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友是AV新秀哦~ · 思亞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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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出口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午後的熱風裹著柏油路面的焦味湧進來。

站口外面,兩個人靠在牆邊抽煙。

胖的那個叫田村隆二,四十八歲,製片人。

西裝是深灰色的,料子不差,但穿在他身上總有種隨時要崩開的感覺襯衫的扣子在肚腩的位置繃得緊緊的,勒出一道道橫向的褶皺。

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顏色是那種洗過太多次的暗紅色。

他嘴裡叼著煙,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沒彈掉,煙霧在胖臉前面繚繞,熏得他眯起一隻眼睛。

另一個男的叫黑澤健吾,三十八歲,圈子里算是有名的男優。

他靠在牆上,一條腿曲起來踩著牆根,姿勢懶洋洋的。

穿著件花哨的短袖襯衫,領口敞到第三顆扣子,露出鎖骨下面一片曬得黝黑的皮膚。

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從下頜一直蔓延到喉結,看起來至少三四天沒刮過。

他也叼著煙,但抽法跟田村不一樣他是狠狠地吸一口,然後從鼻子里噴出兩道煙柱,像頭不耐煩的公牛。

田村隆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用拇指彈了一下煙灰。煙灰落在水泥地上,被風吹散。他轉頭看著黑澤,胖臉上擠出一個笑,眼睛眯成兩條縫。

「我說黑澤啊,」他的聲音帶著抽煙過多造成的沙啞,喉嚨里像卡著一口痰,「這回你可得好好弄。上回你把那個女演員弄懷孕之後,害得我賠了一大筆錢。一大筆啊。」

他說「一大筆」的時候,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表情像是在說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黑澤健吾從鼻子里噴出一口煙,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那個笑容不太像笑,更像是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他把煙頭叼在嘴角,說話的時候煙頭跟著上下晃動,「上次也是她自己非要提那些事。甚麼‘射裡面吧’‘沒關係今天是安全期’操,要不然我也不至於那樣乾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了甚麼。

煙灰掉在他花哨的襯衫領子上,他低頭吹了一下,沒吹乾淨,就用手去拍,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跡。

田村隆二笑了一聲,那種從肚子里擠出來的短促的笑,肩膀跟著抖了兩下。

他張嘴想說甚麼,但這時候站台上的電子顯示屏跳了一下,紅色的數字變成了下一班電車的到站時間。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了一眼顯示屏。

田村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了一下。

煙頭在水泥地上被碾成扁扁的一團,最後一絲煙從鞋底下面擠出來,很快就散了。

黑澤也把煙頭彈出去,煙頭在空中划了道弧線,掉進排水溝的鐵蓋子里,嗤的一聲滅了。

「到了。」田村說。

兩個人轉身往站台裡面走。

田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皮鞋底在站台的地磚上發出沈悶的嗒嗒聲。

黑澤跟在他後面,雙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晃著,走路的樣子確實像個小混混。

站台上的風吹起佳音的百褶裙裙擺。

她剛踏出車廂,馬尾辮被風撩起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伸手把頭髮撥到耳後,另一隻手提著雙肩包的帶子,站在站台上四處張望。

然後她看見了那塊牌子。

田村隆二舉著一塊白色的紙板,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穴吹佳音様」。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最後一個字差點寫到紙板外面去。

他舉牌子的姿勢很隨意,像在機場接一個不太重要的客戶。

黑澤健吾站在他旁邊,雙手還是插在口袋里,但眼睛已經開始打量從車廂里走出來的女孩。

他的目光從佳音的腿開始往上掃先是肉色絲襪包裹的小腿,然後是百褶裙下露出的膝蓋,再往上是被襯衫繃緊的胸脯,最後停在臉上。

他的眼神很專業,像在評估一件器材。

佳音深吸一口氣,把雙肩包的帶子往上提了提,朝他們走過去。百褶裙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帆布鞋踩在站台的地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好,我是穴吹佳音。」她走到兩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馬尾辮從肩膀滑下來,垂在臉頰旁邊。她的聲音很穩,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

