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怒障目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黃綰瑩帶著程倩到了蚩國,然而剛來,便聽到了匪夷所思的傳聞。蚩國最近討論的傳聞十分離譜。
先是在奉天城有大妖出沒,星河觀弟子與天劍閣弟子聯手退敵,卻還是被殺了一人。
之後又是在皇都郊外,有靈丹修士殺人奪寶,搶了趙家的寶物揚長而去。
最後便是黃家得罪了兩位靈丹修士,導致一夜之間被滅滿門。
不光黃綰瑩覺得荒誕,就連程倩都傻了眼。
她回宗門待了三天,又不是待了三年,怎麼一下子發生這麼多事?平日里靈丹境的修士都見不到兩個,這一下就冒出來五六個。
在這三條傳聞中,最讓黃綰瑩疑惑的還是第三條。
黃家得罪了兩位靈丹境修士?
聯想到閉關時突然感應到一股寒氣,她心中有些不安。
「走吧,倩兒,我們先去黃家看看。」
「是,師父。」
兩人到了黃家所在的住址,然而眼前的景象,還是讓黃綰瑩呼吸為之停滯。
整個黃家內充斥著濃烈的腥臭味,隨處可見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已經有蠅蟲在附近飛舞。
「散!」
黃綰瑩一甩袖袍,整個黃家被一陣靈氣刮過,臭味和蠅蟲都消散殆盡。她面色鐵青,仔細的查看著每一處血跡。
「師……師父……」
程倩是知道,黃綰瑩出生於黃家,雖說已經許久不曾下山,但還念著幾分香火情。可誰曾想,下山再見,曾經的家族竟是被滅了滿門。
她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惱了師父。
而黃綰瑩看著這些血跡,卻覺得怪異。
這不像是靈丹修士出手留下的痕跡……
靈丹修士戰鬥留下的痕跡主要是在黃家屋頂上,被靈氣波動掀飛了大半瓦片,包括外牆也損毀了不少。
然而到了院子里……
更多則是拖行的血跡,倒像是……
虐殺。
這兩個字浮現在黃綰瑩腦海後,她心中不由得浮出一抹怒意。
這些血跡毫無疑問是黃家後族的,她還能感應到和自己有十分微弱的聯繫……想到這裡,黃綰瑩心中的怒意便更盛幾分。
突兀,一抹寒氣拂過,黃綰瑩心中一凜,看模樣應該是某個黃家修士的一點殘魂。
她將那抹殘魂招來,仔細感受,眼前有些發黑,隨後浮現了一個背著長劍,白衣少年的身影。
黃綰瑩胸口起伏了幾次,這才保持平靜。
「師父……」
「走,倩兒,我們再查查,對了,你不是說過,你給天劍閣嫡傳弟子算過命麼?再跟師父說說。」
「是……」
兩人身形逐漸遠去,只留下黃家這一地蕭瑟,無人問津。
……
蚩國皇都,皇宮內,正殿之上,趙廣才正站在南宮鳶身前,聲音中充斥著憤怒。
「皇上!!那黎澤不將我蚩國上下放在眼中!甚至還濫殺無辜!有違天和!」
「那黎澤殺奉天城主,滅我們蚩國黃家一族,還偷到了我丞相府上!」
「其惡行令人發指,天理難容!」
「懇請陛下求國師出手,滅除此子!揚我蚩國國威!解我蚩國百姓心頭之恨啊!」
「懇請!陛下!」
百官跪下,聲勢浩大。
南宮鳶自然清楚趙廣才打的是甚麼主意。
「丞相所言極是,可國師出沒,非我等能決定,再著,這黎澤行蹤也難以捉摸,如何能找到他的行蹤呢?」
「陛下莫要憂慮,我何家自會為陛下排憂解難。」
「哦?」
南宮鳶目光看去,身下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體型滾圓。
正是何家在朝堂上的代言人,蚩國戶部皇城司——何池。
「那黎澤畫像,我等已經見過,若是陛下有意,我何家出些金銀,將這畫像貼滿蚩國大街小巷,再許下重報,只要那黎澤還在蚩國,便能尋到。」何家作為四大家族中最富足的家族,家中弟子大多也都從事貿易經商。
能被何家說出的重報,那在蚩國那可真是一夜暴富。
南宮鳶清楚,財帛動人心,只要何家下水,黎澤的行蹤藏不了多久。但……這也是她想要的。
「就算找到了黎澤的蹤跡,又如何能擒下他呢?他可是靈丹境的修士,若是惹惱了,豈不是在我蚩國大開殺戒?」聽到這裡,何池哈哈一笑。
「陛下放心,只要陛下同意,我們何家老祖便會出手,我們何家也會請傅家老祖出面,到時候兩位靈丹境,還拿不下黎澤?」
「好,那就下令,尋找黎澤蹤跡,這等惡徒,一定要將他拿下!」
「喏!」
「遵陛下旨意。」
南宮鳶坐在龍椅上,悠哉看著身下兩人演戲,毫不在意。
說說場面話罷了,誰才是作惡多端之輩?
