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月下談
御仙 · 清風霜雪 · 1 / 2
凌墨雪走出沒多久,便想起,師弟應該是看到自己表情不對,所以才說的那話。
畢竟從小到大,每次都是這樣。
自己稍稍生氣,師弟就湊過來哄自己開心。
只是……
凌墨雪也不好意思回去給師弟說他誤會了。
萬一說漏了嘴,把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事抖出來,反倒使得兩人尷尬。
算了……晚上……
想起師父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凌墨雪也只好去等夜晚降臨。
倒是黎澤自己,吃飽了之後,便開始盤膝打坐調息,御仙決運作,煉化靈力入體。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黎澤便恢復了大半,帶著劍便去了演武場。
今日還未練劍呢……
等到了演武場,卻發現師父正在等他。
「師父,抱歉,澤兒來晚了。」
黎澤臉色有些發紅,不過程玉潔倒也知道原因,昨天晚上是有些荒唐了。
「無妨,澤兒好生練劍,今晚,師父有些事要辦,前夜怕是侍奉不了澤兒。」
「師父正事要緊,澤兒這邊無妨的。」
「嗯。」
黎澤說的倒也是實話。
御仙決時時刻刻都在運作,再加上他現在正在藏丹,也並不需要日日都與師父雙修。
更多的時候,其實兩人還是男歡女愛多一些,修煉反而少。
見到師父簡單應答,黎澤也並未放在心上,開始今日的練習。
程玉潔見徒弟如此乖巧,也沒再多說甚麼,靜候夜幕降臨。
四個時辰,對於修士而言,不過盤膝閉眼,靈氣在體內運行一個周天。
凌墨雪看著夜色已晚,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原本她想把那狗尾給剁碎,只是一想到,師父那天晚上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咬咬牙,將那雪白狗尾放在儲物戒中,前往演武場。
月色皎潔,柔光映照著程玉潔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看著身穿宗主禮服的師父,她眼中也沒有了那些怪異的審視,似乎只要不在師弟身邊,她依舊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劍閣宗主,威名赫赫的劍仙子。
凌墨雪不由得嘆息,這樣的劍,這樣的人,為何……
似乎是察覺到了徒弟的動靜,程玉潔轉過身來。
「來了,墨雪。」
「嗯……師父……」
凌墨雪不知該如何開口。
倒是程玉潔先起了頭。
「既然你來了,想必也是願意聽為師和你嘮叨些東西,那……為師問你,咱們天劍閣門規的第一條,你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問題,凌墨雪腦海中閃過了小時候的記憶。
那時候只要犯錯,師父又捨不得打她,便會罰她抄門規,抄得最多的,便是這第一條。
「一丶凡天劍閣弟子,要以匡扶正道,庇佑蒼生為己任,練劍,先練德,修行,先修心。」
「好……天下蒼生……墨雪,師父再問你,我們天劍閣,庇佑蒼生多少年?」
「從建閣至今……三萬四千六百五十九年,天劍閣弟子從未向妖邪低頭,寧願站著死,不願跪著活。」
看著徒弟眼中堅定的眼神,程玉潔點了點頭。
「不錯……師父很欣慰……」
她櫻唇微張,隨後說出的話,讓凌墨雪瞪大了眼睛。
「現在的你……有資格知道這些事了……有關於……仙人的事……」
「仙人……」
凌墨雪重復著這兩個字,想到白天師父對她說的那段話,疑惑也從她心底升起。
「仙人……怎麼了?」
程玉潔看著凌墨雪,眼神也有些追憶。
「現在這片天地,已經不允許出現那種無拘無束的仙人了。」
「甚麼?」