田村隆二放下牌子,胖臉上堆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他伸出手,手掌又厚又軟,手指粗短,手背上還有幾根沒剃乾淨的汗毛。

「穴吹小姐!終於見到你了。我是田村隆二,這次的製片人。」他握手的力度很輕,手掌心有點濕,「照片上看就很漂亮,真人比照片還漂亮。」

佳音把手抽回來,指尖不自覺地在大腿側面蹭了一下。她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標準,嘴角翹起的角度剛剛好。

「謝謝,請多關照。」

黑澤健吾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但沒有伸手。他只是衝她點了點頭,下巴上的胡茬在站台的燈光下顯得更青了。

「黑澤健吾。」他說,聲音比剛才和田村說話時低了一些,「今天搭戲的。」

他說「搭戲」這個詞的時候,嘴角又抽了一下,像是想到了甚麼好笑的事。

他的眼睛沒有離開佳音的臉,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往下移到領口,最後停在襯衫第二顆和第三顆扣子之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縫隙上。

佳音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她沒有躲,只是把雙肩包的帶子攥得更緊了一點。

「請多關照,黑澤先生。」

黑澤健吾看著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次有好料了。

這個不是那種被操了幾十次已經麻木的老手,也不是那種緊張到僵硬的純新人。

她站在那裡的樣子,那種明明緊張但硬撐著不表現出來的勁兒,讓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田村隆二拍了拍手,手掌相擊發出啪的一聲,在空曠的站台上回蕩。

「好了好了,人接到了,咱們走吧。車在外面停著呢。」

他轉身往出口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黑澤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佳音一眼,確認她在跟著。

佳音跟在兩人身後,帆布鞋踩在站台的黃色盲道上。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她把手機塞回裙子口袋,加快腳步跟上去。

停車場在車站後面,是一塊鋪著碎石子的空地,周圍用鐵柵欄圍著。

田村隆二的車是一輛銀色的麵包車,車身側面有幾道划痕,後保險槓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貼紙,圖案已經看不清了。

田村拉開駕駛座的門,黑澤拉開副駕駛的門。

佳音自己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後座上放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幾瓶礦泉水和一包紙巾。

她把袋子往旁邊挪了挪,把雙肩包放在腿上。

車廂里有股煙味混著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空氣清新劑是檸檬味的,但已經快散完了,只剩下一種發苦的化學甜味。

座椅的布面上有幾塊洗不掉的污漬,顏色比周圍的布料深一些。

田村發動引擎,麵包車抖了一下,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他擰開收音機,但只收到沙沙的雜音,就又關掉了。

「大概二十分鐘車程。」他一邊倒車一邊說,一隻手搭在副駕駛的頭枕上,扭著脖子看後面,「在隔壁鎮子,不算遠。」

麵包車駛出停車場,拐上一條兩車道的公路。

路兩旁是連片的農田,偶爾有幾棟獨棟的房子從車窗外面掠過。

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斜了,光線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佳音的膝蓋上投下一塊亮斑。

絲襪在那塊亮斑下面反著光,看起來像塗了一層薄薄的油。

黑澤健吾坐在副駕駛座上,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半躺著。

他從後視鏡里看佳音,看她低著頭看手機,看她把劉海撥到耳後,看她用拇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

他的目光在後視鏡里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她先移開了。

二十分鐘後,麵包車拐進了一個鎮子。

這個鎮子比剛才那個大一些,但也就那麼回事。

街道兩旁是兩三層高的樓房,一樓是各種店鋪理髮店、藥妝店、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拉麵館。

街上人不多,一個老太太推著購物車慢慢走過人行道,兩個穿校服的中學生在便利店門口喝汽水。

田村把車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面的空地上。

樓的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但已經有些年頭了,牆角的地方塗料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一樓是家已經關門的水果店,捲簾門拉到底,上面被人用噴漆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母。

