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染荒園 0.5 U幣

他將一縷血肉精華渡入她體內——精華轉化為生命力開始修復她的身體。

楚妍汐只覺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胸口注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腹部的劇痛開始緩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愈合，流失的力氣也恢復了幾分。

她震驚地看著他，卻沒有開口詢問。

沈默心中暗贊：

這女人很聰明，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

而這份聰明，配上她此刻破碎般的美，讓他佔有她的念頭更加強烈。

他將她輕輕放下。

楚妍汐撐著發軟的身體站穩，聲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啞，卻依舊帶著那股清冷：

「謝謝……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以後一定會還。」

她頓了頓，看向不遠處仍在受苦的姐妹，咬了咬牙：

「……你可以再出手，幫我救詩涵和婉清嗎？她們的救命之恩，我也會償還。」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欠得越多，將來要還的代價越大。

可現在沒有選擇。

她已經隱約感覺到，眼前這人的實力，遠超她此前接觸過的所有法師。

那舉手投足間斬斷木刺的從容，那瞬間治癒傷口的不可思議——很可能，已經到了他曾經提過的「一階中期」。

沈默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她一起過去。

幾根暗影刺再次悄無聲息地斬斷木刺。

途中有新的木刺從地面暴起襲向兩人，沈默只是伸手一抓，五指如鐵鉗般扣住木質主體，肌肉發力一扯——

「啪！」

木質應聲斷裂，斷口處木屑紛飛。

楚妍汐瞳孔微微一縮，看在眼裡，心底只剩兩個字：

「怪物。」

「他比那些妖獸……更像妖獸。」

救下林詩涵與趙婉清後，沈默只給了她們最基礎的恢復，確保能行動即可，沒有浪費更多血肉精華——那東西對他自己也是消耗，會影響他血肉系魔法的進度。

兩人虛弱地道謝，聲音因恐懼和疼痛而發顫。

沈默不多話，帶著三人迅速撤離襲擊範圍，將她們指向蘇晚寧所在的店鋪方向。

「去那裡找她們。別回頭。」

隨後，他身影再次沒入牆壁的陰影，如一滴墨落入深潭，消失無蹤。

楚妍汐捂著仍在隱隱作痛的腹部，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有些複雜的情緒，似乎在看著一個即將崛起的人類霸主。

夜還長。

而這場香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

當沈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姜旭等人被困的那片區域時，內圍猛然炸開一聲淒厲的哀嚎。

「吼吼吼——！！！」

是那頭雷蜥。

它小山般的軀體已被無數從地下暴起的木刺徹底釘死在原地。

粗壯的四肢、覆滿鱗片的厚重長尾、甚至那截覆著骨甲的脖頸，全都被銳利如矛的木質尖刺從各個角度貫穿。

木刺並非靜止，它們徬彿活物般不斷向內絞緊、突刺，每一次撞擊鱗甲都爆出沈悶的「砰砰」巨響，火花混著碎裂的木屑與鱗片四濺飛揚。

起初，雷蜥那身足以硬抗低階魔法的厚甲還能勉強支撐。

可那些木刺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與智慧，專挑鱗片接縫處、舊傷疤痕、乃至眼眶周圍相對脆弱的部位集中攻擊。

一根、兩根、三根……終於，在一次蓄力已久的凶猛突刺中，一根比其他木刺粗壯近倍的尖刺，精准地找到了側腹一處曾被火焰灼燒過的舊傷缺口。

「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木刺深深沒入血肉。

「吼啊啊啊——！！！」

雷蜥的慘嚎震得空氣都在發顫，狂暴的雷光自傷口處失控般炸開，電蛇亂竄，卻絲毫無法阻止更多木刺趁此機會蜂擁而入。

暗紅近黑的濃稠血液順著那些中空的木質管道被急速抽吸，發出汩汩的詭異聲響。

它那龐大的身軀緩慢地開始微微抽搐、乾癟，掙扎的力道漸漸衰弱下去。

第二頭一階中期妖獸，也即將成為這株詭異妖植的養料。

周圍，其餘幾頭幸存的一階初期妖獸早已膽寒，一邊瘋狂騰挪閃避著從四面八方不斷射出的奪命木刺，一邊徒勞地試圖攻擊遠處那截蠕動的暗褐色主樹幹。

然而層層疊加、徬彿無窮無盡的木質尖刺構成了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將它們所有的反擊輕易擋下，只留下一連串不甘而恐懼的怒吼在夜風中回蕩。

沈默沒有時間駐足觀看這場殘酷的狩獵。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半空，立刻鎖定了被木刺貫穿並吊掛著的三人。

姜旭情況最糟，兩根手腕粗細的木刺分別洞穿了他的小腿肚和右側腰腹，將他整個人懸在半空。

他周身原本明亮柔和的光系能量已黯淡到近乎熄滅，臉色慘白如紙。

謝雲深左肩被一根木刺完全貫穿，雷光在傷口處明滅不定，顯然維繫得極為艱難。

李銘稍好，但右臂和大腿同樣被木刺釘住，之前凝聚的土牆早已崩碎成滿地碎塊。

「沈默——！」

姜旭看到他身影的瞬間，嘶啞的喊聲里混雜著劇痛與絕處逢生的激動。

沈默沒有回應。

他腳下陰影無聲蠕動，第一根凝若實質的暗影刺凌空斬出，精准地削斷了刺穿姜旭小腿的木刺；幾乎同時，第二根暗影刺掠過，腰側那根木刺應聲而斷。

姜旭身體一沈向下墜落，沈默已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發力將他朝著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甩去。

