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契約初成【圖】 0.5 U幣

暗影刺先後釘在兩只妖獸身前的地面上，腐蝕氣息逼得它們低吼後退，卻仍堵在通道上。

江若雪抓住間隙，再次使用心靈安撫。

這一次柔和許多，其中一隻甚至偏了偏頭，徬彿像是在確認。

沈默沒有再拖。

兩道暗影刺先後射出，精准穿透它們的要害。動作乾淨利落，兩只犬妖連完整的低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軟地倒在碎石上，徹底不動了。

「不錯。雪兒，你的安撫能力已經能影響它們更久了。」

他邊走邊說，語氣平緩。

「真正要契約的，還在後面，我們繼續走吧。」

「嗯，沈默哥哥。」

江若雪點了點頭，徬彿受到鼓勵一般。

接近傍晚時，他們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停車場附近停了下來。

空氣里的腥氣突然濃了。

混著一股焦灼的、像甚麼東西被烤過的味道，熱乎乎地貼在鼻腔里。

沈默抬手，示意江若雪放慢腳步。

停車場中央，三隻狼型的妖獸正圍著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撕咬。

它們比她見過的普通野狼大出將近一倍，毛皮是暗沈的紅色，在將落的陽光下像是被火燒過一層，又像是浸透了血。

呼吸之間，能看見極淡的熱氣從它們口鼻散出來。牙齒咬進腐肉時，那肉的邊緣隱約騰起一點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高溫燎過。

最前面那只體型最大，站位也最靠前，另外兩只稍小，卻同樣低吼著搶食，喉嚨里的聲音又沈又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江若雪的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下意識往沈默身側靠了半步，手指攥緊衣角。

那三團情緒又燙又凶，隔著一段距離就能感受到它們的怒意，混在一起，讓她頭皮發麻。

她不是沒見過妖獸，可被三隻一起盯著的感覺，還是不一樣。此刻的雙腿有一點發軟，但卻強迫自己沒有後退半步。

沈默只是看著。

看那毛皮的顏色，看呼吸里散出的熱，看牙齒咬下去時腐肉邊緣那一點不正常的焦痕。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道：

「雪兒，看樣子這是狼型的群居妖獸。」

他頓了頓說道：

「氣息偏熱，應該是有火元素的能力，或者類似的東西。只是還沒交過手，實力暫時還不好說。不過體型在這一帶的妖獸里已經算是前列，防禦和撲咬應該都不會弱。蠻適合當你的契約獸。」

江若雪看著那三隻，喉嚨發緊：

「沈默哥哥，那我要怎麼做？」

「別動那兩只。」

沈默的聲音放得很緩。

「它們是一起的。我們要是把另外兩只殺了，再去契約的話，會難上很多。用你的安撫和溝通，先讓最邊上那只離開它們。」

他看了她一眼：

「我去拖住另外兩只。你嘗試契約那剩下的一隻，試試看。」

江若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掌心全是汗。

沈默的身影已經掠了出去。

兩道暗影刺釘在較大的兩隻身前的地面上，黑影翻起，腐蝕氣息逼得它們低吼著後退，牙齒卻仍咧著，死死盯住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那只首領的吼聲更沈，前爪抓得碎石嘎吱作響，像是在壓著撲出去的衝動。