「到了。」田村熄了火,拔下鑰匙,「拍攝場地在二樓和三樓,整層都租下來了。」

三個人下了車。田村走到路口,站在一根電線桿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他轉過身,對佳音和黑澤說:

「一會兒拍攝組就到了。你倆先在這裡待會兒,我去安排另一場戲的事情。半個小時左右回來。」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胖胖的身影拐過街角就不見了。

佳音站在路口,把雙肩包換到另一隻肩膀上。她看著田村消失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黑澤。

黑澤健吾靠在電線桿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他沒點,只是把煙叼在嘴角,雙手插回口袋里。

他的眼睛從佳音的腳踝開始往上掃帆布鞋、肉色絲襪包裹的小腿、膝蓋上方百褶裙的邊緣、被襯衫繃緊的腰、胸前那道被扣子勒出來的縫隙、鎖骨、脖子、下巴、嘴唇、鼻子、眼睛。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佳音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絲襪下面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黑澤把嘴裡沒點的煙拿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過濾嘴慢慢轉動。他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胡茬下面的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不太對勁的笑。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起來又松開,蜷起來又松開。

穴吹佳音站在路口,從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機,拇指劃開屏幕,準備給高橋修發消息。她剛打了兩個字,右肩突然被一隻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力氣不小,她的肩膀往下沈了一截,手機差點從手裡滑出去。她愣了一下,馬尾辮隨著轉頭的動作甩到另一邊肩膀上。

站在她身後的是個男人。

佐佐木翔太。

他比佳音高半個頭,穿著一件黑色的寬松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前臂。

頭髮染成深棕色,劉海往後梳,露出額頭,長相不算差,但眼角往下垂,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不太正經的感覺。

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是小時候摔的,佳音以前還摸過那道疤。

現在他正衝她樂。嘴巴咧得很開,露出上下兩排牙齒,眼睛眯成兩條縫。那個笑容讓佳音的胃抽搐了一下。

「喲。」他說。

佳音的眉頭皺起來。

不是普通的皺眉她的眉毛中間擰出兩道竪紋,嘴唇抿成一條線,鼻孔微微張開。

她往後退了半步,帆布鞋的鞋跟在人行道的地磚上磕了一下。

「你來乾嘛?」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語氣像在質問一個闖進自己房間的陌生人。

佐佐木翔太把手從她肩上拿開,但沒退後。他笑著擺了擺手,手掌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驅趕一隻不存在的蒼蠅。

「火氣別那麼大嘛。」他一邊笑一邊說,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熟稔感,「好久不見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說著又伸手去拍她的肩,這次佳音側身躲開了。他的手拍了個空,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去插進衛衣口袋里。

這時候,他身後走過來兩組拍攝人員。

前面那組扛著三腳架和反光板,後面那組推著兩個大號的器材箱,輪子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工作人員衝佐佐木翔太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話。

佐佐木翔太衝他們揮了揮手。

「你們先去,我一會兒跟上。」

拍攝人員點點頭,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

另一組在後面停下來,開始在路邊支起燈架和反光傘。

金屬支架展開時發出咔咔的聲響,反光傘被撐開時嘩啦一聲,像一隻巨大的銀色蝙蝠張開翅膀。

佐佐木翔太轉回頭看著佳音。他的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在她胸前停了一下,然後又移回臉上。他歪著頭,舌頭在口腔里頂了一下腮幫子。

「怎麼,你也入這行了?」他說,語氣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以前怎麼沒看見過你啊?」

佳音白了他一眼。那個白眼翻得很用力,眼珠往上翻的時候能看見下眼瞼的紅肉,然後眼珠落回來,瞳孔重新對準他的臉。

「剛剛來才一個月,你還想看見我?」她把手機塞回裙子口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這個姿勢讓她的厚膩肥奶被手臂托得更高了一點,襯衫的扣子繃得更緊了,「你估計又去拍那些重口味了吧。」