顛倒黑白又如何,結果才是一切。
她和幽影兩人靈丹境,再加上黎澤。
只等傅家和何家那兩個老烏龜出頭……到時候,便一並殺了!
想到這裡,南宮鳶眼中精芒一閃。
……
黎澤與凌墨雪兩人,此時正在旅館內,整理自從進入蚩國之後獲得的情報。「先是奉天城的趙金,引出了左畢宿。」
「這兩人與淫教都有些聯繫,左畢宿的師父又是陸塵,曾經的淫教首領。」
「那毫無疑問,左畢宿手中應當是接收了大量有關於淫教的功法,殘黨。」
「再之後便是和左畢宿有關的黃家……大肆修煉血淫神功……」凌墨雪將這些信息整理在一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黃家究竟是和左畢宿有關係,還是和陸塵有關係?」黎澤搖了搖頭。
「現在左畢宿和黃延還有陸塵都已經是死人了,如何得知?」
「我總覺得,黃家和左畢宿還有甚麼東西,是我們不曾知曉的。」凌墨雪則是提出了疑議。
「為何左畢宿偏偏找上黃家,十年前究竟發生了甚麼?還有青河也說過,黃家和星河觀也有關係。」
「這……要不我再去問問青河?」
聽到黎澤這麼說,凌墨雪則是否決了他的想法。
「青河……身為四妖將,她一直在頻頻和你接觸。」
「我倒不是說妖一定就壞,我只怕她接近你,沒那麼單純。」
「師姐說的有道理。」
畢竟黎澤和凌墨雪至今為止,也不知道青河到底想乾嘛,似乎她就是一直好心指引著黎澤,想要後者看看這人心之惡。
分析無果,黎澤和凌墨雪還是選擇再去傅家看看。
傅家和黃家同為四大家族之一,說不定還知道些甚麼黃家的內情。然而就在兩人前往傅家的時候,程倩和黃綰瑩已經到了奉天城。
城主閣已經坍塌好幾天了,但是現場依舊沒人清理。
趙家雇了不少人,將城主閣廢墟保存了下來,攔住外人。
說是要尋找趙金的遺物,但實際真正在找甚麼,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誰知道趙金送給趙廣才的那些禮物,平日里行賄受賄,有沒有記錄?
機緣巧合之下,城主閣這塊廢墟還真就沒甚麼人動。
而黃綰瑩剛來到這裡,便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師父?」
程倩看到師父的表情,不由得發問。
「不對勁……好濃厚的妖氣……」
「妖氣?哪有?」
聽到黃綰瑩的話,程倩有些瞠目結舌。
她已經快要突破靈丹境了,卻沒有感知到任何妖氣,師父卻說妖氣濃厚,這是怎麼回事?
黃綰瑩閉上雙眼,神魄感知了一陣,隨後將目光鎖定在一片廢墟之下。「在那邊。」
程倩跟在她身後,卻看到師父面色凝重,從廢墟之下取出了一片青色蛇鱗。「師父……這是……」
即便已經貼得如此之近,程倩還是感知不到甚麼妖氣。
而黃綰瑩的眉頭卻幾乎要擰成繩結。
「怎麼會……這至少也是數千年修為的大妖……怎麼會出現在奉天城內?」
「大妖?哪有甚麼大妖?」
程倩聽了不由得一臉迷惑,她在蚩國待了許久,從來都沒有感受到甚麼妖氣,而師父卻說這是大妖……黃綰瑩將那枚青色蛇鱗放在手中,心中默念法決,很快,奉天城城主閣中發生的畫面,便在她腦海中浮現。
先是左畢宿和趙金設宴,款待諸多官員。
隨後,那名背著長劍的白衣少年走了進來。
左畢宿與對方交手,不敵落敗。
面對少年,左畢宿直接自爆,神魄逃出,卻被一個青衣女子抓在手中。隨後……
一切都變得漆黑。
從頭到尾,畫面中都沒有半點聲音,但是黃綰瑩能從畫面中感覺到,左畢宿的絕望與無力。
她認得那個背劍的白衣少年,不是黎澤,又是何人?