凌墨雪懷疑自己聽錯了,皺起了眉頭。
「怎麼可能……可師父你……」
「聽師父說完,莫要插話,相信聽完你便知曉了。」
「是。」
凌墨雪這才察覺到自己不經意間頂撞了師父,這也顯得,師父那句話,有多讓人震撼。
多少修士窮極一生,只為了羽化登仙,而師父一句話,便掐斷了他們所有念想。
凌墨雪都不敢想,師父這句話傳出去,將會給修行界帶來多大震動。
「兩萬年前,自從天劍閣三代師祖飛升了之後,便斬斷了上下兩界的通道。」
「從那之後,上下兩界涇渭分明,上界的仙人們,也不知所蹤。」
「有人說那些仙人們離去了,有人說那些仙人們死了,然而真實情況如何,無人知曉。」
「從那之後,大乘後期飛升的仙人們,便要在前面,加上一個人字。」
「然而,就如同古籍中記載的那般,只要飛升的仙人,過了一段時間,便會離開這裡,前往上界,最多,也不過在下界,也就是我們這裡停留百年。」
「可每一次有仙人突破,天地之力便會稀薄幾分,直至最後,突破仙人已經並不能單純的依靠天賦,還要與氣運綁定。」
「若萬民所向,功德圓滿,也並非沒有可能,證道飛升。」
「想走這一條路,實在是太難。」
「尤其是當仙人離去,修士歸隱,人間,便有了自己的規則。」
「從家族,到國家,沒有了仙人的乾擾,人們自己演化,發展。」
「原本……應當是這樣才對。」
「可妖族並不死心,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們使用了甚麼方法,但是想來……應該也是賭上了整整一族的氣運。」
「三百年前,確切來說,是二百八十年前,正道八宗主力盡出,迎戰妖皇。」
「那年,我三十歲,已經是大乘後期圓滿。」
!!!
聽到這裡,凌墨雪瞪大了眼睛。
程玉潔看著徒弟的表情,笑了笑。
「怎麼,很意外嗎?」
「不……那個……我……倒也不是……只是……」
凌墨雪有些暗戳戳的心驚,不過三十,大乘後期圓滿,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
她一路修行,自然是知道,自己靈丹境突破到靈魄境,實屬是在戰鬥中感悟頗深,因此才能有如此速度。
而師父……
似乎是看出了徒弟的驚詫,程玉潔微微勾起嘴角。
「倒也不必驚訝,天劍閣功法雖中正平和,但當時妖魔橫行,邪祟禍亂世間,我隨師父下山歷練,一路上鎮壓無數妖邪,死在我手中的魔教教徒,禍亂人間的妖族,數不勝數。」
「雖說凶險,但也境界提升頗為迅速。」
凌墨雪沈吟了片刻,抬頭看向師父。
「師父……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是十六歲才開始修行吧?」
程玉潔頷首。
「不錯,當年師父找到我的時候,我父母死於邪祟手中,師父說我是天生的劍體,因此哪怕我已經年滿十六,依舊執意要帶我修行。」
「……」
原來一比較,師父才是正真的天縱奇才……
凌墨雪有些受到了打擊,於是岔開話題。
「說回來,師父……你說妖皇要綁定氣運才能登仙……那為何……你不用綁定氣運呢?」
程玉潔眼神黯淡了下來,繼續為徒弟講述往事。
「那年,妖皇出山,證道妖仙。」
「正道八宗竟無一人是敵手,我與師父聯手,也奈何不了那妖皇半分。」
「情急之下,八宗宗主選擇以身祭天,血祭封靈大陣,這才將妖皇封印。」
「而妖皇敗退之後,群妖無首,也只能退散,靜候妖皇出世。」
「當年妖皇雖未能屠戮人間,然而其妖氣沖天,在各地都引發異變,天災妖禍頻發。」
「因此,也為天道所不喜,自妖皇之後,下界再無人可證得仙人境,飛升,成為了奢望。」
聽完這些,凌墨雪紅唇微啓,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當年的戰事,得何等慘烈,才讓師父如此念念不忘?
但很快,她意識到了不對。
「等等……師父……你剛剛說,自妖皇之後,便不能證道仙人了,可為甚麼你……」
凌墨雪有些不解,為何師父的言語中自相矛盾?
