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劍影身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試劍大會如火如荼的進行中,很快三天過去,算上八宗弟子一共在內八十九名修士,現在已經淘汰了近半數。
除了有些不走運,同樣對上八宗弟子的泰宇之外,其他八宗弟子並沒有被散修淘汰的情況。
那名同為奇門宗弟子的雷厲,和泰宇比起來更上一層樓,一身雷遁進攻性極強,速度又快。
他的對手甚至連雷厲的法寶和功法都沒逼出來,就已經落敗。
不過這也不怪那名散修。
畢竟對方只是靈丹三層境,而雷厲已經是靈魄二境。
這差距可不小,接近一整個大境界。
不過相較於雷厲,葉延的表現則是更為誇張。
對手靈丹六境的對手,葉延只出了一劍,就直接被幻宗的長老判勝。
甚至那一劍都不是那名靈丹六境的修士接的,而是幻宗長老接下的。
當然,那名靈丹六境的散修起先並不是很服氣。
但是可別忘了,八宗宗主可都看在眼裡。
冶寶坊的宗主秦武難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小友,若不是那幻宗長老替你擋下,正面硬接這一劍,你不死也得重傷,天劍閣果然人才輩出,不得不服啊。」
就連仙籙觀的宗主左泉源也感嘆道:「這小友的劍意當真凜冽。」
當然,身為八宗宗主,他們當然能看得出,葉延的修行資質,在場上這一眾八宗弟子中,算是根本排不上號的。
就連用的佩劍,也不過是一柄普通的中品靈寶。
也就是說,這位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才將自身的劍意焠鍊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見多識廣的宗主們都能看得出,這葉延的對敵手段甚至只有刺劍。
但即便你看得出他只會這一劍,能不能躲過這一劍,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種劍修已經很罕見了,所以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八宗宗主都忍不住感慨。
他們都看得出,程玉潔自然也看得出。
程玉潔看得更深。
葉延的劍,有形,有意,已經具備了雛形。
接下來,只需浴火重鍛,便能一飛沖天。
聽起來簡單,但是多少劍客,都卡在了這一步。
有的是終身不得寸進,有的,則是連人帶劍,一起斷在了修行路上。
至於天劍閣的另一位嫡傳黎澤,表現得就很……普通。
畢竟黎澤對上的是一名靈丹四境的散修,還是個用槍的。
這對他而言再熟悉不過,除了他用的佩劍長庚是件下品法寶之外,除此之外也看不出甚麼了。
用的是天劍閣最常見的劍技,使的是天劍閣弟子人人都會的劍訣。
三下五除二就淘汰了對手。
給其他八宗弟子看也看不出甚麼底細。
當然,讓人感到意外的可不止是是葉延和雷厲,靈藥館的李素問同樣是驚掉了不少修士的下巴。
看上去嬌滴滴的一個女修,竟然走的是武修的路數。
勢大力沈不說,關鍵李素問自己就是靈藥館的弟子。
平日里靈藥館給人的印象都是人畜無害,與世無爭,懸壺濟世,醫者仁心。
雖然李素問也滿足上述形容,但是她也證明瞭,醫者既能救人,也最懂殺人。
尤其是一個身高七尺(一米六),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飛起一腳給對面的散修踹出去好遠的場景……
不少修士想起來還覺得有些難以形容。
她怎麼能是靈藥館的弟子呢……
對比之下同為靈藥館的沐晴就很符合眾人對靈藥館修士的認知。
屬性是木屬性,戰鬥的方式也都是使用木靈氣,借用一些花草所產生的花粉,毒素來削弱敵人,最終取勝。
戰鬥的方式就很賞心悅目,很有那種醫修的感覺。
當然,散修之中也不是沒有表現亮眼的。
之前黎澤注意到的那名逍遙島陳雅,以靈丹九境的水平,勝了一名靈魄一境的修士,罕見的越級挑戰勝利。
