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盤龍

試劍大會，五年一屆，既是八大宗門之間互相切磋比較，共同進步，亦是天下散修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更重要的是，每屆試劍大會，皆是由各大宗主帶隊，宗門高層大半到齊。

既能檢驗弟子師父認真修行，同時也能讓各大長老物色，若有合適的年輕人，便可栽培一二。

能夠直面八大宗門宗主的機會可不多，因此不要說是八宗弟子，就連天下散修也是萬眾期待，實屬仙界盛會。

今年試劍大會由幻宗舉辦，選在央國皇城之內，因此天下修士也是盡數前往央國。

央國，皇都—正央城。

黎澤與凌墨雪走在城內，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現在正央城內的修士已經是隨處可見，但試劍大會所舉辦的場所，幻宗宗主還未告知。

說是等到兩日後辰時，自然分曉。

八宗門下悉數到場，黎澤此時也頗有些壓力。

畢竟今年，是由他和葉延代表宗門，若是在試劍大會上表現不好，那可不僅僅是丟宗門的臉。

八宗宗主皆知黎澤乃天劍閣程玉潔嫡傳，萬一出了些甚麼問題，落得可是程玉潔的名聲。

「唉～師姐，老實說……我還真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做好。」

黎澤撇了撇嘴，一臉苦相。

「呵呵～師弟莫慌～」凌墨雪莞兒一笑「前些日子師弟不是有所感悟，突破靈丹，問道靈魄境了嗎～以師弟的劍法，不是甚麼大問題。」

黎澤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我才不過靈魄一層，不要說比不比得上靈魄三層的葉師兄，其他幾位師兄比起我來可是只高不低。」

「冶寶坊的秦少主也是靈魄三層，更不要說仙籙觀的邢鑫師兄更是靈魄九層，差一步便要靈合境了，還有其他散修，誰知道會不會有甚麼天縱奇才。」

凌墨雪聽著師弟的抱怨，笑得眉眼彎彎：「師弟那麼著急作甚，你邢鑫師兄是佔了年紀的便宜，又比你早修兩年，真比起來，他十七歲的時候，可沒師弟你驚才艷艷。」

聽凌墨雪提到年齡，黎澤頓時有些無語。

「說是年齡在二十歲之下，可邢師兄他……他都年滿二十一了……」

凌墨雪眼中帶著些揶揄：「呵呵～可別亂說，沒到二十一～還差五天～」

「這……這……哪能這樣……」

黎澤撇了撇嘴，頗有些不滿。

「哈哈，這種事也很正常啦，這就是邢鑫的氣運咯～」

凌墨雪笑著拍了拍黎澤的肩頭。

「不過好師弟，你可得當心了，邢鑫那手段還頗有些不俗，雖然是仙籙觀下弟子，自身戰力卻頗為不俗，你到時真要對上了，可得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了師姐。」

黎澤和凌墨雪兩人正聊著，迎面卻走走來兩名紫衣少女。

一位比黎澤稍高，一位則比他低了些。

迎面走來兩女，黎澤不經意間瞥見，卻停下了腳步。

因為這兩位，他曾經在蚩國見過。

凌墨雪的目光隨著黎澤看去，也落在了兩女身上。

那紫衣頗為顯眼，想來應該是逍遙門下弟子。

一名靈魄境，一名靈丹境，按理來說很正常。

但是不知為何，凌墨雪皺起了眉頭，將目光落在了那名靈魄境，帶著面紗的女子身上。

「真巧，又見面了，這位天劍閣的小哥～」

帶著面紗的女子溫婉一笑，不過腳步卻沒停下。

另一名看上去有些古靈精怪的紫衣少女，倒是側過頭看向了黎澤，歪著腦袋，似乎在仔細打量著黎澤的面龐。

「聖女，試劍大會在即，莫要節外生枝。」

聽到這句話，那少女撇了撇嘴，也只好作罷，轉身離去。

黎澤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杵了好一會。

凌墨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魂了師弟，怎麼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她確實是第一次見師弟這麼失態。

