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赴盛宴
御仙 · 清風霜雪 · 2 / 2
「大宴的時候,我看黎榮一直和你有說有笑,你們兩個討論甚麼了?」
「三哥啊,三哥給我介紹了大宴各種菜是如何用料,怎麼做的,對了,他還邀請我去賞畫呢。」
「賞畫……」
秦皇后聽了若有所思。
黎澤看著娘親的表情,有些好奇。
「怎麼了娘?」
「沒甚麼,明日你就跟你三哥看看吧,他葫蘆里到底賣的甚麼藥。」秦皇后捧杯飲茶,輕抿一口。
黎澤似是想到了之前黎榮說的十萬兩白銀,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說道。
「娘……父皇他,為了我回來,操辦大宴,這是不是有些……」秦皇后聽到之後微微一愣,放下杯子,看向黎澤。
「有些甚麼?」
「有些奢侈了……我聽說辦這麼一場大宴,得需要十萬兩白銀呢……」
「這錢要是……要是用來給士卒,或者是用在百姓的身上……那豈不是……」聽到這話,秦皇后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隨後眼神中又帶上了幾分欣慰。
「你啊……倒跟你爹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唉?」
就連一旁的樊晨和樊瑤都忍不住露出了些許笑意。
「這……這怎麼了……」
「是不錯,但是黎澤你只想著十萬兩白銀,卻是不是忘了,對我們修行中人來說,這聽上去誇張的數字,不過只是二十塊上品靈石。」樊晨笑著搖頭。
「黎澤呀,你都靈丹境了,身上該不會連二十塊上品靈石都掏不出來吧?」
「這……」
黎澤不但能掏出來,而且還能掏更多出來……
程玉潔雖然說這下山歷練,主要還是練心練武為主,但還是給了黎澤足足一百塊上品靈石,一百塊中品靈石,一百塊下品靈石。
這要是算一下……
黎澤身上這錢可不算少數。
(下品靈石十塊換一塊中品靈石,中品靈石十塊換一塊上品靈石。)而在修行界,就是最不起眼的法寶,也都是得要不少靈石的。
黎澤這才反應過來,要是這麼算,這大宴確實不算奢侈。
「可……可是凡間用的……不還是靈石麼,再說了,這麼多靈石換銀子……從哪換……」樊晨笑著搖了搖頭。
「自然是有地方換的,八大仙宗屹立多年,每年開採消耗的靈石數不勝數。」
「再說了,還有那些散修,靈石兌換銀兩,銀兩兌換靈石,多用的是銀票,或者靈牌。」
「雖說是仙凡兩別,可凡間和修行界,又豈會毫無關聯?」這一番話下來,倒是刷新了黎澤的認知。
畢竟他一直都待在山上,對凡間的事情還真不是很清楚。
秦皇后笑著,伸出手揉了揉黎澤的面頰。
「知道我的澤兒心懷天下了,但是這就是朝堂,這裡有這裡的運轉模式,雖然無奈,但是我們改變不了甚麼。」
「你父皇當年也是同你一樣,眼中容不得沙子,雖然是打了勝仗回來,但是查到貪腐,卻是屢屢碰壁。」
「一氣之下,清洗了朝堂上不少臣子,這才讓那些世家稍微安分了些。」
「就算李青璇對你確實有愧,但是事情都已經過去十三年了,她並不僅僅只是對你有愧,今天才在朝堂上提起她女兒的事。」黎澤聽後,嘆了口氣。
「朝堂……竟然是如此地方嗎……」
秦皇后滿眼慈愛,輕撫黎澤那黑白參半的發絲。
「是……朝堂上的運轉規則就是如此骯髒,但,這就是這裡的規則。」
「你請得了修士,他也請得了修士。」
「你有先祖在仙宗中,他也有先祖在仙宗中。」
「所以,最後,還是得按照朝堂上的規則行事。」聽完母親這話,黎澤心中頗為沈重。
倒是秦皇后並不在意。
「澤兒啊,人就是這樣,有七情六慾,就會有貪嗔痴妄,這再正常不過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這也是娘親不想你重新入朝堂的原因。」
「這裡的規則條條框框,不適合你,既然有機會跳出去了,又何必把自己再困回來呢。」黎澤沈默片刻,露出一抹苦笑。
「困住人們的,不是規則,恰巧是人。」
樊晨和樊瑤眼中都露出一抹贊賞。
「果然是天資聰慧,難怪劍仙子要收你為徒。」
