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入黎京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總算到了……真是……坐車坐得我身子都生鏽了。」胡婉瑩下了馬車,伸了個懶腰,全身噼啪作響。
「凡人出行就是這般不便啦,哪像我們,御劍飛行,很快就到了。」凌墨雪在一旁搭腔,倒是黎澤笑道。
「坐了半個月的馬車,辛苦師叔和師姐了。」
「真是受不了你……」
胡婉瑩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黎澤的後背。
後者腳下一個踉蹌。
「走了走了,我得暗中保護你們,讓太多人知道我在你身邊就不好了,白天就不跟著你們了,我太顯眼了。」說完也不等黎澤回話,身影便消失不見。
凌墨雪嘻嘻一笑。
「看來師叔是害羞呢~不敢和澤兒你一起同行,明明就有幻身法嗎,稍微變幻一下不就行了。」黎澤卻搖了搖頭。
「師叔說的在理,哪怕是有幻身法,但是修仙之人肯定有辦法能辨認,更何況這裡是黎國首都,高手肯定不在少數,我下山一事,各大門派都有注意。」
「若是師叔長期跟在我身邊,時間一長勢必會露出馬腳。」
「不錯嘛師弟,分析的頭頭是道呀~」
凌墨雪點著頭,亦步亦趨跟在黎澤身後,卻看師弟來了黎京之後,目的明確,沿著主街一路前行,而終點,正是那威嚴矗立在皇都中央的皇宮。
「站住,甚麼人。」
守城門的士兵一眼就注意到了黎澤。
雖然換了衣服,但是改變不了他出塵的氣質。
更何況黎澤並未易容,那一頭黑白摻雜的頭髮就足夠醒目了。
黎澤走上前去,語氣平緩。
「請這位御衛幫我通報一下……」
「天劍閣宗主,程玉潔嫡傳弟子,黎澤,求見黎皇。」那名守皇城門的內衛瞳孔驟然收縮,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向上級稟報。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來了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穿著黎國官服的中年男人。
老實說,黎澤對自己國家的官職制度,實在是不甚瞭解。
小時候不記事,唯一記得的畫面,便是被母親抱在懷中,就在這裡,看著皇宮城門。
之後便開始流浪,那個時候,別說是縣令了,就是再普通不過的衙役,他見了都得繞著走。
他沒有路引,也沒有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就是一個乞丐罷了。
再之後……他便隨師父上山修仙,這一別,就是十一年。
而下山之後的第一件事,他便是穿上母親親手為她縫製的衣裳,回到了這裡。
師父每年都會把黎澤的身高以及腰圍等數據告訴秦皇后。
皇宮內的眾人都知道,秦皇后平日不喜出門,喜靜,最愛的,便是縫衣納鞋。
可卻沒人知道,秦皇后忙活了這麼些年,為何卻一件衣物都看不到,似乎不翼而飛了似的。
這事私底下也有宮女嬪妃討論過,甚至有些膽大的,也問過秦皇后。
但皇后只是笑笑,並不作答,依舊閒暇之時,裁布縫衣。
黎澤雖然不曾下山,但是待在山上修行有空時,便會拿出母親為他裁好的衣服,穿在身上。
他腳底踩的布鞋,正是母親一針一線為他所縫。
所以下山第一件事,黎澤便是重回皇都,來看望母親。
那名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劍眉星目,一身正氣,腰間還配有長劍。
白袍上繡著天劍閣的宗徽。
「請天劍閣門下,出示本門信物。」
中年男子抱拳一禮,黎澤和凌墨雪都將自己的玉牌遞了過去。
「確實是本門弟子。」
凌墨雪甜甜一笑。
「梅叔,明年可就得回宗門了,駐黎國皇室的劍使快到期了。」
「哈哈,五年沒回宗門了,不知道我那弟子如何了。」被稱為梅叔的中年男子也露出一抹笑意。
凌墨雪戳了戳黎澤的腰身。
「這是咱們天劍閣的執事,梅蘭竹菊,春夏秋冬,共八人輪換,五年一次,主要的任務就是對接各國皇室,負責天劍閣弟子在該國的事宜。」
「我那會下山的時候,還是菊執事呢。」
「見過梅執事。」
黎澤同樣抱拳一禮。
梅執事哈哈一笑。
「我知道你,宗主的愛徒嘛,不過想來在黎國應該不用我給你提供甚麼幫助了,一聽說你來了,黎國的官員可比我急得多了。」