佐佐木翔太笑出聲來。那個笑聲從喉嚨深處冒出來,帶著抽煙造成的沙啞尾音。他用拇指擦了擦鼻尖,肩膀聳了一下。

「沒辦法,重口來錢快啊。」他說,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再者了」

他的手抬起來,手指張開,朝她胸前伸過去。

目標是那道被襯衫扣子勒出來的深溝,是那對把白色布料撐得幾乎透明的油肥白膩的巨碩奶山。

他的指尖離她的胸口還有十幾釐米的時候。

佳音轉身了。

不是後退,是轉身。

她以左腳為軸,身體往右轉了九十度,百褶裙的裙擺甩出一道弧線,馬尾辮跟著掃過去。

現在她背對著他,雙手還是交叉抱在胸前,肩膀微微往上聳著。

佐佐木翔太的手又抓了個空。

但他的眼睛沒有。

從後面看,她的腰被百褶裙的腰帶勒得很細,白色襯衫的下擺塞在裙子里,勾勒出腰肢的弧度。

再往下,是那個被百褶裙包裹著的寬厚肥美的巨碩肥尻。

裙子的布料被臀肉撐得滿滿的,褶子都被拉開了,兩瓣臀肉的輪廓在格子布料下面若隱若現。

她轉身的時候,裙擺下面的臀部下緣輕輕晃了一下,那種軟肉的顫動透過布料傳出來,讓佐佐木翔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他盯著那個油燜厚尻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聲。這次的笑聲比剛才低,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怎麼啦?」他把手插回衛衣口袋,歪著頭看她後腦勺上的馬尾辮,「還生我氣呢?」

佳音沒有轉身。她的聲音從肩膀前面傳過來,悶悶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拜託,我們沒關係了。別再提了,行嗎?」

她說「沒關係了」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

不是哭的那種抖,是用力過猛的那種抖,像是把一扇太重的大門硬推上時手臂會發出的那種顫抖。

佐佐木翔太沈默了兩秒。

他看著她僵硬的背影,看著她攥緊的雙手,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

然後他嘆了口氣,那個嘆氣聲很輕,但佳音聽到了。

「行行行。」他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手掌朝外舉在肩膀兩側,「算我自討沒趣兒。」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後轉過身,朝拍攝人員的方向走去。

走了五六步之後,他又回過頭來,嘴角翹起來,露出那個讓佳音胃抽搐的笑容。

「期待咱倆有合作的那天啊,佳音。」

他說完就走了。衛衣的帽子在他背後晃來晃去,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穴吹佳音站在原地,雙手還是交叉抱在胸前,指甲掐進自己的手臂肉里。

她看著佐佐木翔太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拍攝人員架起的燈架後面。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口型是永遠不要。

永遠不要跟他合作。

她深吸一口氣,把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下來。手指在襯衫下擺上擦了擦,手心全是汗。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帆布鞋踩在人行道地磚上的聲音,比佐佐木翔太的步子更沈、更慢。

黑澤健吾走到她旁邊,站定。他嘴裡還叼著那根沒點的煙,雙手插在口袋里。他看了一眼佐佐木翔太消失的方向,然後轉頭看佳音。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很平,但眼睛眯了一下,「認識?」

佳音把額前的劉海撥到耳後,手指碰到額頭的時候發現額頭上也有一層薄汗。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馬尾辮跟著晃了一下。

「沒事。」她說,聲音已經恢復平穩了,「那個男的……跟我認識。」

黑澤健吾扭頭看了一眼佐佐木翔太消失的方向。

他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轉回頭。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