「算了算了,別聊這些了,怪沈重的,澤兒,你告訴娘,你現在是甚麼境界了?」秦皇后有些好奇的看向兒子,黎澤臉色平靜。
「靈丹五層。」
「那還不錯……總歸能保你自己無恙了。」
親皇后長吁一口氣。
靈丹境,在凡間這些帝王眼中,也算是能得到尊重的仙家了。
倒是樊晨和樊瑤臉色詫異。
「你靈丹五層?那你甚麼時候入的靈丹境?」
「一年之前啊。」
兩女臉上詫異更盛。
「一年的時間,就從剛入靈丹成了靈丹五層,這……」這速度當真是有些恐怖了。十三十四歲就開始藏丹的弟子不在少數。
可十六歲突破時,那便要看個人悟性和天資了。
就算是修仙界中人人稱道的天才。
十六歲入靈丹境,十七歲能靈丹兩層或者三層,已經是極為恐怖的天賦了。而黎澤一年之內就升了五層……
這未免有些太過嚇人了。
更何況,如果黎澤是靠天材地寶堆砌,那必然會出現靈氣不穩,甚至有些外溢,散亂。
以樊晨和樊瑤的境界,只要看上一眼便知。
可黎澤表現出來的情況,分明是靈氣內斂凝實,顯然靈氣已經在體內壓縮凝結的相當凝練。
秦皇后不懂修行之事,有些好奇的看向樊晨。
「國師,澤兒這個境界是哪裡不太對嗎?」
「當然不對……這……」
樊晨眼睛都直了,怔怔盯著黎澤。
秦皇后還從來沒見過國師露出這種表情,頓時緊張了起來。
「國師,是不是澤兒他……他的境界太低了,還是修行有甚麼差錯……」
「他境界低?」
聽到秦皇后這句話,樊晨長大了小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倒是黎澤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
「放心吧娘,我沒事,修行也沒問題,好著呢。」
「那你修行上要是有甚麼問題,就多問問國師,國師可厲害著呢。」秦皇后一聽黎澤說沒問題,頓時松了口氣,隨後又不太放心,叮囑了一句。
這下輪到樊晨說不出話了,她拿起茶杯,將茶水送入口中。
秦皇后倒也看得出樊晨應當還有話要和兒子說。
指不定就是甚麼修行上的事情。
因此也不好意思再佔用兩位國師的時間。
「來,澤兒,國師應當是找你還有事,你把這長生粥喝水晶龍鳳糕帶上,晚上回去記得熱著吃一吃,可不能隔夜了,那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娘。」
「國師。」
秦皇后看向樊晨,後者點了點頭,和樊瑤一同起身。
「走吧,黎澤,來跟我去一趟國師府。」
「好,晨……國師殿下。」
黎澤差點就脫口而出晨姐,不過想到母親還在身旁,又改口叫國師殿下。樊晨沒有回他,身子已經出了門。
黎澤提起桌上的食盒,一步跨出,人已經在樊晨身旁了。
這不經意的一手倒是讓秦皇后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不過很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
黎澤跟在樊瑤和樊晨之後,進了國師府。
這可就不在後宮範圍內了,更靠近皇帝的住所。
樊晨走到國師府門口,卻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萬民宮,此時還依舊燈火通明。
「你父親,現在應當還在批閱奏折,確實是個稱職的好皇帝。」
「是嘛……父親他……」
樊晨收回目光,踏進國師府。
黎澤跟著進入,隨後樊晨和樊瑤隨意坐在桌前。
「別客氣,隨便坐吧。」
「呃……晨姐,總感覺,你跟瑤姐不像是我在山上看到你們的樣子……」國師府不需要甚麼宮女侍衛,也就沒有外人。
黎澤忍不住說道。
他和樊晨樊瑤其實是相當熟系的。
繼攻略師叔之後,天劍閣和靈獸門也經常合作,主要就是樊晨和樊瑤拜託黎澤用龍氣幫她們滋養靈獸幼崽。
進了國師府,樊晨總算是卸下了面上那股波瀾不驚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畢竟這裡不是在天劍閣,國師國師,一國之師,就連我也得慎重對待。」
「不過平日里我也不怎麼待在這邊就是了,今天主要是知道你下山了,所以才和瑤兒過來。」一路上上都沒怎麼開口的樊瑤,此刻倒是湊到了黎澤身邊。
