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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瀕死挑戰篇(五)復蘇後哥特系少女的午夜狂歡

煉精術士緹露婭 · 金灶沐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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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露婭是被一陣濃得化不開的藥味熏醒的。

那味道又苦又衝,混著廉價消毒水的刺鼻氣味,鑽進她的鼻腔。她費力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只有一隻眼睛感覺到了光。

那光白慘慘的,從頭頂一盞蒙了灰的油燈里漏下來,晃得她發暈。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適應過來。

可另一隻眼睛始終空蕩蕩的,甚麼也感覺不到。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去摸。

右胳膊的位置,空了。

她又動了動腿。

左腿,也空了。

一陣遲來的恐懼順著脊背爬了上來。她張了張嘴,想叫,想喊,想問一句「我在哪」。可喉嚨里只擠出一絲破風箱似的氣流,甚麼都沒有。

她成了一個啞巴。

一個沒了眼睛、沒了胳膊、沒了腿、說不出話的啞巴。

她癱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渾身裹滿繃帶,像個雪白的殘缺的繭。

她能感覺到肋骨斷了幾根,一動就鑽心地疼;下身空得發慌,像有甚麼本該在裡面的東西被人整個拿走了。

記憶是一大片斷斷續續、怎麼拼都拼不完整的碎片。

她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只記得一些零星的可怖畫面:血,鋪天蓋地的血;馬蹄聲,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還有一顆滾燙的頭顱,重重砸在她身上。

「你醒啦?」

一道聲音從床側響了起來。

她費力地轉動那只唯一的眼睛,看見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女人正俯身看著她。

圓臉,眼睛彎彎的,臉上帶著松了口氣的職業性溫柔。

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碗。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護士一邊說,一邊放下碗,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被折騰成那樣,正常人早就死了。你這命,是真硬。」

緹露婭看著她,慢慢點了一下頭。

她想說謝謝。可發不出聲音,只能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擠出一個虛弱的表情。

「別說話。」護士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笑著擺擺手,「你嗓子受了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好好養著。」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是被一隊路過的騎士團救下來的。他們把你送到我們診所來,說你傷得太重,讓我們盡力治。」

那個騎士團,緹露婭在暈倒前好像遠遠看見過。眼前閃過一面繡著玫瑰的旗幟,閃過一片銀甲的森冷光,閃過那震天的馬蹄聲。

「你放心養著。」護士端起碗,舀了一勺餵到她嘴邊,「這裡……是家好診所。你的傷,我們會好好治的。」

護士說到「好診所」三個字時,語氣似乎有一瞬間的遲疑。但緹露婭太虛弱了,連這點異樣都沒有力氣去捕捉。

她只是張開嘴,乖乖把那一勺溫熱的苦藥湯咽了下去。

然後,又沈入了昏睡。

她不知道,這家診所其實一點也不正規。

接下來的日子,是漫長的半夢半醒的休養。

她醒著的時候少,睡著的時候多。

偶爾會在深夜裡被一陣鑽心的疼從昏睡里拽出來。

那疼痛來自腹腔,來自身體深處,像有人趁她睡著,在她身上做著甚麼。

可她太虛弱了。每次還沒等她弄明白,強烈的倦意又把她重新拽回黑暗裡。

等她終於能長時間保持清醒的時候,身上已經被裝上了假肢。

一條木質的左腿假肢,用幾根粗糙的皮帶綁在殘肢上。

還有一隻配了黑色皮革手套的假右手,五個手指關節做得精巧,只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空了的眼眶里,也被嵌進了一顆義眼。

那義眼做得不算精緻。

瞳仁的顏色和真的那只差了那麼一點點,不細看倒也看不出來。

可她自己知道。

每次照鏡子,那兩顆一真一假的眼睛並排嵌在蒼白的臉上,像某種妖異的印記。

她的神志也在一天天地恢復。

那些斷裂的記憶,像漲潮的海水一點一點漫了回來。

她想起來了——魔女工坊。

那間小小的、亮著暖黃色燈光的鋪子。

夭夭,那個有著粉色狐尾、總愛纏著她的狐妖少女。

莉莉,那個薔薇紅長髮、眼裡藏著復仇火焰的亡國公主。

還有自己——煉精術士,這個以收集精液為生的職業。

以及,那個讓她甘願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的執念。

她躺在病床上,用那只唯一能轉動的眼睛望著灰白的天花板,在心底把那個執念又翻了出來。

瀕死高潮,想必終於做到了吧。

被踹斷肋骨、被做成肉便器、被獸人操裂骨盆、被剜去眼睛、被鋸斷腿、被扯斷胳膊、連子宮都被人生生拽了出來。

她一次又一次被推到生與死的邊界上,一次又一次在死亡線上掙扎著爬回來。

可那個條件,居然還是沒有觸發。

「為甚麼?」她在心裡問自己,「到底……要多瀕死,才算瀕死?」

沒有人能回答她。

可她竟也不急。她已經不差多來幾次失敗。

既然這樣還不夠,那就玩得更極限一點。

她躺在那裡,忽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浮現在殘缺蒼白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又說不出的釋然。

曾經的魔女工坊店長又回來了,雖然是殘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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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她終於出了院。

出院那天,護士把她送到門口,還「好心」地往她那只假手裡塞了幾個銅板,叮囑她要好好休息。

緹露婭回頭,朝她彎了彎那只義眼,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揮了揮戴著皮革手套的假手,一瘸一拐地走進人聲嘈雜的街道。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個月里,這家「好診所」的醫生已經趁她昏睡的時候,把她身上所有還能摘的、能賣錢的器官都摘了個乾淨。

而她還笑著跟人家道謝。

當然,現在的緹露婭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在乎,因為她挑戰的是自己的極限。

其實出院之後,緹露婭才發覺,自己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這家黑診所所在的小鎮,離格里芬遠得很,遠到她連一條路都認不得。

她一個啞巴,連問路都問不了,只能憑著一隻眼睛,在陌生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

換作從前,她早該想盡辦法回魔女工坊了。可這一次,她沒有。

她心裡清楚,夭夭和莉莉此刻一定擔心壞了。她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音訊全無。可她咬著牙,在心裡對自己說:再等等,再等等,就快了。

她離那個目標,只差臨門一腳。

她不想讓夭夭和莉莉看見自己這副殘缺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要等自己突破三階,等自己重新變得完整,再風風光光地回去。

所以,她留在了這座陌生的城鎮,留在了地下街,用一場又一場的放縱,去夠那個她怎麼都夠不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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