他看出來了。

那個男的拍她肩膀的方式太熟了。

她躲開的時候太快了。

還有她剛才說話時聲音里那種用力過猛的平穩。

黑澤健吾在這行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這種場面。

前男友。

肯定是前男友。

他猜對了。

佐佐木翔太是穴吹佳音的前男友。

一年前,佐佐木翔太入了這行,沒跟佳音說。

一個字都沒提。

佳音是整整一年之後才知道的從一個共同朋友嘴裡,那個朋友以為她早就知道了。

當時佳音覺得被背叛了。

不是因為他入了這行,而是因為他瞞著她。

整整一年。

後來她才發現,佐佐木翔太在外面和那些女明星都有私會。

不是一兩個,是很多個。

每次拍完戲,每次殺青宴,每次「加班」。

分手的時候佳音把話說得很絕,但有一個原因她藏在心底,對誰都沒說過。

那個原因現在還壓在那裡,像一塊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石頭。

「餵!」

突然有人衝他們喊。佳音轉過頭,看見一個工作人員站在那棟三層小樓的門口,手裡舉著一個對講機,衝他們揮手。

「能拍了!兩位過來吧!」

黑澤健吾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塞回煙盒里。

他衝佳音歪了一下頭,示意她跟上,然後邁步往樓門口走去。

佳音把雙肩包換到另一隻肩膀上,跟在他後面。

拍攝場地在二樓。

樓梯很窄,扶手上的油漆已經磨掉了,露出底下灰色的鐵鏽。

牆上貼著各種劇組的通告單,有些已經發黃卷邊了。

空氣里有股灰塵混著發膠的味道,還有從三樓飄下來的熱燈管的焦味。

導演站在二樓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個翻得卷了邊的劇本。

他叫中村,四十出頭,頭髮剃得很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件有很多口袋的攝影背心。

他看見兩個人走上來,衝他們點了點頭。

「好,來,我跟你們講講戲。」他把劇本翻開,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用螢光筆標出來的段落,「這次呢,很簡單。就講一個普普通通的故事女的回家,發現家裡進了賊。賊把她抓住,然後就是你們知道的那些。」

他抬頭看著黑澤健吾,用劇本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一扇門。

「你,提前去房間里等著。裡面已經佈置好了。等女演員到門口的時候,我們會給你指示,到時候你就趁機走出來。」

黑澤健吾點了點頭。

「明白。」

中村又轉向佳音,用劇本點了點她。

「你呢,從樓梯那邊走過來,走到門口,掏鑰匙開門。這時候他從裡面出來,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抓住了。演出一種恐慌的感覺就行。不要演得太誇張,要真實。明白嗎?」

佳音點了點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百褶裙的邊角,把格子布料捲起來又松開,捲起來又松開。

「明白了。」

「好。」中村合上劇本,拍了拍手,「那就」

佳音轉身往樓梯那邊走。走了三步。

「等一下等一下!」中村在後面喊。

佳音停下腳步,轉過頭。馬尾辮甩到肩膀上,她伸手按住。

「啊?」

「你還得先拍一下外場的景。」中村推了推眼鏡,從攝影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分鏡表,眯著眼睛看上面的備注,「就是你在外面走路的鏡頭,從車站出來,走到這棟樓。要拍幾個角度的。這是素材,後期剪輯要用。」

「啊,是這樣啊。」佳音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她心想,以前沒來過這個場地,想不到有那麼多事情。

在之前那個片場,導演都是直接讓她進房間開始拍的,沒有這些外場的東西。

中村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算親切,更像是老師在跟一個沒預習的學生解釋功課。

「跟拍寫真不一樣。」他把分鏡表塞回口袋,「要拍很多東西的。素材不怕多,就怕不夠。你從車站走過來的鏡頭,你上樓梯的鏡頭,你掏鑰匙的鏡頭這些都要單獨拍。後期剪在一起才能用。」

他伸手指了指樓下的圍牆。

那是一道半人高的水泥圍牆,牆頭上插著碎玻璃,但碎玻璃已經被風雨磨圓了稜角。

牆根長著幾叢雜草,還有一輛生鏽的自行車靠在上面。

「你先去那邊,靠著圍牆站一會兒。整理一下妝容,補個妝甚麼的。我去叫攝影師。」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攝影背心的下擺在他身後晃來晃去。走廊里回蕩著他喊攝影師名字的聲音。

