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國列車
東方快車謀殺案 · 小金不臭不臭 · 1 / 2
慘白的白熾燈懸在頭頂,被風吹的吱嘎作響。
空氣混雜著消毒水與淡淡的硝煙氣息;你坐在硬邦邦的審訊座上,燈光毫不留情地落在你的面龐,試圖將你所有情緒與破綻盡數暴露在審視之下。
窄小的座椅正對面坐著頭戴昂貴夜視儀與骷髏面罩,全身上下裹在精密到一絲不苟的戰術裝備中的男人。
他散漫的翻閱了幾頁卷宗:「您可以開始陳述您的證詞了。」
你的思緒卻並未落在這間狹小的審訊室。
耳邊仍然回響著震耳欲聾的餘波,視線中宛若鵝毛大雪般飛揚濺灑的火花與金屬碎片散髮著璀璨的鎏光,在銀裝素裹的雪國中盛放出幾乎將人燒融的熱意。
你怔愣的望向那個男人身後的虛無,徬彿透過他看見了一場堪稱盛大的死亡謝幕。
「Lady?」Ghost敲擊著桌面,重復了一遍他的催促,「請開始陳述您的證詞。」
啊,證詞。你緩慢的眨了眨眼。乾澀的瞳孔恢復了一絲清明。原來你已經與那場悲劇擦肩而過了……
你這才留出大腦的餘裕,望向對面足矣用高大來形容的男人。
他遍身上下裹挾在一身冰冷的黑色裝備中,僅在白熾燈微微搖晃時反射微亮的色澤;他裸露在外的僅有一雙銳利的棕褐色的眼睛,此時正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你。
神秘的審訊官。
「塞維利亞……列車的終點站是塞維利亞。」努力的將那場爆炸的餘波自腦海中抽離,你深吸一口氣,平復著亂麻般的心緒,「那是一座不見飛雪,更無凜冬的白日之城。」
那是你的丈夫……現在該稱亡夫敲定的旅行地點。
你們本該在密布澄黃色橘子的小城街頭弋游,在希拉爾達塔的塔頂眺望落日,在阿方索十三世豪華精選酒店的總統套房碰杯冒著金色氣泡的香檳。
可現在的你孤身坐在冰冷的審訊室內,以一種堪稱狼狽的姿態接受著審問。
「每年一月,我們都會南下躲避俄羅斯的極寒,這也是帝國多數上流人士的冬日消遣。爆炸發生的一刻鐘…或許是兩刻鐘之前,我們爆發了爭執。」你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貼身女侍蘇珊娜正準備啓開一瓶嶄新的伏特加。我們全無小酌的心情,於是她受我吩咐,很快離開了車廂,替我收拾簡便的行李……當時我和他就盛行於莫斯科的風言風語發生了爭吵。」
密閉的審訊室燈火耀眼刺目,亮得近乎失真,將方寸空間照得一覽無余,連空氣里浮動的微塵都清晰可見。
Ghost也隨著你的停頓放下了筆,不近人情的黑洞洞的骷髏眼眶直視著你:「風言風語?」
糟糕的回憶再次蔓延上心頭。
你清晰的記得打開手機時看到的那條iMessage心情墜入谷底的感覺,屏幕上亮起的一字一句幾乎要刺痛你的眼眶。
你的指尖無意識的蜷縮收緊,面上浮起一層難以遮掩的難堪與屈辱:「……他的某位情婦,妄想登堂入室。」
「我和我的丈夫早已是聖彼得堡同床異夢、貌合神離的典範,他在外的風流韻事我素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求得過且過;但偏偏在列車啓程當天,我收到了那女人發來的孕檢報告。」你深吸一口氣,「這是宣戰,亦是公然踐踏臉面的挑釁,我不會退讓。」
Ghost不置與否的翻了翻卷宗。
他不是破案的料,花費時間坐在這裡和這位出身高貴的大公夫人聊天也並非想為她洗刷冤屈。
他只是在評定這位夫人的危險程度……目前看來只是一位飽受丈夫出軌困擾的可憐妻子。
Ghost抬頭審視著你。
華貴的科科什尼克冠冕鑲滿珍珠、翡翠與各色寶石,珍珠色覆紗罩住這位身姿曼妙的大公夫人巴掌大的臉頰,只露出小巧玲瓏的下頜與花瓣似的芳唇。
滲著鎏金的歐根紗在蒼白的白熾燈下熠熠生輝,與這所堪稱簡陋的審訊室格格不入。
……相當美麗。
「這就是您在爆炸發生前一刻鐘提著行李箱在中轉站獨自下車的理由?」Ghost收回遊離的思緒,低笑一聲,「戲劇性的巧合。」
……無禮又多疑的傢伙。
你心想。
難道你要留在那輛列車上繼續維持完美妻子的表象,為了一段瀕臨破碎而搖搖欲墜的愛情繼續守貞,哪怕攻城掠地者已經兵臨城下?
「……如果沒有您從中插手的話,我應該已經與我的侍從回到了俄羅斯。」你姿態溫順,言語間卻徬彿帶著鋒利的鈎子,「容許我再多問一句嗎,長官?以您的軍銜似乎還不夠權限審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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