身,手指搭上他的頸動脈,同時大聲喊道:「心率、血壓,快測!」護士們手腳麻利地將各種監測儀器的電極貼片往孫長河身上貼,儀器瞬間發出「滴滴」聲響。
另一位護士則手持注射器,找准靜脈,果斷扎入,藥水快速推進血管。
醫院急診室那一片忙亂喧囂之中,副院長王德成趁著眾人手忙腳亂搶救孫長河無暇他顧之際,將女護士王瑩悄悄拉至角落。
他眼神閃爍,警惕地瞥向四周,確認無人留意後,湊近壓低聲音說道:「王瑩,這人背後牽扯頗多。我這會兒不方便出面,你想法子盯著點,有甚麼情況及時通知我」
王瑩心頭一驚,瞬間明白這其中有貓膩,可面對副院長不容置疑的命令,只能咬著下唇默默點頭,深知自己正捲入一場隱秘的風波。
凌晨三點,急救室里的儀器屏幕上,那條代表生命跡象的曲線最終拉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王瑩顫抖著手撥通王德成的電話,「王院長,人沒搶救過來。」
雨絲在醫院過道的窗戶玻璃上蜿蜒而下,這場雨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鉛雲散盡,陽光刺破雲層,在省政府辦公大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新任紀委書記陳鋒坐在真皮辦公椅里,聽著下屬彙報孫長河死亡細節,鋼筆尖在文件上洇出個墨團。
「現場門窗完好,監控顯示孫長河出現症狀前半小時無人進出………」彙報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
當聽到「醫院的判斷是過敏性休克,同時引發了心臟病併發症,導致心力衰竭」時,他喉結動了動,視線掠過牆上「清正廉明」的匾額,那是上任書記留下的,此刻在陽光下泛著諷刺的光。
待會議室只剩自己,陳鋒起身扯開領帶,望著窗外螻蟻般的車流。
手機在掌心震動三次後,他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電流雜音:「陳書記,您該準備入局了。」
陳鋒掛斷電話,忽然想起自己老領導退休前留給他的話:「別問為甚麼,你只要知道,有些黑暗,必須用更黑的手段撕開。」
窗外的梧桐葉突然被狂風捲起,一團灰色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晴空。
同一時刻,路橋養護公司的百葉窗被風吹得噼啪作響,辦公桌前的楊琳猛地從呆滯中驚醒,丈夫被審查的焦慮與昨夜賓館裡的屈辱畫面,在腦海中反復撕扯,鋼筆"啪嗒"掉在鋪滿文件的桌面上。
突然,辦公桌上那部陳舊的電話急促響起,鈴聲打破靜謐。
她下意識地抬眼,短暫愣神後伸手接起,還未出聲,賈文強那低沈嚴肅的聲音便透過聽筒傳來:「楊琳,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語氣不容置疑。
楊琳心頭「咯噔」一下,昨天賓館裡那張淫笑的圓臉又浮現眼前,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她暗暗提醒自己絕不能讓這個男人得逞了,但又怕是關自己於丈夫的事情,她猶豫了片刻,便匆忙起身整理衣角,腳步匆匆朝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孫長河死了」賈文強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冰碴。
楊琳感覺膝蓋突然發軟,扶住真皮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瞳孔急劇收縮,嘴巴微張,臉上血色盡失,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幾秒鐘的死寂後,她才猛地晃過神,聲音顫抖著追問:「怎麼會?他不是前天才被隔離審查的!」
賈文強眉頭緊鎖,眉心處形成了深深的褶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鎖給鎖住了,他的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那急促又雜亂的節奏,徬彿是他此刻內心焦慮的具象化鼓點。
「小楊,我能說的就是,目前孫長河的事情還沒有牽扯到你老公」他頓了頓。
「但是孫長河的死,可能背後的原因比我原來估計的要嚴重的多,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另外,你不要在集團內部再找人打聽你老公的近況了,每多一次打聽,就可能多一分變數,說不定就會驚動那些藏在暗處、心懷鬼胎的人。
路橋集團如今是在風口浪尖,一不小心,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掀起驚濤駭浪,這次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折進去啊」賈文強他直直地看著眼前期期艾艾的女人,目光里滿是嚴肅與告誡。
孫長河的突然死亡,讓賈文強敏銳的嗅到了非常危險的氣息,範圍絕不可能只是省路橋集團,已經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能左右的了,這些年撈的油水已經夠多了,該想想退路了,只可惜眼前才搞上手的極品少婦,不知道最終又會便宜了哪個傢伙。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