要說姿色，倒不是凌墨雪自誇，她絕對是不輸兩女，更不要說師父那更是一等一的絕色。

黎澤沒道理連眼都挪不動。

似乎是自知自己失態，黎澤搖了搖頭，跟師姐解釋道：「我只是……看著感覺有點眼熟，算了師姐，沒甚麼，我們回去吧。」

「嗯～那走吧～」

雖然凌墨雪本能覺得這不是眼熟或者是偶遇兩次的反應，但也選擇沒有追問。

她相信黎澤自己能判斷。

而黎澤此時心中所想，則是當年跟在他身後不知所蹤的丫頭，也差不多該是這個年紀了。

丫頭……你等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另一邊，帶著面紗的女子看向身旁的少女。

「聖女在想甚麼，腳步都慢了些。」

古靈精怪的少女此時眼中盡是懷念。

哥哥……你在哪裡……丫頭好想你……

直到帶著面紗的女子又重復了一遍，少女這才反應過來。

「啊……沒甚麼，師姐，就是在想，要是試劍大會碰到了剛剛那個小郎君，該怎麼對付才是～」

「呵呵～我看師妹你倒不是想著對付他，是想一親芳澤吧～不過也難怪，莫說師妹了，剛剛那小郎君的模樣，就連我看了也不得不說一句，真是俊俏～」

不過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少女的臉直接沈了下來。

「既然師姐喜歡，那不妨去試試，不過我看，師姐可得小心別碰了一鼻子灰。」

帶著面紗的紫衣女子眨了眨眼。

「師妹莫要生氣，開個玩笑罷了，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回客棧再說。」

不知為甚麼，聽到剛才師姐那句話，她心中沒由來的有些煩躁。

明明她都不認識剛剛那名天劍閣的弟子，只不過兩人算是有些緣分，從蚩國到央國碰巧又見了一面。

兩女各懷心事，回到了客棧內。

另一邊秦沐和凌墨雪在正央城逛了逛之後，也就回到了天劍閣在央國的劍壇。

此次試劍大會的舉辦，幻宗不僅僅是拿出了宗門至寶做為榜首獎勵。

參賽獎勵也頗為豐厚，只要能進前二十，那天材地寶獎勵隨著名次遞增，吸引了不少散修的目光。

更不要說還有八宗弟子，哪怕拿不到甚麼獎勵，觀摩弟子之間的切磋對於散修們而言都是大有好處。

甚至就連這次試劍大會，就連八宗宗主也是全部到場，一個不落。

因此這次試劍大會，算是近二十年來最為熱鬧的一次。

只是黎澤卻有些好奇，為甚麼幻宗為了這次試劍大會花了這麼大的手筆。

抱著這份疑惑，他來到了程玉潔的房間內。

「師父，徒兒有一事不解，這次試劍大會……幻宗宗主為何如此大動干戈？」

聽到黎澤的問題，程玉潔微微一笑。

「因為這次並不僅僅是試劍大會，還有一事，先前為師並未告訴你。」

「就在試劍大會舉行前一年，幻宗在央國境內發現了一處秘境，他們派出了不少弟子，結果有去無回，所以便暫停了對秘境的探索。」

「恰逢試劍大會，八宗齊聚，於是她便與我們商議，不如借著試劍大會，再探秘境。」

黎澤眨巴眨巴眼，表情有點微妙。

「這……師父，幻宗不會這麼好心，把好東西分享給我們吧？」

程玉潔卻是微微一笑。

「秘境並非是你所想，正所謂禍兮福兮，禍福相依，越是藏著機緣的秘境，更有可能是凶險萬分。」

「再者，就幻宗先前探索秘境情況來看，恐怕是個上古遺跡，具體如何，還要等進入秘境才能知曉。」

「上古遺跡……那裡面會藏著甚麼啊師父？」

「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神兵利器，或者是甚麼法寶，或者是甚麼上古凶獸，也有可能空無一物，這得看機緣造化了。」

「那好吧，打擾師父了，我先回房修煉去了。」

黎澤算是搞清楚了緣由，行了一禮，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然而就在黎澤前腳剛走，胡婉瑩的身形便出現在了程玉潔身旁。

「你我明明清楚，那遺跡中的是甚麼，何苦騙澤兒。」

程玉潔嘆了口氣。

「澤兒現在應該將心思都放在試劍大會上，至於秘境之事，他現在不必多操心。」

胡婉瑩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希望澤兒試劍大會能拿個好名次。」

「我倒不在乎澤兒能拿甚麼名次，不過虛名罷了。」程玉潔拿起手中的捲軸翻看，語氣輕鬆愜意。

「澤兒能跟同輩切磋一番，以劍會友，以劍悟道，那比甚麼天材地寶可都要重要。」

「哈，當年你跟墨雪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墨雪要是敢丟你的臉，以後出門可就別叫你師父。

「今時不同往日，那會還是鋒芒畢露，若是現在，我肯定也讓墨雪盡力而為即可。」

「嘖嘖～可你連跟澤兒提都沒提～哎呀～我都替墨雪難受了，師父偏心呀～」

程玉潔笑著搖頭。

「墨雪那會雖然是天資聰穎，卻自以為殺了些不入眼的邪修，創出了些名號，便有些自視甚高，不敲打一番，那小尾巴可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澤兒則不同，性子沈穩，下山之後的歷練也不錯，就算不用我說，也知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讓他自行發揮便是。」