那名叫厲阡阡的女修,也憑借靈丹八境的修為壓制了一名靈丹九境的修士,最終取得了勝利。
而那名叫做邱天的蚩國供奉,也堪堪戰勝了對手,進入了下一輪。
四十四名修士角逐成功,再加上之前那位幸運兒,第二輪,由四十五名修士互相對陣。
第一輪結束,陳蘭宣佈試劍大會休賽一天,給選手們充分調息恢復的時間。
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黎澤。
「女皇陛下?你怎麼在這?」
見到南宮鳶,黎澤的表情頗為詫異。
前者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意。
「私下無人,叫我南宮就行。」
「呃……這不是重點吧?南宮,你,你不要處理朝堂嗎?怎麼……」
南宮鳶噗嗤一笑,似乎是很滿意看到黎澤這一臉呆愣的模樣。
「呵呵~可別忘了,我也是修士,這種投象的法寶我也有,早上雖然有些不便,但好歹也是能主持國事,就是處理奏折有些困難,待不了幾天就得走了。」
「那你這是……」
「我們蚩國好不容易有個青年才俊,能夠參與到這天下英雄的盛會之中,所以我也想來見識見識,看了這麼幾天,試劍大會,果然名不虛傳。」
黎澤點了點頭,卻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倒是南宮鳶主動開口。
「既然都主動登門拜訪了,站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我知道央國有家茶樓,還不錯,黎公子可否抽空與我同行?」
「叫那麼生分做甚麼,我們不是朋友嗎,那你就叫我名字就好了。」
黎澤憨笑一聲,隨後跟在南宮鳶身側。
兩人一路同行,來到了南宮鳶口中的茶樓之中。
點上一壺熱茶,再上了幾份糕點,南宮鳶看著黎澤,眼睛中有些亮晶晶的。
這不是她頭一次和黎澤獨處,卻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和黎澤以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起。
想到這裡,她臉上便染上了些許微紅。
「這梨花酥,是央國的特產,據說央國的皇后,就非常喜歡這道糕點,你嘗嘗,怎麼樣。」
黎澤拿起一塊,送入口中,仔細品味。
「嗯~不錯,確實好吃,梨花的清香,口感卻是酥脆,回口甜糯,再搭配上這熱茶,難怪央國皇后也贊不絕口。」
黎澤點了點頭,他最大的愛好之一便是吃,哪怕是踏上仙途,這也不曾改變。南宮鳶看向黎澤的身後,目光中閃過一抹好奇之色。
「唉,你之前在蚩國,背後不是一直背著一柄劍麼,怎麼這次沒帶?」「啊……哦……那個劍啊……呃……不太方便,那柄劍我也用不了,參加比試時帶著不過是累贅,先交給師父保管了。」
「這樣……那我向你打聽打聽,星河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星河觀……怎麼了?」
聽到南宮鳶提起星河觀,黎澤眼中有些茫然。
前者嘆了口氣。
「還不是國師,之前和你師父論道,完事了之後丟了一句話說要閉關,隨後就再也沒有過問過蚩國的事情,再後來就沒怎麼來過蚩國了,我想麻煩你問問你師父,國師的情況,如果她真不想做蚩國的國師,倒也不必避著我,跟我說一聲便是。」
「呃……啊……遲夜宗主啊……這個……」
聽到南宮鳶提起遲夜,黎澤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一邊喝著茶一邊把梨花酥往嘴裡送。說起來,遲夜不去蚩國,跟他還真脫不了干系……
後面好不容易回星河觀了,宗門事務還有試劍大會的事情要處理,自然也無暇分心去關注蚩國了。
「咕嚕~呼~」黎澤艱難地將口中的梨花酥咽下,隨口看向南宮鳶「那個……回頭我去跟我師父說一聲吧……我師父……呃……和遲夜宗主還蠻熟的……」
「不過我也覺得有可能只是遲夜宗主這段時間單純的……有些忙不過來,所以才沒怎麼過問蚩國的國事……嗯……我猜是這樣……」
說這話的時候黎澤有些心虛,眼睛都不敢跟南宮鳶對視。