佳音深吸一口氣,往樓梯口走去。

她下樓梯的時候,帆布鞋踩在木制的樓梯板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每走一步,樓梯板就往下沈一點,好像隨時會斷掉。

她走到圍牆旁邊,把雙肩包放在地上。

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化妝鏡和一支唇膏。

打開鏡子的時候,她看見自己的臉齊劉海有點亂了,幾縷頭髮貼在額頭上,是剛才出汗弄的。

她用指尖把劉海撥整齊,然後擰開唇膏,在嘴唇上塗了一層。

唇膏是淡粉色的,塗上去之後嘴唇看起來更潤了一點。

圍牆的水泥表面被太陽曬得溫熱,透過襯衫的布料傳到她背上。

她靠著圍牆,看著街道對面那家拉麵館的招牌一閃一閃的。

遠處傳來電車經過的聲音,咔嗒咔嗒的,很快就遠了。

導演帶著攝影師走過來。

攝影師扛著一台黑色的攝影機,鏡頭已經裝好了,遮光罩上貼著一圈螢光膠帶。

導演讓佳音從圍牆邊走到路口,又從路口走回來,來回走了三四遍。

每次走的時候,他都在旁邊喊慢一點,自然一點,別看鏡頭,看前面,好,再來一遍。

佳音走著走著,帆布鞋的鞋底在人行道上磨得有點發熱。

百褶裙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陽光照在她腿上,肉色絲襪反著光。

她按照導演說的,不看鏡頭,看著前方,表情自然。

而在二樓那扇緊閉的門後面,黑澤健吾靠在牆上,聽著樓下傳來的腳步聲和導演的喊聲。

他把那根沒點的煙又從煙盒里抽出來,叼在嘴角。

房間里很暗,窗簾都拉上了,只有一盞紅色的攝影燈亮著,把整個房間染成暗紅色。

他聽著樓下佳音的腳步聲,手指在褲腿側面輕輕敲著節拍。

外場的外景很快就拍完了。

導演中村翻著分鏡表,用筆在上面划掉幾個鏡頭編號,然後衝佳音招了招手。

攝影師扛著機器跟在後面,三腳架的金屬腿磕在樓梯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一行人穿過一樓走廊,推開後門,進了一個鋪著碎石子的院子。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的,地面是壓實了的泥土混著碎石子,踩上去沙沙響。

牆角堆著幾個空花盆和一捲髮霉的水管。

院子中間有一道晾衣繩,上面掛著兩條已經褪色的毛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院子的另一頭就是那扇門通往二樓拍攝房間的後門。

「好,你從這邊走過去。」中村指著院子的對角,「從那個牆角走到門口,慢慢走。先走一遍,我看看感覺。」

佳音從院子角落開始走。

帆布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百褶裙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走到門口,伸手去夠門把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

「好,回來回來。」中村在後面喊。

佳音把手收回來,轉身走回院子角落。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這回你聽著,」中村把分鏡表捲成一個筒,在另一隻手心裡敲了敲,「你按慢動作走一遍。知道甚麼是慢動作吧?就是把你剛才的動作放慢五倍。每一步都慢,伸手也慢,轉頭也慢,所有動作都慢。」

佳音眨了眨眼睛,眉頭微微皺起來。齊劉海下面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解。

「為甚麼要這樣?」她問,聲音不大,但語氣里帶著真實的困惑,「剛才不是已經拍過走路了嗎?」

中村把分鏡表往攝影背心的口袋里一塞,推了推黑框眼鏡。

他的表情不是不耐煩,但也算不上耐心更像是流水線上的工人在跟新來的臨時工解釋工序。

「讓你做就做得了。」他說,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我們還得拍別的素材呢。你走的每一步、你身體的每個部位、你開門時手的動作這些都要單獨拍。後期要剪在一起用的。」

