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樂千華和開學

葉雲直到李輕雪那趟列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黑暗的隧道深處，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他傻笑著，抬手撫摸著剛才被那一記輕吻碰過的臉頰，那點溫涼的觸感徬彿還停在皮膚上，遲遲不肯散去。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走向了另一側的站台。

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後半夜兩點。

整座滄瀾市像是沈進了深海裡，站台上連個鬼影都瞧不見，只有幾盞冷白的節能燈，把地面照得一片慘白。

晚風從隧道口倒灌進來，帶著點地鐵站特有的、潮濕的鐵鏽味。

很快，開往北區的磁懸浮列車進站了。

北區的線路，一到寒暑假就冷清得可憐。

這時候往北去的，無非就是滄瀾魔法學院那點人。

滄山倒是個景點，但入口也開在了西區。

葉雲上了車，發現這節車廂里，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一個人。

一個女人。

車廂另一頭，靠窗的位置，孤零零地坐著個女孩子。

葉雲的目光剛掃過去，就被勾住了。

那女孩穿了一身日式的、改良過的巫女服。

上半身是素白的底色，襟口和袖擺處用大紅的絲線繡著細密的紋路，肩膀的位置特意做成了敞開形，露出兩片白得晃眼的肩頭，肌膚薄得像是能透出底下的青色血脈。

那件巫女服並不正經，腰封勒得極高，把胸脯和腰身的曲線劈開，又在胸口處繃得死緊。

一頭黑色的長髮被一根白色的發帶乾淨利落地束在腦後，額前留著一層細細的空氣劉海。

她的眼睛很大，眼仁烏黑瑩潤，像兩顆泡在泉水里的黑曜石；臉型是小巧的鵝蛋臉，透著股甜得有些發膩的稚氣。

可偏生就是這麼一個長相甜美的少女，胸前的規模卻極為驚人。

那對洶湧的乳肉在單薄的巫女服下高高堆起，將襟口頂得緊繃，甚至能隱約看見布料被撐出的一道道細微褶皺。

粗略目測，怕是絲毫不弱於司淼阿姨。

她沒有被領子裹住的地方，鎖骨平直深陷，肌膚白得發亮。

她的下半身是一條短得極為大膽的紅色短裙，裙擺只堪堪遮住大腿根。

再往下，是一雙白色的連褲襪，極薄，裹著她兩條修長而筆直的腿，在燈光下泛著層細膩的柔光。

她的腳上套著一雙米色的木屐，趾尖從白襪里個個圓潤如珠。

更惹眼的是，她的頭頂上，竟然頂著一對毛色雪白的狐耳。

那對耳朵並不像是戴上去的裝飾，折起的弧度十分自然，耳尖的絨毛微微抖著，時不時朝著葉雲的方向轉一下。

葉雲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白絲，狐耳，日式巫女。這配置……有點東西啊。*

那女孩似乎也察覺到了葉雲的視線。

她飛快地瞟了他一眼，又慌忙把目光移開，腦袋低低地垂下去，耳尖染上了一層淡粉。

她的手指扣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像是要把那點布料擰出水來。

葉雲好笑地摸了摸下巴。

*這都後半夜兩點多了，怎麼還有女孩子往北區跑？是同學？那對耳朵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甚麼特殊體質的外在特徵？*

他很快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大半夜盯著個陌生女孩猛看，不被當成壞人才怪。他找了個離她最遠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起來。

列車在深夜的軌道上滑行，窗外是大片大片潑墨似的黑。

很快，列車進站了。

葉雲率先走下地鐵，站台上空無一人。

他出了站，沿著那條寬闊的、通往滄瀾魔法學院的林蔭路，悠閒地往回走。

頭頂上，滿天星子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鑽，夜風拂面，涼絲絲的，舒服得很。

*也不知道蛋蛋怎麼樣了。把它自己扔在宿舍憋了這麼多天，那小傢伙怕是悶壞了。*

他喃喃自語。

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從出站開始，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輕輕的，帶著木屐踩在地上「咯、咯」的脆響。