後者嘆了口氣。
「自從你離開了蚩國之後,我就照你說的,勵精圖治,唯才是用,短期內朝堂之上是有些改觀了,但是頒布的政令是否能夠生效,這還需要時間。」
「我心裡也不是完全有底,這才想讓國師給我出謀劃策。」
「要不……黎澤,你來蚩國……當一段時間的客卿吧,如何?」
黎澤臉上有些僵硬,好半晌才把嘴邊的茶給咽下去。
「抱歉……我……我不太行……這個……」
「為甚麼不行?我看你之前跟我說的不是挺好的。」
黎澤的笑容有些苦澀。
「我那也……就是說說,畢竟是紙上談兵,我也沒有甚麼治國經驗,你讓我出謀劃策還行,讓我當客卿過問朝堂,我是真不行。」
「唉~好吧好吧,猜到你會這麼說了。」
南宮鳶一副早料到如此的神情,又接著開口道:「那既然你不肯去蚩國,幫我個小忙總行了吧~」
「你說說看。」
「你幫我物色一下,那些散修里,有沒有資質品行還不錯的,我去拜訪一下,看看別人有沒有加入我蚩國當供奉的念頭。」
看得出南宮鳶現在確實是求賢若渴,黎澤也只好應了下來。
「好好好,那我幫你留意一下。」
「那可說好了啊,可不許返回,我們拉鈎~」
南宮鳶伸出右手,一根蔥白般的小拇指在黎澤眼前勾了勾。
黎澤眼中有些恍惚,瞬間失去了焦距。
他小時候,也曾經和別人有過約定。
‘丫頭別怕,哥哥一定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我們說好了,拉鈎。’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話要算數。’
「唉~回魂了,黎澤?」
南宮鳶的聲音將黎澤從回憶中解放出來。
他看向南宮鳶,眼中帶著幾分歉意。
「抱歉,剛剛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
說完便伸出了手。
「我們拉鈎,說好了。」
「嗯~」
南宮鳶臉頰更紅了幾分。
兩人就像是相識多年的朋友一樣,邊說邊聊,等到天色有些暗了下來,她才依依不捨的和黎澤分別。
而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黎澤則是和凌墨雪盤膝打坐,手心互抵,一夜雙修。試劍大會第二輪。
這一次上天的眷顧落在了逍遙島的陳雅身上,先前那名體態有些圓潤的修士,這次要和第一輪晉級的修士角逐下一輪的資格。
甚至這一輪,他就是第一名首發。
而且還是對上的八宗弟子中,修為最高的邢鑫。
所以不出意外,這名修士沒能將他的好運延續到第三輪,被邢鑫草草淘汰。而下一場,便是墨星衍,對上厲阡阡。
這場比試頗有些看頭。
墨星衍雖然是靈丹九境,且淘汰了一名同為八宗的泰宇,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墨星衍是靠著法寶才贏下了第一場,本身的戰鬥意識其實並不算強。
而厲阡阡雖然身為散修,卻靠著自己的實力,戰敗了一名靈丹九境的修士。這場比試,並不是一邊倒的情況,而是雙方都有機會。
也正因如此,這場比試還未開始,就在一眾參賽選手中引起了不小的討論度。
有人覺得墨星衍畢竟是八宗弟子,還是有些底蘊,再加上身上法寶品階又好,勝算相當大。
反對派便覺得,墨星衍雖然有著品階高的法寶,但是動用法寶對靈力的消耗可不小,第一戰就展現過這個弊端,如果抓住戰機,厲阡阡也未必就不能贏下這局。
在兩方的討論之中,墨星衍和厲阡阡,登上了擂台。
「星河觀,墨星衍,請賜教。」
「無名散修,厲阡阡,請賜教。」
雙方互通姓名之後,就意味著比試已經開始。
墨星衍立刻嘗試拉開距離,蓮步輕點,身影都變得縹緲了起來。
她對面前這位厲阡阡的印象很深,對方是屬於那種爆發力極強又靈活的修士。要是落入對方的節奏,她可就有些狼狽了。
厲阡阡並不著急動作,而是在原地召喚出了她的法寶—一對閃著寒芒的利爪。
墨星衍居高臨下,見厲阡阡沒有反應,立刻拿出了法寶喚星鈴,試圖想要復刻上一次對泰宇使用過的戰術。
但這次,不等她召喚出星芒,厲阡阡的身子驟然消失,下一瞬,便直接出現在了墨星衍身前!