「快快快!小黎澤快跟我去真龍殿!那裡是黎國龍氣最濃郁的地方,你只要跟我去那邊打坐一次!好處頗多!」樊晨忍不住白了樊瑤一眼。
「別胡說八道,這個時候了怎麼還能進真龍殿,你又不是在裡面閉關。」
「更何況我怕黎澤進了真龍殿,會引動真龍殿里的龍氣,要是有甚麼異動反而不好。」
「明天等我先和黎皇通個氣再說。」
「唉~我就說說嘛。」
樊瑤伸了個懶腰,顯得有些慵懶。
「好了,修行別急於這一時。」
「對了,晨姐。」
「怎麼了?」
黎澤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
「對於我三個兄長的事……你怎麼看?」
「你是說立太子?」
「嗯。」
樊晨搖了搖頭。
「跟你說可以,可別告訴外人,尤其是你父皇。」
「哎呀,晨姐,我像是那麼蠢的樣子嗎?」
黎澤沒忍住撇了撇嘴,樊晨也不在意,沒有怎麼考慮,就直接出口。
「你大哥黎安,倒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如果要立太子,他無大過,又是長子,理應是他先。」
「但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亦是缺點。」
「他的性子有些慢,如果是他,中正守成是沒問題,但是眼下風雲際會,再加上那些家族,所以我對他只能給個平平無奇。」
「再說你二哥黎治,比起你大哥的老實本分,倒是有些風風火火,喜歡的也是些軍事上的事情。」
「行軍打仗,他確實是有自己獨特的見解,但……」
「性子熱切,有些大大咧咧,而且有點偏執。」
「一旦鑽了牛角尖,那就是頭蠻牛。」
「他善沙場,卻不善朝堂。」
「至於你三哥,老實說,我看得出他在藏拙,但是我不明白為甚麼。」此話一出,黎澤皺起了眉頭。
「藏拙?」
「是,你三哥是個藏拙的高手,表面上沈浸風花雪月,與世無爭,每日除了賦詩作畫,便是閒聊喝茶。」
「但是實際上,他書房裡的東西,和他表現出來這些關係不大。」
「他平日里速來看得最多的,便是時論,治國,權衡,這些。」
「可即便如此,他在朝堂上也從不表態,也不發表建議。」
「自從兩年前你大哥二哥三哥上朝開始,他就從來都不會主動發表意見。」
「甚至於,就連你父皇問他,他都只會說‘兒臣覺得皇兄此話在理’‘兒臣覺得此事應當交由父皇定奪’這種踢皮球的話。」
「所以,我看不明白。」
這話出來,別說是樊晨了,就連黎澤也搞不明白,他這三哥在想甚麼。「我兄長他們……關係不和?」
黎澤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樊晨微微一笑。
「恰恰相反,他們的關係還不錯。」
「那……這……」
這下輪到黎澤傻眼了。
「所以說,我才看不明白,但是我總覺得,這應該和你有關。」
「我?」黎澤伸手指了指自己,樊晨點點頭。
「不錯,正好,明天你要去見你三哥,到時候,說不定就知曉了。」黎澤抿了抿嘴,聽到樊晨這番話,他心裡有些繁雜,卻又不知道說甚麼。
樊瑤湊近了些雙手撐在桌面上,透露著一股慵懶。
「和小黎澤說這些幹甚麼,他不是都說了不想當皇帝麼。」
「有些時候,並不是你想不想,就能做得了主的。」樊晨此話,讓黎澤更加沈默。
「所以,明天你就該問問你三哥,他這麼些年,到底在防甚麼了。」
「哪怕……這答案你或許不愛聽。」
黎澤長吁一口氣,嘴角彎起,露出一抹笑意。
「無妨,我明日當面去和三哥說也是一樣。」
「我不想做一國之君,一來是我不希望,我被困在一隅之地。」
「二來……是因為,有比做皇帝,更重要的事。」就連樊晨和樊瑤,都沒能發現。
在黎澤說完這番話之後,他腰間的軒轅劍,發出了一聲只有他才能聽到的微弱劍鳴。似乎是有分不清男女老少的人聲在他耳畔輕頌。
祭軒轅,庇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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