「天劍閣……當真是欺人太甚!」
黃綰瑩將蛇鱗小心收好,隨後看向程倩。
「倩兒,左畢宿死了。」
「左師兄……死了?」
程倩張開紅唇,眼神中透露著幾分茫然。
「不錯,正是天劍閣的黎澤,殺的你左師兄。」
「什……甚麼?」程倩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至今依舊記得,看到自己收到反噬,黎澤目光中透露出的歉意與擔憂。
左師兄……被黎澤殺了?這……這怎麼可能呢?
她很想將這句話問出口,但是看到師父的表情,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師父……確……確定嗎?」
「當然!不光是你左師兄,就連黃家被滅門一事,都與他有關!」話說到這裡,黃綰瑩也控制不住情緒,面頰上帶上了幾分潮紅。
「這天劍閣當真是無法無天!放縱這樣的惡徒!簡直是在玷污天劍閣的名聲!」
「師父……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
程倩怎麼也沒法相信,看上去那麼人畜無害的一個青年,居然會做出這等暴行。黃綰瑩則是斬釘截鐵。
「怎麼可能搞錯,為師是親眼所見,黃家府邸有一縷殘魂,正記載著那黎澤的樣貌。」
「若不是怨念極深,又怎會記得他的樣子?」
「更不要說這奉天城城主閣同樣如此,那黎澤與妖族聯手,滅殺了你左師兄,此事確認無誤!我定要向天劍閣討個說法!」
「殺我後生,辱我宗門,這黎澤好生猖狂!等我將他擒下,倒要問一問程玉潔,她怎麼教得徒弟!」
「師父,此事事關重大,還是要向掌門……」
「不必多言,我意已決!」
沒等程倩說完,黃綰瑩便打斷了她。
「我剛才卜卦時略有反應,這黎澤應當還在蚩國,倩兒,你莫要插手,此事為師定要找他討個說法!」
「師……師父……」
還沒等程倩說完,黃綰瑩閉眼感知了一陣,似乎是確定了某個方向,腳尖點地,下一秒已經消失在了程倩身前。
後者面色煞白,口中念念有詞。
「糟了……要出大事了……不行……得趕緊去找宗主……」黎澤和凌墨雪正準備再前往傅家,走到半道,凌墨雪突然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師姐?」
「靈魄境的修士,沒有遮掩氣息,朝著我們過來了。」黎澤和凌墨雪轉過身,不過短短兩息,黃綰瑩便已經到了兩人身前。
「閣下是?」
看到黃綰瑩身著代表性的黑色長袍,手中還掛著拂塵,黎澤第一反應便是星河觀弟子。
倒是凌墨雪注意到黃綰瑩看黎澤的眼神不太對勁,因此多留了份心。「你就是黎澤?」
「正是,不知閣下是星河觀哪位前輩。」
對方身上散髮出的靈氣波動和師姐相似,想來兩人境界也是不相上下,是個靈魄境的前輩。
「好,我找的就是你!」
黃綰瑩雙眸落在黎澤身上,眼中精芒一閃。
「喝!」
站在黎澤一旁的凌墨雪突然開口,打斷了黃綰瑩,身形一閃,擋在黎澤身前。
「閣下也是八宗中人,一言不合就出手,是不是有些莽撞了?」聽到凌墨雪開口,黃綰瑩這才上下打量面前的凌墨雪。
「你又是何人?天劍閣還要包庇惡徒不成?」
「惡徒?」
凌墨雪面露疑惑,黃綰瑩語氣中的怒意無法抑制。
「好好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門,先是和妖族聯手,殺我星河觀弟子!又來滅人滿門!真是好大的威風!」
「等等……前輩,且聽我解釋……」
「不必多言。」
「不用解釋了澤兒。」
凌墨雪和黃綰瑩幾乎是同時開口,倒是聽得黎澤一愣。
「她既然已經認定,說得再多也是無用,倒不如手下直接見真章。」凌墨雪抽出腰間春水,擋在黎澤身前。
「天劍閣,凌墨雪。」
「星河觀,黃綰瑩。」
黃綰瑩一甩手中的拂塵。
兩人再也沒有半句多言,同時動了起來。
「岑!」
春水上帶著些許水汽,直接朝著黃綰瑩刺去。
「清!」
後者手中拂塵抽打在身前,陣陣狂風襲來,擋在春水劍前。
「破!」
凌墨雪眼中精芒一閃,春水劍旁浮現數百滴靈氣化作的水珠,轉眼便被拉成水針,朝著黃綰瑩扎去。
「有幾分本事!」