程玉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剛剛說,妖皇證道,引得天地不喜,所以,從此之後,天道不允許再有以往那種無拘無束的仙人了,對吧?」
「是……」
「可若是……仙人也不過是他人囚奴呢?」
!!!
凌墨雪瞳孔微縮,雖後似乎是想到了甚麼。
「該……該不會……御仙決……」
程玉潔點了點頭。
「不錯,御仙決……就是這樣的功法。」
「甚至說……御仙決,是當下風險最低的成仙功法……」
「只要你能放下高高在上的尊嚴……便能成仙……」
凌墨雪喉嚨滾了滾,隨後便看到,師父的面頰染上了一抹紅暈。
「墨雪……你想看看……被天道束縛的劍仙子嘛……」
「……」
她很想說不想,但是又想起了那天月光照耀下,師父如羊脂般白嫩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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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這一瞬間的猶豫,她已經看到,師父伸手,解開身上的衣扣。
繁重的衣服被她一層層褪去,就如同絕美的花朵,張開花瓣,展現花蕊。
終於,當最後一層衣物滑落的時候,凌墨雪終於見到了,正真的劍仙子。
而這一刻,除了妖艷之外,凌墨雪感受到的……還有心疼……
脖頸,手腕,腳腕,都被帶上了金色的圓環。
還不僅僅如此,就連女兒家最羞人的地方,也同樣無法逃脫金箍的束縛。
乳頭被金環所箍,被迫保持挺翹,胯下那一抹粉嫩,也時時刻刻,都被要求著充血。
「這……就是劍仙子……真正的模樣,你看到了嘛……墨雪?」
程玉潔面上說不清是悲是喜,只是,凌墨雪從中聽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師……師父……」
凌墨雪不敢去看師父的身子。
「為何……要這樣作踐自己……」
凌墨雪心中不解。
那樣強大,那樣清冷,那樣高傲,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天劍閣的師父,為何寧願放下尊嚴,也要成仙?
程玉潔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當年還不是你,吵吵嚷嚷,非要讓澤兒去學御仙決,救師父。」
「我……我不知道……」
凌墨雪悲從心中起。
當年只是一心想著要救下師父,卻沒曾想……竟然……讓師父受了這等委屈……
凌墨雪……瞧瞧你乾的好事……
然而,她卻發現,下一秒,師父便捂嘴輕笑了起來。
「不過……也多虧了墨雪,師父這才能證仙。」
凌墨雪愣住了,看著師父的模樣,似乎失去了以往的聰明勁。
「師父……你……師弟……你不……」
看著師父笑語嫣然的模樣,凌墨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也幸虧是澤兒……澤兒你也是看著長大的,性格純良,成了澤兒的仙奴,師父倒也沒怎麼受苦就是。」
澤兒都快把師父寵上天了……又怎麼捨得師父吃苦……
「可……你們……那天晚上……樹林……!」
凌墨雪說了一半,卻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你是想說登仙宴會的那天晚上吧?」
「果然……師父你……」
凌墨雪這些天來回憶當時的場景,就發現有些異處。
那天晚上……師父為甚麼要爬到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去?
為甚麼後來在房間內,師父那羞人處,次次都對著窗戶?