「可以了。」

沈默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江若雪閉上眼。

精神力小心地探向最外側、體型稍弱的那一隻。

她先放出心靈安撫，把「沒有惡意」「可以過來」的意思慢慢傳過去。

那只狼妖的情緒很暴躁，剛一碰上就想彈開。她咬緊牙，放慢呼吸，讓安撫的情緒再次包裹住那只妖獸，一點一點壓下它的躁動。

它的動作滯了一下。

另外兩只正被暗影刺和沈默時隱時現的身影攪得煩躁，不斷低吼，完全顧不上它。

江若雪抓住這空隙，立刻跟上溝通，傳遞出「離開」「到我這邊來」的意思。

那只狼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低吼，赤紅的眼睛轉向她。

凶意在江若雪的心靈安撫下緩緩褪去。

它慢慢地離開另外兩只狼妖，朝她的方向走了幾步，每一步都像還在猶豫。

江若雪的手指抖得厲害。

她能「聽」到它的猶豫、它被安撫後那一點動搖，自己的恐懼和那動搖纏在一起，幾乎讓她想收回精神力。

「雪兒，可以嘗試契約了。」

沈默聲音仍舊平靜的說道。

話音剛落，江若雪即刻把心靈契約聯繫上那只妖獸。

溫熱中帶著牽引的心靈連接在意識里一點點沈下去。

下一瞬，像有甚麼溫熱的東西在腦海裡輕輕撞了一下，一條模糊卻真實的紐帶緩緩拉直。

它低頭嗅了嗅她的手背，沒有在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

另外兩只見同伴不再反抗，又被暗影刺牽在原地，低吼了幾聲，最終轉身沒入廢墟，沒有回頭。

江若雪看著眼前這只已經契約成功的狼，眼底一下子亮起來，連聲音都帶上了抑制不住的歡喜：

「它……肯聽我的了。」

沈默退回她身邊，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江若雪已經激動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沈默哥哥，我成功契約了！謝謝哥哥！」

沈默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平緩：

「雪兒，做得不錯。」

江若雪這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臉上立刻燒起來，慌忙從他懷裡退開半步，手指卻還下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角。

心裡對沈默的依賴和信任又悄然加深。

沈默微笑地看著她，語氣仍舊平緩：

「契約成了，但還不夠穩定。以後多溝通，至少要讓它對你親近，也聽從最基本的指示。」

「走吧，我們回去。」

那只赤紅色的狼跟在她身側。夕陽把人和獸的影子拖得很長。

……

他們回到沈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門一開，蘇晚寧先迎上來，目光在沈默和江若雪的身上停了一瞬，確認沒有傷口，才落到江若雪身側那只赤紅色的狼型妖獸上。

眼神明顯頓了一下。

那只狼體型不小，毛皮暗沈發紅，眼睛也是赤的，站在若雪腳邊，呼吸間還帶著一點熱意。

蘇晚寧沒有往後退，只是下意識靠近了沈默半步，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放得很軟：

「默兒……這是？」

「若雪的契約獸。」

沈默語氣平靜。

江月璃幾乎是同時走到妹妹身邊。她先仔細看了看若雪，確認沒有受傷，這才把目光落到那只狼身上。

狼的毛皮在燈光下帶著暗沈的紅，眼睛也是赤色的，卻沒有露出攻擊性。

它跟在若雪腳邊，偶爾偏頭嗅了嗅空氣，喉嚨里滾出極低的聲音。

「雪兒。」

江月璃的聲音有些緊。

「你沒事吧？它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

江若雪搖了搖頭，又補充道：

「它現在肯聽我的話了。路上我試過，已經能完全安撫住它了。」

蘇晚寧聽著，目光在狼和若雪之間來回看了看，還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沒關係嗎？萬一它突然發狂呢？默兒，你怎麼看？」

沈默點頭說道：

「契約已經成了。」

「先讓雪兒展示一下，你們自己看就知道了。」

眾人在客廳里圍了一個小圈。

江若雪站在空地中央，手指還有些發顫，卻還是把精神力慢慢送向那條剛建立的契約聯繫。

她先試了安撫，把「安靜下來」的意思傳過去。

那只狼的耳朵動了動，赤紅的眼睛轉向她，原本微微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低吼也停了。

「它聽得懂命令……」

蘇晚寧輕聲說，緊繃的肩膀松了一些，卻還是留意著狼的動作。

江若雪又試了溝通。

她沒有下複雜的命令，只傳遞了很簡單的意思：往前走幾步，然後停住。

狼妖頓了一下，像是在分辨那股意思，隨後真的往前走了三步，在她身前站定，尾巴輕輕掃過地面。

呼吸間帶出一點熱意，空氣里多了些焦灼的氣味，卻沒有傷到人。

江月璃看著妹妹，眼裡明顯松了一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

「雪兒，你真的做到了。」

「嗯……但是還不夠穩定。」

江若雪點頭看向江月璃：

「沈默哥哥說，以後還要多溝通，才能讓它完全聽從指示。」

沈默靠在一側，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雪兒，先給它取個名字吧。」

江若雪看著那暗紅色的毛皮，以及之前撕咬時留下的焦痕，想了想：

「就叫它『赤狼』吧。簡單，也好記。」

那只狼像是隱約察覺到了甚麼，偏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寧把一碗溫水塞進若雪手裡，小聲說：

「先喝點水。累了就先休息，別硬撐著。」

江月璃一直站在妹妹身側，目光時不時掃向赤狼，既有些警惕，又為妹妹高興。

客廳里一時只剩下他們的交談聲，和赤狼偶爾從喉嚨里發出的低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