*是那個白絲狐耳的小巫女。果然也是去學院的。*

葉雲沒有回頭，只當做不知。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遠處，滄瀾魔法學院那極具科技感的銀灰色大門已經影影綽綽地露了出來。

葉雲加快幾步，身後的腳步聲也突然急促起來，越來越近。

他剛覺出不對，好奇地轉過頭。

那女孩竟然已經貼到了他身後。

她一隻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受驚的狐；另一隻手，卻已經揪住了他的衣服下擺，攥得死緊。

「怎……怎麼了？」葉雲愣道。

「你，你好……」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片羽毛搔在耳膜上。她仰起那張甜美的臉，眼眶里竟然已經蓄了一層水光，怯生生地開口：

「我叫神樂千華，是美聯邦派來的交流生。請問……你是滄瀾魔法學院的學生嗎？」

葉雲回過身，點了點頭：「我是。有甚麼事嗎？」

神樂千華松開他的衣擺，後退一步，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衝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葉雲嚇了一跳，猛地往後跳了一大步：「你、你這是乾嘛！」

神樂千華直起身，看見他這副警惕的模樣，急忙擺起手來：「不是不是！這是……這是我家鄉的禮節！我不是要攻擊你！」

葉雲翻了個白眼。美聯邦日分部的人。他一陣腹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有甚麼事？」他耐著性子問。

神樂千華的臉騰地紅了。她低著頭，雙手局促地在胸前揉來揉去，那對白得晃眼的肩頭微微縮著。

「我……我出了一些意外，提前到了滄瀾。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理入學手續……你能幫幫我嗎？」

葉雲撓了撓頭。大半夜三點，誰給他辦入學手續？

神樂千華看他神色犯難，眼眶里的水霧更重了，聲音也跟著發顫：「要、要是太為難的話，就算了……不用麻煩了。」

葉雲最見不得女人哭。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別哭，我幫你。先跟我進來吧。」

他轉身走向學院大門。

那道乳白色的安檢光幕感應到他的氣息，自動亮起，一道淡藍的光華從頭頂掃過，光門向兩側滑開。

葉雲邁進去，又示意她跟上。

「這是安檢通道，能掃出你身上有沒有魔物或者厄運組織的信息素。別怕，就算沒有你的身份記錄，它也不會主動攻擊你。」

神樂千華站在光幕外，小臉繃得緊緊的，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一步步邁了進來。

光華從她頭頂緩緩掃下。幾秒後，門「滴」地一聲打開，系統合成的女聲在兩人頭頂響起：

「歡迎您，神樂千華。您的宿舍已分配完畢，房間號1504。祝您在滄瀾魔法學院度過愉快的學習時光。」

神樂千華先是一愣，隨即那張還掛著淚的小臉上，猛地綻開一個極亮的笑容。她快步走到葉雲身邊，又把腰深深地折了下去：

「謝謝你！」

葉雲被這第二記鞠躬嚇得又是一個後撤步。

「哎哎哎，打住！你能不能別老鞠躬，挺嚇人的。」他有點嫌棄地擺擺手，「而且說實話，我對你們日分部那套‘出事先鞠躬，然後死性不改’的毛病，是真反感。」

神樂千華像是被兜頭潑了盆冷水，臉上的笑倏地收起來，又變回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連連道著對不起。

葉雲不想再跟她磨蹭。再這麼耗下去，天都要亮了。

「行了行了，走吧。正好，你的宿舍就在我對門兒。跟我來。」

他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走。神樂千華不敢多話，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里，一股屬於少女的氣息，無聲地漫了上來。

那是淡淡的櫻花香，混著一點點運動後蒸出來的、略帶酸澀的汗味兒，還有一絲……極隱蔽的、從下身那塊兒飄出來的、帶著暖意的騷香味兒。

葉雲鼻尖一動，皺了皺眉。

*櫻花味和汗味都不奇怪。可下邊那點兒騷香……李輕雪身上就沒有。難道是因為已經注射過嵐元素，成了正式魔法少女就會有那種味道嗎？*

他沒再多想。

電梯「叮」地停靠。

他領著神樂千華走到1504門前，示範了一遍刷臉解鎖。

系統識別成功，「咔嚓」一聲，門開了。

「這個門鎖能人臉、指紋和手環識別。」

「行了，進去歇著吧。還有甚麼要幫忙的，明天去找駐校老師。」

葉雲丟下這句，轉身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他剛推門進去，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就「呼」地撲了上來，精准地降落在他的頭頂。