「介紹一下,這位是戶部皇司,(專門管理皇城人口,戶籍,包括皇室。)李皇司,專門負責黎國皇城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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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見過舞劍仙子,見過四皇子。」
李皇司上前一步,彎腰行禮。
這可就比梅執事的禮要重多了,黎澤嘆了口氣。
「不必多禮,皇司大人,我只是想來拜訪雙親……」
「不不不!皇子殿下,微臣可當不起這一聲大人啊!」這位戶部李皇司一聽黎澤開口,當即臉色都白了幾分。
「皇子殿下,您這……這不是要微臣的命嘛……」黎澤哭笑不得,只得點了點頭。
「好好……我收回我收回……」
李皇司額頭都滲出汗來了,生怕黎澤再開口語出驚人,連忙說道。
「微臣是奉皇后殿下的旨意,請四皇子隨臣上殿。」
「好,那就有勞李皇司帶路了。」
「不麻煩不麻煩!微臣的本職工作罷了。」
「對了,師姐……你……」
黎澤都邁出步子了,突然又想到師姐還沒安頓。
凌墨雪笑著擺了擺手。
「我跟著梅執事就好啦,師弟你都這麼多年沒下山了,快去看看你雙親吧~」黎澤點了點頭,隨後跟在了李皇司身後,身影逐漸消失在皇城深處。
凌墨雪從黎澤的背影上收回目光,隨後看向了身旁的梅執事。
「梅叔,今年來黎國歷練的弟子有幾人啊?」
「不多,除了黎澤之外,便只有兩人,他們都到我這裡報過到,隨後去往黎國別處了。」
「是探親還是?」
「這我就沒有細問了,哦,對了,葉延說是去探親去了。」
「葉延?他也是黎國人?」
凌墨雪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頓時一愣。
「嗯,不過不在皇都,距離皇都不遠……對了,還有個事,葉延身邊好像沒有護道人。」
「沒有護道人?這……知道了,多謝梅叔了。」凌墨雪聽到有些詫異,當年她下山歷練的時候,身邊就沒有護道人陪她同行。
因為師叔在閉關,師父又離不開身。
而且一般來說,天劍閣在正道八宗中,是比較少有護道人,更鼓勵弟子獨自下山歷練。
畢竟這樣才叫歷練。
原本看來,像黎澤這種有護道人陪同的情況,算是比較特殊。
可這次弟子下山歷練,程玉潔特地強調,要各派注意護道一事。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妖皇封印鬆動,妖族蠢蠢欲動,若無護道陪同,弟子單獨下山歷練遠比之前凶險。
因此今年,大多數弟子身邊都跟了護道人。
這倒是顯得沒有護道跟隨的葉延,成為了少數。
暫時將葉延的事情忘了,凌墨雪跟著梅執事前往天劍閣在皇城駐紮的天劍館去了。
而黎澤則是跟著李皇司一路深入,直到來到了平和殿(黎國上朝的大殿)前。
門口駐紮的御衛,頗有些為難的看向黎澤腰間懸掛的長劍。
看上去雖然是把破舊的老劍,裝在毫不起眼的劍鞘里。
可哪有人能佩戴兵刃上朝的道理?
李皇司面色一沈。
「四皇子殿下上殿可是皇后旨意!爾等膽敢阻攔!?」
「皇司大人……可……四皇子他……他佩戴兵刃……這……」李皇司還想說甚麼,只聽裡面傳來中正平和的男聲。
「無妨,讓吾兒佩劍入殿!天劍閣弟子劍不離身,這朕還是知道的。」門口的御衛立刻放行,更是出聲賠罪。
「李皇司莫要責怪,屬下也只是按律行事。」
「無妨無妨,四皇子殿下,請吧。」
這回李皇司可不敢走在黎澤前面了,臉上帶著掐媚的笑意,彎腰伸手,示意黎澤先行。
黎澤搖了搖頭,但也是按照他的意思,一步跨過了殿門。
入殿之後,便看到黎國皇帝,黎民坐在龍椅之上,眼神直直的看向黎澤。
在他身旁,便是黎國的皇后,秦皇后。
看到兒子,秦皇后已經眼框泛紅,伸出手輕捂嘴唇,這才勉強不讓自己失態。
黎澤緩緩走上殿內,湊近了些,黎國的滿朝文武都注視著他。
隨後,他慢慢跪下。
「爹……娘……孩兒不孝……天資愚鈍,近日下山歷練,這才……」
「兒啊!!」
秦皇后哪裡還能顧得上儀態,提著鳳裙快步跑向黎澤,一把抱住了孩子。
「澤兒啊!!!我的澤兒啊!!!」
黎澤被母親抱在懷中,已是泣不成聲。
黎民坐在龍椅之上,也已是潸然淚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滿朝文武此時都看著父子團聚的場景,也沒有不長眼的出來啓奏說皇后有失儀態的。
開玩笑,這個時候跳出來,命不要了?