動作毫不停滯，沈默轉向謝雲深。

兩根更為纖細迅疾的暗影刺交錯射出，精准地同時切斷貫穿謝雲深肩部的木刺以及另一側束縛他手臂的木質觸鬚。

謝雲沈重摔落，踉蹌著幾乎撲倒，被沈默抬手穩穩扶住肩頭。

「能走？」

「能！」

謝雲深咬牙點頭，額角冷汗涔涔。

最後是李銘。

釘住他的木刺格外粗壯結實，暗影刺斬擊上去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沈默眉頭微蹙，直接跨步上前，右手五指猛然攥住一根最粗的木刺。

手臂肌肉瞬間賁起，淡紅色的血氣微光自皮膚下一閃而逝——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那根堅韌無比的木刺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掰斷！

緊接著，他如法炮製，連續扯斷另外兩根，將李銘從半空桎梏中解放出來。

「別停，往外跑！我來斷後！」

沈默低喝一聲，將李銘推向姜旭和謝雲深的方向，自己則逆著方向，穩穩擋在了他們與妖植之間。

三人深知此刻不是猶豫客套之時，強忍鑽心疼痛，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朝著外圍林木稀疏處狂奔。

身後，妖植似乎感知到獵物逃脫，頓時暴怒，更多、更密集的木刺從地面、從樹幹、甚至從空中彎折射來，破空之聲尖嘯刺耳。

沈默的身影在昏暗的林間光影中變得模糊不定，徬彿與搖曳的陰影融為一體。

一根根暗影刺從他腳下、從他身側的暗處詭異地彈射而出，精准攔截，將追襲而來的木刺凌空斬斷。

偶爾有幾根刁鑽的木刺穿透防線襲至身前，他直接探手，五指纏繞著肉眼可見的血氣之力，或抓或拍，竟硬生生將那些堅韌木刺捏碎、撕扯成紛飛的木渣！

「左邊！又來了！」

姜旭一邊拼命前衝，一邊回頭嘶聲預警。

沈默甚至沒有完全轉身，只是側過半邊身體，一根格外粗長的暗影刺自他腳下延伸出的影子中暴起突刺，如黑色閃電般掠過，將追得最急、呈品字形射來的三根木刺同時從中截斷！

斷裂的木刺殘骸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一路疾奔，一路斬棘。

直到身後木刺破空之聲明顯稀疏，追擊的密度大減，眾人才敢稍微放緩腳步，幾乎是脫力般癱坐在一處裸露的巨岩之後，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草木汁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姜旭胡亂抹了把臉上混合著冷汗與血污的痕跡，猛地撐起身子，踉蹌走到沈默面前，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沈默身形都微微一晃：

「沈默兄弟！啥也不說了，這次真他媽的危險，你的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他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斬釘截鐵的認真。

「我姜旭這條命，今天算是你撿回來的！以後有事，你一句話，刀山火海，我這條命先頂上去！」

謝雲深捂著依舊滲血的肩膀，臉色蒼白，卻掙扎著站直，朝沈默看去，聲音因失血而低沈，卻字字清晰：

「沈默，大恩不言謝。這份救命之恩，我記在心裡了，以後有甚麼要求儘管提，我說到做到。」

李銘也扶著岩石站起，沈聲道：

「今天如果沒有沈兄弟，我一定是栽在這裡了。以後只要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給我知道，我一定全力幫你。」

沈默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警惕可能出現的後續追擊，一邊語氣平淡地回應，聽不出太多波瀾：

「既然我們已經同行結盟，自然是要互相幫忙。不可能對你們見死不救。」

他話鋒微轉，看向三人。

「當然，這個人情，你們記得就好。以後如果需要你們，我自然會開口。」

三人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同時重重點頭。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也在心中對沈默更加地信任和認同。

沈默抬手指向與蘇晚寧等人約定匯合的方向：

「你們向著這個方向，盡快去找寧瑤和月璃她們會合，處理傷口和恢復體力。現在這個情形，也不能說是絕對安全了。」

他頓了頓。

「我再進去看看。」

見識過沈默那深不可測的暗影操控與駭人的肉身力量後，姜旭三人對他獨自返回的決定再無半分質疑或勸阻，只是說道：

「小心！」

沈默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重新面向那片被詭異妖植統治的公園深處。

夜色下，那片區域徬彿活過來的地獄森林，無數木刺仍在空中狂亂飛舞，撕裂空氣的尖嘯與木質斷裂的脆響、妖獸垂死的嗚咽混雜在一起，奏響著殘酷的叢林法則。

雷蜥那令人心悸的哀嚎早已徹底沈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加沈悶、更加巨大的撞擊與撕裂聲，正在妖植的本體附近瘋狂掙扎。

他獨立於岩石投下的陰影邊緣，眼眸深處映照著遠處林中明滅不定的混亂光影。

「這個混亂的時代……」

「即使是覺醒的法師、凶焰滔天的妖獸，和掙扎求存的普通人，並沒有甚麼區別。」

一步踏錯，瞬息之間，便是血肉成泥，骸骨為薪。

沈默緩緩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焦枯氣息的夜風，將胸腔中那絲因殘酷景象而泛起的微瀾壓下。

真正的危險，那潛藏在無數木刺與妖獸屍骸之後的源頭，那棵詭異妖植……還在前面。

他身影微晃，如同滴入墨池的水滴，悄無聲息地融入腳下濃重的陰影之中，向著那片詭異妖植的最中心，再度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