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亡國公主篇（一）誤入戰亂之地

薔薇帝國，也被稱之為第三帝國，與黑曜帝國，又稱第四帝國的邊境已經打了整整三年的拉鋸戰。誰也沒想到戰爭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深夜。第四帝國前線大營。

數百頂黑色帳篷在月光下整齊排列，帳篷頂上飄揚的黑底雙頭鷹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營寨中央的帥帳燈火通明，帳內站滿了身披黑甲的軍官，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帥案後那個端坐的身影。

大將軍卡爾。

他看上去四十出頭，面容冷硬如花崗岩，左眼一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長疤讓整張臉的每一個角度都透著殺氣。

他沒有穿鎧甲，只披著一件黑色大氅，露出底下被舊傷疤爬滿的胸膛。

帳中數十名軍官無一人敢抬頭直視他——上一個在軍事會議上直視卡爾眼睛的人，至今還在前線掃糞。

"報——！"

傳令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魔法信標。

"鐵刃已入鞘。目標確認死亡。"

帳中瞬間炸開了鍋。鐵刃——這是斬首行動的代號。目標是薔薇第三帝國的國王奧利安四世。

"成功了？！"一名年輕軍官激動得站了起來。

卡爾沒有笑。

他從帥案後站起身，黑色大氅滑落在地，露出腰間那柄據說砍下過三千顆頭顱的黑鐵重劍。

他走向掛在帳壁上的軍事地圖，手指點在了薔薇第三帝國的王都——薔薇堡上。

"全軍出擊。"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帳中所有的喧嘩。

"第三帝國認為我第四帝國只會打消耗戰，認為他們有魔力礦脈，有魔法傀儡，能跟我們耗到天荒地老。"他轉過身，那道傷疤在燈火下像一條蠕動的蜈蚣，"讓他們看看——我黑曜帝國真正的戰爭方式。"

黑甲騎兵在黎明時分衝破了邊境防線。

沒有人知道第四帝國收買了多少第三帝國的邊境守將。

唯一確定的是：當黑甲騎兵的蹄聲從地平線上傳來時，至少有七處關隘的大門同時從內部打開了。

閃電戰。

這是第四帝國在征服世界的道路一貫的手段——不需要宣戰，不需要談判，不需要任何傳統戰爭的禮儀。

只需要在敵人最脆弱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把最鋒利的刀插進對方的心臟。

在國王被刺殺後由於群龍無首，黑甲騎兵只用了三天就推進了三百里，沿途城鎮望風而降。

黑曜帝國的士兵們唱著軍歌行軍，軍歌的歌詞很簡單——

"黑鷹振翅，踏碎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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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緹露婭離開魔女工坊的兩個月後，她獨自一人行走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官道上。

夭夭沒有跟她一起走。

精液池那次之後，緹露婭在妖狐之里又待了幾天，幫夭夭辦完了離開妖狐族的手續，然後緹露婭把魔女工坊的位置告訴夭夭，讓夭夭為自己代理魔女工坊，並且正式成為魔女工坊第一名員工。

而緹露婭則再次出發，往南探尋，百妖國邊境，穿過商路城邦聯盟的轄區，朝著傳說中精靈一族所在的南方古森林前進。

《煉精百物志》上有記載：精靈，長生種族，其種族男性精液蘊含純淨的自然魔力，對恢復類煉成品有奇效，種族女性榨精天賦渾然天成，傳說南方世界眾多種族都是由精靈族孕育而來。

以前煉精術士最多就是來自精靈一族，可見其天賦契合度。

為此，她踏上了尋找精靈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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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露婭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山丘上，望著遠處那個冒著濃煙的小鎮，把一張地圖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

"……走錯路了？"

她沒有走錯。

她只是不知道，這片原本屬於商路城邦聯盟的緩衝地帶，已經被第四帝國的軍隊橫掃了一遍。

她現在站的地方，已經不再是中立區——而是戰區。

小鎮叫白露鎮。

一個月前還是薔薇第三帝國邊境最繁華的貿易集市之一，鎮上的集市能買到精靈族的手工織物、矮人的鍛造工具，甚至偶爾能看到從東方百妖國遠道而來的妖族商人。

如今集市的石板路上只有黑甲士兵巡邏的腳步聲。

緹露婭走進小鎮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店鋪的門板被砸爛了，貨架被翻得底朝天，路邊蜷縮著幾個衣衫破爛的難民，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蹲在倒塌的麵包店門口，孩子在她懷裡不停啼哭。

"發生甚麼事了？"緹露婭蹲下來問。

婦女抬起頭，眼眶紅腫。

"你們外地人還不知道吧……國王死了。第四帝國打進來了。他們說這裡是第四帝國的領土了，我們的房子、店鋪、糧食，全都得充公。"

"那個昏君！"旁邊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鐵匠恨恨地錘著牆，"他要是不貪污軍費——他要是不把邊境守將的俸祿壓到三成——第四帝國能打進來嗎！他死了倒好，可我們怎麼辦！"

"小聲點！"另一個年輕人驚恐地捂住他的嘴，"要是被黑甲兵聽見——"

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馬蹄聲就從不遠處傳來了。

「例行檢查！注意，例行檢查！」

一隊黑甲騎兵拐過街角，總共二十來人，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的軍官，腰間掛著第四帝國標配的黑鐵彎刀。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難民，像一頭在羊圈里挑羊的狼，最後停在了那個蹲在地上的銀發少女身上。

緹露婭站起身，下意識地握緊了法杖。

"喲。"絡腮胡軍官策馬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不到一米六的個頭，銀白的長髮扎著一條魚骨辮，圓圓的娃娃臉，一身深色的魔女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外地來的？"

"路過的旅行者。"緹露婭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我只是路過，和這場戰爭沒關——"

"搜。"

兩個士兵翻身下馬，不由分說地扯下了她的空間袋，把裡面的東西稀裡嘩啦全倒在了地上。

幾本舊書、一疊客戶資料、幾瓶精油、一包幹糧、一個魔女杯——那是她給自己做的倒模，本來打算當樣品給客戶看的。

"這是甚麼？"絡腮胡軍官拎起那個飛機杯，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然後聞了聞，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操——這不是女人的倒模嗎？兄弟們過來看！這婊子是開妓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