他轉過身,衝攝影師揮了揮手。

「各就各位。」

佳音深吸一口氣,站回院子角落。她把雙肩包放在地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無意識地卷了一下百褶裙的邊角。

「開始。」

她邁出第一步。

慢動作。

帆布鞋的鞋底離開地面,在空中懸了半秒,然後緩緩落下。

碎石子被鞋底碾過,發出被拉長的沙沙聲。

她的腳踝在絲襪里慢慢轉動,小腿的肌肉被拉伸,膝蓋彎曲,裙擺以正常速度五分之一的節奏輕輕晃起又落下。

攝影師們圍上來了。

第一個攝影師蹲下去,鏡頭對準她的腳。

帆布鞋的白色鞋面、鞋帶系成的蝴蝶結、腳踝處絲襪的縫合線鏡頭推得很近,能拍到絲襪纖維在陽光下反出的細碎光澤。

然後鏡頭往上移,沿著小腿的弧度慢慢推,拍到她膝蓋後方絲襪被撐得微微透明的那一小塊區域。

第二個攝影師從側面靠近,鏡頭對準她的腿。

不是小腿,是大腿。

百褶裙的裙擺隨著慢動作的步伐輕輕晃動,每次晃起來的時候,裙擺下面的風景就露出來一截。

肉色絲襪包裹的大腿根部,絲襪的襪口勒進腿肉里勒出的那道淺淺的痕跡,還有裙擺又一次晃起來的時候,鏡頭捕捉到了兩腿之間的那一小塊區域。

絲襪襠部的縫合線,以及縫合線下面透出來的那一抹顏色。

是淺藍色的。

她的內褲是淺藍色的。

第三個攝影師繞到她身後,鏡頭對準她的屁股。

百褶裙的布料被臀肉撐得滿滿的,慢動作走路的時候,兩瓣臀肉在裙子下面交替起伏,布料被拉扯出不斷變化的褶皺。

鏡頭推得很近,近到能拍到裙子布料上每一根纖維的紋理,能拍到臀部下緣每次晃動時裙子被撐起的弧度。

第四個攝影師站在她側面,鏡頭對準她的胸口。

白色短袖襯衫的扣子在慢動作的步伐中一上一下地晃動,第二顆和第三顆扣子之間的縫隙隨著身體的擺動一張一合,每次張開的時候,鏡頭就能拍到裡面那道被白色蕾絲胸罩擠出來的深溝。

汗水從她的鎖骨滑下去,沿著乳溝的弧度慢慢往下淌,鏡頭追著那滴汗珠,一直拍到它消失在胸罩的邊緣。

第五個攝影師站在她前方,鏡頭對準她的臉。

齊劉海下面那雙眼睛因為慢動作的專注而微微眯著,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細細的陰影。

嘴唇上剛才補的淡粉色唇膏在鏡頭裡反著光,下嘴唇被她用牙齒輕輕咬住,是下意識的動作。

鼻尖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佳音繼續往前走。

每一步都慢得像在膠水里行走,但她能感覺到那些鏡頭像無數隻眼睛貼在她身上,從腳踝爬到小腿,從小腿爬到大腿,從大腿爬到裙底,從裙底爬到胸口,從胸口爬到臉上。

她的皮膚在絲襪下面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

走到門口了。

她伸手去夠門把手。

手臂抬起的動作被放慢之後,能看見襯衫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條細細的銀色手鍊。

手指張開,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然後慢慢收攏,握住。

導演沒有喊停。

佳音握著門把手,在門口緩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里咚咚地響,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從裙子口袋里掏出鑰匙。