簡直……簡直就像是刻意展示給她看一樣。
現在聽師父一說,果然如此。
「那是師父刻意讓你看的……你對這身衣服應該很熟悉吧?」
凌墨雪只看到白色的衣物在師父身上蔓延,隨後化作了那套讓她面紅耳赤的造型。
「師……師父……你……」
此時程玉潔已經換成了那身雪白的雌犬裝扮。
凌墨雪還能看到師父身後來回搖晃的尾巴。
「說來,這幅打扮,其實也並非是師父自願的。」
「甚麼?」
「當時,為師剛剛突破人仙境,結果,腦海中便閃過了這麼一副畫面。」
「我穿著這身衣裳,就趴在澤兒的懷中,親暱蹭著他的腳。」
「我已經人仙,一念一想都帶著道韻,腦海中怎麼會平白無故浮現這等淫穢的場景?」
「只有一個解釋……這是天道授意……」
程玉潔輕嘆一口氣,眼中也罕見的露出幾分窘迫。
「念頭一起,就如同扎根在腦海中一般……師父就是想不做……也不行,只能……」
「不過……好在澤兒待我不薄……師父也免去了不少皮肉之苦……無非就是稍稍羞恥些……那倒也還……」
話說到這裡,程玉潔心底也沒甚麼對徒弟好藏的了。
她說的並無半分虛假。
實際上,若不是黎澤一直強調對師父的寵愛,想來天道束縛,對她還要更重些。
畢竟她已登人仙,靈魄不散,肉身不滅。
僅僅是這種程度,對她而言,確實不算多重的束縛,只是羞恥要更多些。
若是澤兒心狠一些,莫說是雌犬調教了,光是禁止高潮,就足以讓她屈服。
當時行奴禮的那種快樂可深深烙印在她靈識深處。
在那種敏感度下,若是禁止她一晚上高潮,說不定第二天,她就要跪在黎澤腳下求著主人賞賜了。
那種快樂,根本就不是女子能夠抵擋的。
身體,靈魄,子宮,乳房,無一處不在瘙癢,無一處不在顫慄。
一想到這裡,程玉潔胯下便帶上了些許濕潤。
「師弟……他……」
凌墨雪眼神有些閃躲,總算知道了來龍去脈之後,她才察覺到,自己或許誤會了師弟。
程玉潔緩緩走向凌墨雪,而後者看著師父走來,竟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
「師……師父……」
「墨雪……你……願意和師父一起嘛?」
「我……師父……這……」
凌墨雪之前就隱隱有些猜測,但師父真說出口時,她卻不知自己該如何拒絕。
「墨雪,這些事你也清楚了,師父也不逼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要心裡有數。」
「甚麼?」
「妖族潛伏三百餘年,可並不僅僅只是有一位妖皇而已,當年妖族蟄伏時,其高端戰力並未有多少折損。」
「換而言之,妖族除了妖皇之外,如今有多少位大乘後期,多少位靈道境,多少位靈合境,這三百年來增加了多少,減少了多少,我們……一無所知。」
聽到這番話,凌墨雪臉色都變了。
「這……」
她原本想說八宗弟子若是齊心協力,定然能同以往一樣大敗妖族。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八宗之間雖然互通有無,但彼此摩擦也並不算少,也並非鐵板一塊。
例如靈獸門和星河觀,符籙觀與奇門宗,星河觀之間,關係錯綜複雜,既有利益糾葛,也有道統之爭。
而八宗反應只要慢一天,其後果就難以設想。
當時剿滅淫宗的時候尚且如此,要是對上了妖族……
會有多少凡人因此喪命,妻離子散,凌墨雪簡直難以想象。
自家宗門的情況,自己最清楚。
天劍閣大乘境算上師叔在內,也不夠只夠七人。
除了師叔,其他有半數,都是長年閉關,一心突破,不問世事。
原因也很簡單,當年對抗妖族,天劍閣一直都是主力,因此人手折損也相當嚴重。
兩百年,不夠那麼多人從靈道境突破。
「師父……據你猜測……妖族,應當有多少大乘境修士?」
程玉潔深吸一口氣,報出了自己的猜測。
「最少……也應當有四十位左右……」
「……」
換凌墨雪沈默了。
就算天機閣所有長老盡出,四十位大乘境,也足以蕩平宗門。
這和年齡有關,妖修,雖然修行艱難重重,但是大多是奪天地造化。
對於妖族而言,千年,萬年,並不算是甚麼難事。
可對於人族而言,哪怕突破到大乘境界,最多也不過能挺個兩千年,再向向上,就需要登仙羽化了。
凌墨雪也清楚,兩千年只是理想狀態,一般來說,修行若是有甚麼偏頗,暗傷,業障,心魔,等等,這些最後都會反應到壽元上。
所以許多大乘後期的修士,實際上也就一千五百年左右的壽命,更有功法講究快速形成戰力,透支身體天賦的,恐怕也不過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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