黃綰瑩神色凝重,連甩手中拂塵,狂風呼嘯而過,堪堪將春水劍擋下。「臨!」
「臨!」
黃綰瑩和凌墨雪眼中同時閃過一道精芒,片刻之後,黃綰瑩倒退一步。
原來兩人竟是在短短的一瞬,同時發動了靈魄衝擊,以神魂之力攻擊對方。
然而凌墨雪的神魂不僅有靈氣滋養,更是有著天道氣息。
在與黎澤雙修時,靈氣也會不斷強化靈魄。
這使得她的靈魄強度韌性,要遠超同境修士。
黃綰瑩不知道這些,短暫的靈魄交手,已然是吃了個悶虧。
「你……」
凌墨雪不給黃綰瑩喘息的機會,再次提起春水,刺向黃綰瑩。
靈魄不穩,靈力運轉自然也受滯,黃綰瑩只來得及甩出手中拂塵,大把靈力散出,擋在身前。
「嗖!」
如此匆忙構成的靈力都形成不了護盾,凌墨雪輕易一劍便刺穿,逼得黃綰瑩後退數里地。
「……」
短暫的交手,已經讓她知道面前女子的實力要穩壓她一頭。
靈魄境,最注重靈魄滋養,剛剛靈魄衝撞不過短短一瞬,她現在還有些頭暈目眩。
反觀凌墨雪完全沒有收到任何影響,證明對方的靈魂強度遠在自己之上。
「天劍閣……真是好大的威風!」
「天劍閣行事,自然有自己的准則,黃前輩如此急匆匆便要拿人,倒不如想想是不是誤入了賊人的圈套。」
「一派胡言!黎澤與妖族勾連,殺我星河觀弟子,乃我親眼所見!」
「黃前輩,是不是弄錯了甚麼,明明是我被左畢宿重傷,怎麼變成我勾連妖族?」還未等黃綰瑩回話,便看到天邊一道刀芒直奔黎澤而來!
「岑!」
腰間長庚出鞘,直接將刀芒斬斷!
看著轉瞬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傅熔,黎澤握緊了手中長劍。
「哈哈哈哈,仙師,莫要與他多費口舌,先將此子擒下!再交由仙師審問,豈不簡單?」聽到傅熔此話,倒是凌墨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就憑你?怕還是不夠火候。」
「那加上老夫如何!」
又是一枚銅錢襲來,黎澤手中長庚微斜,將銅錢斬斷,隨後便看到,傅熔身旁,站著一名挺著大肚,面露笑意的富甲商人。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應當是四大家族中何家的人吧?」黎澤看著對方那大肚便便的富商模樣,腦海中便想起青河曾經說的話。
「不錯不錯,哈哈哈,老夫名為何多錢,小友不妨去我何家府上一敘,到時定然好生招待。」
「我怕何家是進得去,出不來。」
黎澤面帶笑意,倒是看不出甚麼緊張之色。
「廢話少說,老何,跟我一起上,先拿下這小子!」
「哈哈!好說!」傅熔和何多錢一左一右,朝著黎澤攻來。
要問為何兩人會出現在此處,倒也十分簡單。
黃綰瑩與凌墨雪交手,靈魄境修士龐大的靈力波動擴散開。
傅熔與何多錢原本是想著來查看一番,沒想到正好碰上了黎澤。
而黃綰瑩也認識傅熔和何多錢兩人,因為按輩分來說,她差不多得是兩人奶奶那一輩人。
她出生於黃家,那時候不論是黃家還是其他幾家,都有許多不錯的苗子。
可時過境遷,到了今日,黃家竟凋零至被人滅了滿門,如何不讓她心中憤恨?
同時面對兩位靈丹修士,黎澤倒也沒有半分懼色。
「焚天!」
「生財!」
傅熔又是一刀斬下,同時何多錢手中灑出大把銅錢,鋪天蓋地的向黎澤襲來。「風吹雪!」
黎澤手中長劍輓了個劍花,靈氣席捲如風,將暴雨般的銅錢攔下。刀芒正到黎澤後背,卻看他回身一劍斬出,又是將刀芒劈開。
而傅熔這一刀不過是掩護,人已經提著大刀,殺到黎澤身前。
黃綰瑩見狀,抽出拂塵,對著黎澤背後一掌拍出。
靈氣不過剛剛凝聚成形,卻被凌墨雪一劍破開。
「想要動黎澤,得先過了我這關。」
「我只要拖住你,待到那兩人擒下黎澤……」
「呵呵~」
聽到黃綰瑩的話,凌墨雪倒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擒下黎澤?就憑他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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