沒看聖上都跟著流淚麼?
而李皇司則是喜滋滋的站到了原本自己的位置里。
別看給四皇子引路這麼一樁小事,這可就是在聖上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機會啊。
朝堂上百官心思各異,只不過現在無一人敢出聲。
而黎澤被母親擁入懷之後,感受了下母親的溫暖,便也輕拍母親的後背,似是在安慰母親。
「母后……澤兒回來了……」
「嗯……娘知道了……」
黎澤不方便說的太明,倒是秦皇后也知道,自己跪在大殿前抱著孩子痛哭,雖是喜極而泣,卻也是有失皇后儀態,這一會還沒甚麼,要是時間長了,指不定有其他人在背後嚼舌根。
秦皇后扶著黎澤站起了身子,忍不住輕撫兒子的面頰。
「澤兒……真是一眨眼……就長得好大了呢……」黎澤看著娘親的面容,眼角已經帶上了皺紋,感受著母親手上傳來的些許粗糙。
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老繭。
一國的皇后,手上怎麼會有繭呢?
黎澤清楚,是娘親每年都要給他裁衣納鞋,他現在身上穿的,不就是娘親親手縫製的衣服麼。
他伸手,按在娘親的手背上。
「母后……孩兒不孝……」
「傻孩子,淨說這種傻話……修行之人講究清心靜心,你受苦了……」黎澤含淚一笑。
此刻能夠和雙親重逢,那便不苦。
黎民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淚珠。
秦皇后又抱了一下黎澤,隨後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諸位愛卿,今日朕也可以告訴你們了。」
「多年前,被蚩國擄去的四皇子,其實並非下落不明。」
「而是被天劍閣的宗主劍仙子,收為嫡傳弟子,踏上修行一道。」
「因為此事劍仙子要求皇后不要對外聲張,所以,皇后這才沒有對外人過多提及。」
「只是舔犢情深,這才用閒下空余的時間,為皇子裁衣納鞋。」
「之前你們有人彈劾皇后坊布,有失皇家威嚴等等,就休要再提了。」黎民看向身下百官。
之前有人彈劾皇后,其實無非就是後宮貴妃有人起了心思,但是秦皇后於他多年相識,不但是賢妻良母,更能稱得上是母儀天下,賢良淑德。
他也不願意皇后總是被這些煩人的蒼蠅叨擾,所以今日提出,也算是免得朝堂上,再用這種事情做文章。
而黎皇開口之後,就在他不遠處,一位穿著帥袍的婦人,走到了殿中央。
「啓稟皇上,末將青璇,有一議上奏。」
「李愛卿但說無妨。」
那婦人正是當年迎接皇后回宮的李青璇。
「臣當年奉旨,迎皇后與四皇子殿下回宮,卻因失職,害得四皇子殿下在外顛沛流離,直至今日回宮。」
「聖上聖明,對臣的罪責既往不咎,准許臣戴罪立功。」
「然如今四皇子殿下回宮,臣實在是愧對四皇子殿下。」
「請陛下准許,將臣的女兒許給四皇子殿下,為奴為婢,絕無怨言!」此話一出,朝堂嘩然。
李家世代不論男女,皆為黎國大將,守護黎國,忠心耿耿。
李青璇的女兒,正是李家最年輕的戍邊將軍,李雲瑤。
李家在黎國軍中頗有威信,一旦真讓李雲瑤跟了黎澤,那豈不是朝堂上又多出了一股勢力?
有不少文臣急匆匆站了出來。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
「噤聲!」
黎民沈聲道,朝堂上頓時一片肅靜。
「澤兒,你意下如何呢?」
黎皇看著自己的兒子,等著他的回答。
「父皇,兒臣已踏上修行,仙凡兩別,更何況李家世代為將,兒臣也不能做這種讓將士們心寒的事,此事休要再提了。」
「四皇子殿下!」
李青璇還想再說甚麼,卻被黎澤阻止。
「青璇阿姨,雲瑤姐小時候還抱過我呢,我不想讓雲瑤姐討厭我。」
「更何況,師父說了,冥冥中自有天命,青璇阿姨就不要太過在意了,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黎澤微微一笑,李青璇也知道,現在不適合再提此事,只得作罷。
黎民坐在龍椅上,點了點頭,看向台下百官。
「今日是四皇子殿下回皇都的日子,實乃大喜之日,本皇欲設大宴,為四皇子殿下接風洗塵,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皇上聖明。」
朝上文武此時哪會說個不字?
平日里黎國對貪腐抓得可是相當牢靠,雖然為官待遇也頗為豐厚,但是這種級別的大宴,黎國一年也只有祭祖之時才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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