鑰匙在手指間晃了一下,反射出一道細碎的光,然後被她插進鎖孔。

手腕轉動,鎖芯發出咔噠一聲。

門開了。

房間里很暗。

窗簾都拉上了,只有一盞紅色的攝影燈亮著,把整個房間染成暗紅色。

空氣里有股灰塵混著發膠的味道,還有從攝影燈管上散髮出來的微微焦味。

佳音走進去,順手把門關上。門鎖咔噠一聲扣進槽里。她把鑰匙從鎖孔里拔出來,轉身往鞋櫃的方向走,準備把鑰匙放進外套口袋里

然後她扭頭了。

黑澤健吾站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裡叼著那根始終沒點的煙。

紅色的攝影燈照在他臉上,把他下巴上的胡茬染成暗紅色,把他嘴角那個笑容染得更加不對勁。

他的眼睛在暗紅色的光線里亮得嚇人,像兩顆被按在暗處的煙頭。

他慢慢地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胡茬下面的嘴角翹起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讓我好等啊。」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被刻意壓制的興奮,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獵物走進陷阱的獵人。

佳音愣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手裡的鑰匙從指縫間滑落,掉在木地板上發出叮的一聲。

她的嘴唇張開,喉嚨里發出半聲短促的尖叫,然後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轉身,往門的方向跑。

但她剛轉過身,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黑澤健吾撲上來了。

他的身體撞在她背上,重量把她整個人壓在門板上。

門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牆上的灰掉下來幾粒。

他的左手從後面伸過來,手掌捂住她的嘴,手指陷進她臉頰的肉里。

他的右手同時從前面繞過去,抓住她襯衫的領口,手指勾住白色蕾絲胸罩的中間那條連接帶,用力往下一扯。

嗤啦。

胸罩的帶子被扯斷了。

彈性的蕾絲布料崩開的時候抽在她皮膚上,發出啪的一聲。

襯衫的扣子被這股力量扯飛了兩顆,彈在門板上又掉在地上,滾到牆角。

她的那對厚膩騷燜的肉厚爆乳從崩開的襯衫和胸罩里彈了出來。

G罩杯的乳肉在暗紅色的燈光下晃出一道肉浪,乳尖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露和冷空氣而立刻硬起來,在暗紅色的光線里翹著。

黑澤健吾沒給她反應的時間。

他的右手松開被扯壞的胸罩,轉而抓住她的胳膊,左手從她嘴上移開,改為掐住她的後頸。

他的力氣很大,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纖細的脖子,然後猛地往旁邊一甩。

佳音整個人被他甩了出去。

她踉蹌著撞在走廊的牆上,肩膀撞到牆壁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百褶裙的裙擺被甩起來,露出大腿根部被絲襪包裹的那截軟肉。

她靠著牆,雙腿發抖,雙手本能地擋在胸前,試圖遮住那對暴露在外的白膩油燜的厚實奶肉。

她的皮膚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身體在極度緊張和恐懼下產生的應激反應。

從脖子到鎖骨,從鎖骨到胸口,從胸口到手臂,皮膚下面像是有火在燒,泛起一片不均勻的紅斑。

她的肩膀在抖,手指在抖,連嘴唇都在抖。

這確實是第一次拍這種激烈的戲。

黑澤健吾走過來。

他的步子不快,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

他走到她面前,左手再次捂住她的嘴,把她的頭按在牆上。

右手直接伸進她的百褶裙底下,手指勾住絲襪襠部的縫合線,用力一扯。

絲襪被扯出一個洞。

他的手指從那個洞里伸進去,勾住淺藍色內褲的邊緣,往旁邊一拉。

然後他的手指直接按在她肥嫩仿若饅頭般厚實肥屄駝指上。

佳音伸手去阻止。

她的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的皮膚里,拼命想把他的手從自己腿間拉開。

但她的力氣跟他比差太多了他的手臂紋絲不動,手指反而更用力地按下去。

他的中指找到了那道縫隙,指尖陷進兩片肥厚陰唇之間,開始粗暴地揉搓。

佳音的身體彈了一下。

後背弓起來,後腦勺撞在牆上,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手掌悶住的叫聲。

她的雙手還在抓著他的手腕,但力氣已經開始松了因為他的手指每揉一下,她的腿就軟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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