「小雲！你回來啦！」

葉雲反手關上門，把頭頂那團東西摘下來，隨手揉了兩下：「我回來了。不過今晚真不行，累劈了。等我睡醒再給你講故事。」

他說著，把衣服三下五除二脫了個精光，只留條內褲，一頭栽倒在床上，幾秒鐘就沒了聲響。

蛋蛋用那雙卡通大眼睛瞅了瞅他，又扭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乖巧地滾到床頭充電去了。

門外。

神樂千華站在1504房門口，看著對面那扇已經合攏的門，癟了癟嘴。

她那雙大眼睛里含著一汪將落未落的淚，滿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慢慢轉身，低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距離開學還有十天。

葉雲是被催命一樣的門鈴吵醒的。

他有起床氣，誰要是在他睡不夠的時候折騰他，他能跟誰拼命。

葉雲「騰」地從床上彈起來，火冒三丈，閉著眼就吼：「誰啊！大早上的叫魂呢！我剛出完任務回來，能不能讓人消停一天！」

他氣沖沖地拉開門。

然後，一腳踹翻了那團火氣。

門口站著的，是週一曼。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正式的黑色職業裝。

上身是件修身的小西裝，裡面搭著件雪白的襯衫。

那襯衫扣子繃得厲害，從第二顆開始就往兩邊扯，真讓人懷疑那幾粒扣子的壽命。

她的長髮沒再扎起，只柔順地披散在一側，發尾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

鼻梁上架著一副沒有鏡片的金絲眼鏡。

腿上，是一雙極薄的黑色連褲襪，把那雙本就修長豐腴的腿裹得一絲贅肉不露，反著油一樣的光。

腳下踩著雙足有八公分的黑色尖頭高跟鞋。

「喲，這麼大火氣？」週一曼笑吟吟地靠著門框，「媽媽這是……打擾你睡覺啦？」

葉雲的氣燄「呲」地滅了。他眨了眨眼，乾巴巴地叫了聲：「媽……」

「讓開讓開。」

週一曼抬腳進了屋，鞋跟「篤篤篤」地敲著地面。她環顧一圈，點了點頭：「還算整潔。媽媽可不喜歡邋里邋遢的孩子。」

蛋蛋還縮在床上。看見週一曼，那只獨眼屏幕「叮」地一亮：「哇！好漂亮的姐姐！」

週一曼咯咯笑出聲，走過去把蛋蛋抱起來，捋了捋它圓滾滾的外殼：「小東西嘴真甜。」

然後她抱著蛋蛋，一屁股坐到了葉雲的床上。

那雙被黑絲包裹的修長大腿交疊在一起，姿態撩人。

她偏頭看向還杵在門口的葉雲：「傻站著幹甚麼？過來啊。」

葉雲關上門，走到她面前。

他低下頭，沒有任何預兆地，吻上了那張光澤飽滿的紅唇。

兩人的舌頭幾乎在同一刻探了出來，纏在一起，像兩條久旱逢雨的蛇。

週一曼仰起下巴，喉嚨里溢出一聲黏糊糊的輕哼。

葉雲一手攬住她的背，一手去抓她的手，兩人一同跌進床鋪深處。

「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蛋蛋「嗖」地從週一曼懷裡跳出去，三兩步滾到電視櫃上，屏幕「啪」地熄了。

兩人被它這一嗓子都逗樂了。葉雲松開她的唇，兩人抵著額頭，咯咯笑起來。笑了好一會兒，週一曼才抬手勾住葉雲的脖子，仰起臉看他：

「小雲，媽媽這身穿搭……像不像老師？」

葉雲的目光從她的臉，一寸寸滑過她凹凸有致的身體，最後落回那雙水光瀲灧的眼睛上。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