胡婉瑩撇了撇嘴。

「你就寵著澤兒吧，遲早被你寵壞了。」

「呵～說得好像師妹就不寵一樣，那怒濤喝，可沒見你教給墨雪。」

「嘖，墨雪不適合，懶得跟你掰扯～」

……

距離試劍大會的舉辦只剩下一天，按理來說，今天本應該平平無奇。

但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風聲，說是下午要舉行一場拍賣會，地點就定在距離正央城不遠的臨城。

對於這些靈丹境的修士來說，往返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也因此，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好奇。

黎澤算是提前得知了內幕，這場拍賣會乃是同樣位於央國境內的奇門宗，授意下屬宗門舉辦。

因此，他和凌墨雪打算去看看。

「篤篤。」

「請進。」

木門被推開，黎澤抱劍行禮。

「葉師兄，下午聽說有一場拍賣會，特來邀葉師兄同行。」

葉延聽完之後笑了笑。

「黎師弟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葉某暫時沒甚麼想要的，還是不打擾黎師弟雅興了。」

黎澤被葉延婉拒，倒也沒再說甚麼，跟著凌墨雪便準備前往拍賣會。

「都跟你說了，葉延肯定不會去的，你非得多問這一句。」

「畢竟是同門師兄，明天試劍大會還要並肩而行，問一句總歸是沒錯的，算了，師姐我們走吧。」

未能邀請到葉延同行有些可惜，畢竟對於自己這位師兄，黎澤還真不是很熟悉。

或者說，整個天劍閣內都沒幾個人熟悉葉延，只知道這位深入簡出，大部分時間不是在修煉，就是在練劍。

而葉延本人，就連下山歷練也是獨行，因此當初葉延被定下，作為天劍閣參加試劍大會代表時，宗門內還是有些聲音的。

但是當天劍閣弟子得知，這次參加試劍大會的弟子，是由宗主親子挑選的，這些聲音也就自然而然的散去了。

開玩笑，自家宗主可是天縱奇才，玲瓏劍心不說，還是數千年以來第一位突破至人仙境的劍仙，若是說她會看走眼，那他們倒不如自己把眼睛扣了。

黎澤和凌墨雪很快來到了拍賣會舉辦的場地。

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一棟閣樓，走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

來往修士大多數遮掩氣息，要麼易容，要麼穿著寬厚的鬥篷，看不出甚麼。

黎澤和凌墨雪自然也是喬傳打扮了一番，原本的天劍閣宗門衣物，如今被普通的長衫長裙取代。

不但易容，同時凌墨雪還帶上了面紗。

現在兩人的模樣，就是放到天劍閣同門跟前，不用靈力探查，恐怕也沒幾個能認出來的。

兩人落座，安靜等著拍賣會開始。

……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之後，拍賣會結束。

黎澤興致缺缺，跟著師姐離開了拍賣會場。

「我當這拍賣會有甚麼寶貝呢，東西是不少，但是好東西我卻沒見到多少。」

等到回了正央城，黎澤卸下了偽裝，這才開口表達自己的失望。

「看來師弟是第一次參加拍賣會，這也很正常～」凌墨雪將臉上面紗摘下「對於那些散修而言，拍賣會上或許會出現適合他們的法寶，功法，這也是機緣之一。」

「可對於我們八宗弟子而言，這些卻是不缺的，因此大部分拍賣會於我們而言，都是可有可無。」

「這也是為何大部分修士都想進入八宗的理由，修行資源並不對等，當然了，師弟所接觸的法寶和功法，相較於其他宗門弟子來說，也同樣是他們遙不可及的。」

黎澤不是不清楚這個道理，只是畢竟從未參加過拍賣會，心中還有些指望。

「師姐說的我當然懂，但我想著，既然是奇門宗安排下屬宗門舉辦的拍賣會，也應當會有那麼一兩件至寶才是，沒想到……」

「哈哈～」

凌墨雪咯咯一笑，揉了揉黎澤的臉頰。

「我的好師弟～要是真有那麼一兩件得天獨厚的寶貝，那不論是哪家得到，自然都會大肆宣傳，最好是弄得天下人盡皆知之後，再舉辦拍賣會，這樣才能有最大的收益。」

黎澤嘆了口氣：「也是，算了，師姐，我們修煉吧。」

「嗯。」

說完黎澤和凌墨雪便脫了鞋子，在床榻之上盤膝打坐。

兩人雙掌相對，掌心貼合，很快靈氣就在體內凝聚。

比起床榻上的雙修，這種雙修黎澤和師姐用得更多些。

主要是……凌墨雪有些守不住心神，一開始都是說好的，只是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