手中的利爪毫不留情,直接對著墨星衍的胸前爪下。
「鐺!!!」
巨大的八卦虛影浮現,替墨星衍擋下了這一擊的同時,將厲阡阡也震得倒飛了出去。
八陣鏡自動觸發,而墨星衍此時也有些惱火和後怕,她沒想到對方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於是催動手中的喚星鈴,伴隨著鈴聲響起,點點星芒在她周身亮起,隨後朝著厲阡阡襲去。
而被八陣鏡擊飛的厲阡阡,卻並沒有收到甚麼損傷,很快便調整了身姿。
畢竟這八陣鏡只是自主反應,並非墨星衍催動,因此只是將她推了出去而已。
不過她剛調整過來,墨星衍的星辰便到了她面前。
厲阡阡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身上的氣息暴漲,隨後直接抬起手中的利爪,竟硬生生將那星辰給一爪撕碎。
「這是……」
在觀戰席上的黎澤,注意到了厲阡阡的變化,他皺起了眉頭,看向厲阡阡的目光帶著些審視。
「怎麼了師弟?」
一旁的葉延開口詢問,黎澤只是搖了搖頭。
「沒甚麼師兄。」
見黎澤不想多說,葉延便沒再過問。
但是黎澤心中卻泛起了嘀咕。
剛剛有一瞬間,厲阡阡身上的氣息中,混雜著一些……他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是……青河一樣……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黎澤看向場上,此時再度發生了變化。
厲阡阡使用著手中那對下品法寶品階的利爪,徑直朝著墨星衍衝了過去。後者自然不會毫無抵抗,任由對手胡來。
星芒不斷地在空中划過,隨後在厲阡阡的身側炸裂。
「轟!轟!轟!」
爆炸的鳴響與四散的星光回蕩在上空之上。
最後,墨星衍跟是聚集了大量的靈力,凝聚在身前的一顆星辰之上。
只見那顆星辰從拇指大小瞬間擴散到手掌,最後變得差不多有半人寬,足可見其中凝聚了墨星衍多少靈力。
「嘗嘗這個!!喝!」
墨星衍直接將身前這顆半人大的星辰推了出去,隨後急速朝著厲阡阡的方向衝去。
此時厲阡阡為了躲避之前的星辰,已經是頗有些狼狽,周身的衣物都有不少被星辰炸開,露出大片肌膚。
見到墨星衍再度凝聚星辰,厲阡阡眼中的厲色更濃了幾分。
「虛張聲勢!!」
她的速度再度提升,電射而出,手中雙爪直接朝著那顆巨大的星辰中央刺去。「嘣!!!!」
一聲巨響,整得周圍的空間都有些震蕩。
四散的星芒之中,諸多修士卻看到,厲阡阡手臂上的衣服已經全部碎裂,肌膚也帶著些許黝黑,上面還有著被星芒刺傷而滴落鮮血的傷口。
就連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但她眼中的厲色,卻越來越濃。
她用右手手背擦去了嘴角的猩紅,眼瞳卻變得有些凶戾。
「輪到我了!」
手中的一對利爪上散髮著青芒,隨後她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直接瞬身到了墨星衍的身後。
「去死吧!!」
右爪揮下,直奔墨星衍的脖頸!
「到此為止!」
「啪。」
一名幻宗長老出現在了懸空擂台中央,左手如同鐵鉗一般,將厲阡阡的手腕牢牢攥住。「這場比賽,厲阡阡勝。」
現場的修士們一片嘩然。
他們這些散修還真沒有想過,竟然真的能有散修贏過八宗弟子。
雖然歷屆試劍大會也不缺乏這樣的驚才艷艷之輩,但是大多數,還是八宗弟子互相淘汰。然而其他八宗弟子的臉上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雖然說墨星衍是技不如人,確實輸得不冤,可厲阡阡最後那一下,可是直奔著墨星衍的脖子去的。
還有對方眼中那股凶戾與散髮出來的殺氣,可以確定在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致墨星衍於死地。
厲阡阡直到幻宗長老宣佈獲勝之後,眼中的凶戾才退了下去,恢復了幾分清明。她看向墨星衍的面龐,有些黯然。
「抱歉。」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她便離開了擂台。
黎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為他確信自己很清楚的看到,在抗下了墨星衍那一記巨大的星辰之後,厲阡阡的眼神已經變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就好像是……應激的野獸。
墨星衍半晌才回過神來,她嘴角也同樣溢出了鮮血。
厲阡阡那深入骨髓的戾氣與殺氣,幾乎要讓她的靈魄都感到為止刺痛。
所以在最後那一刻的時候,她已經被厲阡阡周身的戾氣所影響,甚至就連召喚八陣鏡的機會都沒有。
墨星衍回到了星河觀弟子所聚集的觀眾席位置,耳畔傳來了遲夜的傳音。‘沒事吧?’
‘我沒事,勞煩宗主費心了,沒能給星河觀爭取到更好的排名……是星衍無能。’‘無妨,試劍大會重在切磋較量,以發現自身不足,對虛名勿有執念,盡力而為便是。你有傷在身,抓緊調息,此次比試,相信你肯定有所感悟。’
‘是,多謝宗主。’
墨星衍回應了一句,便在觀眾席上打坐調息。
接下來的戰鬥便沒甚麼意外了,不過似乎是受到了厲阡阡的影響,不論是八宗弟子還是其他修士,都格外認真了起來。
因此接下來的比試頗具火藥味。
黎澤則是對上了同為八宗弟子的曲巧巧。
這位的戰鬥風格同樣讓黎澤印象深刻。
如果說李素問是讓人瞠目結舌,那麼這位曲巧巧,則是比較符合人們對於冶寶坊的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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