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秋慧嫻 · 含天日記 暫不接稿 · 1 / 2
作為某有集團合作夥伴公司的高級管理人員,姚一成還是第一次從排的滿滿的日程中來到「年度開放日」活動。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差不多12、3年前,他作為頗受領導賞識的公司新人、兼領導常任跟班的時候,也和當時公司的大領導一起來過。
當時的他對於聆聽這家玩具公司老總吹牛毫無興趣,意興闌珊之余就把目光投向了這裡無數精心打扮的白領女性,只可惜指責所限,除了跟著領導滿場走之外沒有任何自由。
而在今後的歲月里,隨著自己職位的不斷升遷,他也在圈子里打聽到了越來越多關於白天活動之後的「莫有之夜」晚宴派對的相關傳聞——那些在豪車後座、酒店房間甚至是餐廳的洗手間里可能會、可能可以、也許可能可以發生的、發生過的香艷傳說,讓他對於這個活動提起了不少興趣。
然而人生就是這麼奇妙,雖然他在五年以前就坐到了今天的位置上,但是那種興趣卻隨之降低了不少,一是因為隨著自己權力與社會關係網絡的升級,流鶯常有,不羨枕邊香雲;另一個原因是自己的日程確實排得太滿了,每年都因為出差或者別的會議、應酬等等瑣事未能前來。
今天,在穿上那件漿洗得雪白筆挺的襯衫;在袖口上戴上刻著「姚」字的黃銅袖扣;套上剪裁得體的淡藍色阿瑪尼西裝套裝;用檀木鞋拔踩進前一天請打掃衛生的阿姨擦得甑亮反光的Dr.Martens馬汀博士皮鞋時,對於這個五年來終於有機會參加的活動以及之後的晚宴派對,他的心裡還是有一點期待的。
碩大的落地玻璃門上貼著的彩虹圖案貼畫,就和門裡面用代表公司的淡藍色KT板搭建出的活動場地、到處都是的電子顯示屏幕以及上面循環播放的集團品牌玩具廣告一樣俗氣。
其他種種,包括禮儀小姐乏善可陳的微笑、領導充斥著「創新、進取、數字化、環保材料」等流行詞的講話都不必詳述。
今年活動唯一亮點,恐怕就是與姚一成印象中大相徑庭的女性缺失——雖然全世界都在強調女性力量,這幾年這座城市大公司的女性高管人數不升反降,整個活動場地上都是身穿高訂西裝、侃侃而談的中老年男性。
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對他形成困擾。
因為從活動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今天活動的主持人。
她在腦後輓成發髻的烏黑長髮、與她纖細的胴體貼合得切到好處的黑紅兩色一字領及腳踝長裙,還有她腳上那雙15釐米高的魚嘴高跟鞋。
所有的這一切組合起來並不能在他的記憶深處激起漣漪,然而仔細看過她的杏眼柳梅、粉鼻櫻唇、以及飽滿的額頭之後,他非常肯定,這就是大概三個月以前,他在咖啡館偶遇,當晚便在酒店一親芳澤的那個美艷少婦。
在看了又看,仔細確認過之後,他心裡飄過一句話:「這件事情可太有意思了。」
叮。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田曉磊感覺自己的新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一半是緊張,另一半是興奮。
用卡刷開公司玻璃門,他沒有急於往里走,而是站在門口伸著脖子聽了一小會兒:除了空調的低聲嗡鳴之外,辦公室裡面安靜得出奇。
雖然如此,他還是輕手輕腳地走向通往她辦公室的那條甬道,他在寂靜之中聞到了一絲絲香奈兒五號的味道。
這讓他產生了一絲絲酒醉的感覺,腳下輕飄飄的,現在如果這條甬道上有一個甚麼快遞盒子之類的障礙物,他感覺自己一定會絆倒。
在快到自己工位的時候,他扶著工位的擋板站了一小會兒,也是為了再次聆聽,他生怕她還在辦公室里換衣服或者做點其他甚麼事情,現在轉念一想他剛才其實沒有必要下樓,只需要貓在某個角落裡面躲著看到她進去、離開就行了,但這樣一想如果是那樣未免過於猥瑣,然而又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本身已屬十分甚至是極端猥瑣的範疇……總之,一路胡思亂想著,他的兩條不聽使喚的手已經帶著他來到了她的辦公室門前。
他把耳朵貼在了門上,依舊只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但是他又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徬彿希望和木頭與三合板叫喚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接著,他以極為緩慢的動作按下了門把手。
裡面甚麼都沒有。
當然這樣的說法並不正確,裡面有她的寬大厚實、帶有擋腿板的楠木書桌——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鼠標、筆記本、座機電話、以及插著許多支「LAMY」牌鋼筆或者簽字筆的藍黃相間的筆筒、訂書機、膠水瓶;黑色的真皮辦公椅;擺著各種書籍、一台打印機和「最佳年度公關人」獎杯的書架、掛著兩件風衣的衣架、一台半人多高的電扇……但就是沒有那雙魚嘴高跟鞋,也沒有那件紅黑拼色的長裙套裝。
田曉磊思考了足足有一分鐘。
但他其實沒有必要想那麼久的,只有一種解釋。
明擺著的,她回來換上了衣服之後帶著原來的衣服和鞋子離開了。
但是他還是又在她的辦公桌之前站了足足10分鐘,腦子里像是經過了一次風暴:她為甚麼以前都會把衣服放在這裡,偏偏這次卻要帶著衣服和鞋子一起去參加晚上的晚宴派對?
難道她察覺到了他的古怪行動?
但是一年已經過去了,她對待他並沒有任何的不尋常之處,年初的時候甚至因為表現優異,她批准了他的直屬領導給他升職加工資的申請。
他立即四下張望,除了那些擺設之外他沒有看到任何攝像頭的蹤影,櫃子上的擺設也不太可能是隱藏的攝像頭——他搖了搖頭,她沒有必要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裝攝像頭,而且他今天一無所獲的答案依舊是十分明顯的——她把換下來的禮服和鞋子帶在身邊了,這樣晚宴結束之後她就可以直接把它們帶回家了。
相比來說,她以前的做法顯然才是不正常的,為甚麼要把髒衣服和鞋子留在辦公室里呢?
走出她的辦公室,望著白熾燈照著的、空蕩蕩的幾十個工位,一種巨大的空虛感從他心裡升起,他甚至有一點後悔拒絕那個女同事的晚餐邀約,那樣的話起碼他今天晚上除了一個人孤獨地回家加班之外,還有點其他事情可以做。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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