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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落月歸途

猩紅入侵 · 兔兔好可愛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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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抱著江月璃,在廢墟間疾馳。

江月璃靠在他懷裡,身體一直在微微發抖,手指死死揪著他的衣襟,骨節泛白,像是生怕一鬆手就會再次墜入深淵。

「快到了。」

沈默的聲音很低,卻異常平穩。

江月璃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徬彿那裡是這世上唯一殘存的溫度。

聚集地的鐵門半開,門旁倒著兩具屍體,一具面朝下,後腦有個焦黑的彈孔;另一具仰躺著,眼睛瞪得極大,望著沒有星辰的夜空。

鮮血沿著地面的裂紋緩緩流淌,在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澤。

「幸虧這片聚集地周圍的妖獸之前已經被陸景山他們清理了一遍,不然這些血腥味一定會引來妖獸。」

沈默看著大門微微皺眉。

裡面傳來的聲音,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哭喊與哀求、肉體碰撞的黏膩聲響,混雜著零星的槍響和狂笑聲,像是從地獄最底層滲出的噪音。

沈默把江月璃放下,讓她靠在一截斷裂的水泥柱後。

「在這裡等我。」

他自己先靠近門口,透過縫隙向內看去。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廣場上,那些曾經還勉強維持著秩序的幸存者,如今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

火堆旁,幾個男人正舉著酒瓶狂飲,腳下踩著不知是誰的衣物。

不服從的人被當場槍殺,屍體隨意堆在角落,像廢棄的麻袋。

活著的女人被按在地上、靠在牆上、甚至被拖到物資堆旁,輪流遭受著侵犯。

有人已經哭不出聲,只剩下空洞的眼睛,望著虛空;

有人還在無力地掙扎,卻換來更重的拳腳,肋骨斷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江月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無聲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已經破爛的衣領上。

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曾經在食堂分粥時總會多給她半勺的王阿姨,此刻正被兩個男人按在糧袋上,眼神已經散了。

「妹妹……雪兒……」

她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砂紙磨過鏽鐵。

「求你……快點找到她……」

沈默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他拉著她的手腕,兩人貼著陰影,像兩道無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

他沒有理會外面的施暴者。

打草驚蛇沒有意義。真正的目標,是周世榮和江若雪。

他們沿著牆壁移動,避開搖曳的燈光與搖晃的人影。走廊深處瀰漫著霉味,牆皮大片剝落。忽然,一聲淒厲的痛喊刺破渾濁的空氣——

「啊啊——!!!」

是周世榮的聲音,尖銳到撕裂。

緊接著是清脆的「啪」的一聲,像是有人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然後是甚麼重物撞上牆壁的悶響。

沈默眼神一冷,直接推開那扇半掩的房門。

房間里的畫面,讓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周世榮半跪在地板上,褲子褪到膝間,下身一片狼藉。

鮮血正從他被咬爛的地方不斷湧出,黏稠、暗紅,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在地板上積成一灘緩慢擴大的血窪。

他整個人抖得厲害,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同時寫滿了劇痛與難以置信——剛才那一下,幾乎是被從根部生生撕咬。

「你……你這個瘋女人……!」

他聲音發顫,又痛又恨,抬起的右手還帶著剛才那一巴掌的餘力。

不遠處,江若雪趴在地板上。

她的衣衫破碎,領口被扯得歪斜,嘴角和額頭都是血跡,淺藍色的長髮凌亂地沾在汗濕的臉上,幾縷發絲被血黏住,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她整個人幾乎動不了,只能靠微弱的呼吸讓胸口輕輕起伏。

那一巴掌打得極重,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嘴角還在往外滲血,牙齒上也沾著屬於周世榮的血肉殘渣。

她剛才被逼迫含住他下體的時候,就在那一瞬,她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狠狠咬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咬,是帶著絕望與恨意的撕扯。

周世榮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慘叫,下意識抬手就給了她一記重重的耳光。

那一掌把她直接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連滾帶爬都做不到,只能趴在那裡,喉嚨里溢出細小的、混著血的喘息。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江月璃發出一聲破碎的哭喊,幾乎是撲過去。

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地板上,她卻渾然不覺,雙手顫抖著把妹妹緊緊抱進懷裡。

墨藍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半邊臉,聲音卻已經完全變了調:

「雪兒……雪兒!你醒醒……姐姐在……姐姐在這裡……」

她把妹妹的臉小心翼翼地捧起來,看到那張稚嫩卻布滿血跡的臉時,眼眶瞬間紅透。

淺藍色的長髮被血黏成一縷一縷,陶瓷娃娃般精緻的五官此刻蒼白得嚇人,只有嘴角還在輕輕抽動。

江月璃把妹妹整個人護在懷裡,抬起頭時,那雙平日清冷的眼睛里已經只剩下殺意。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顫抖著去探妹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卻持續的氣流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江若雪艱難地抬起眼皮,睫毛上沾著血珠。

看見姐姐的瞬間,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混著臉上的血,淌成淡紅色的淚痕。

她想說話,嘴唇動了動,卻只發出模糊的嗚咽。

所幸,傷勢不重。多是皮肉傷和驚嚇。

周世榮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抬頭看見沈默,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了鬼。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聲音發顫,強撐著凝聚土系魔法,掌心泛起渾濁的黃光。

厚重的土牆迅速在身前升起,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來人!快來人!把他們殺了!」

他確實害怕。

上次見面時,沈默看他的那一眼,就像能直接刺穿他心底最骯髒的念頭。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冷得讓他半夜都會驚醒。

再加上對方隨手救下陸景山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此刻被堵在房間里,下身劇痛,魔力運轉滯澀,恐懼幾乎要壓垮他。

沈默沒有說話。

亂世里,這樣的人他已經見得太多。貪婪、殘忍、把別人的苦難當作自己權力的墊腳石,最後卻總以為自己能逃過代價。

他只是抬起手。

一根漆黑的暗影刺無聲凝聚,細長、尖銳,表面流淌著若有若無的霧氣,徬彿連光線都能吞噬。隨後,猛地射出。

沒有破空聲。

土牆應聲碎裂,像被重錘擊中的餅乾,嘩啦垮塌成一地碎塊。

尖刺精准地貫穿周世榮的眉心,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紅白相間的漿液,最後「奪」的一聲釘在身後的牆上,尾端微微震顫。

周世榮的身體猛地一僵。

死前最後一刻,他眼裡還殘留著難以置信——不該是這樣,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他明明已經掌控了聚集地,明明馬上就能得到江月璃,明明……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只有血沫湧出。

生命迅速從他眼中褪去,那雙眼睛最後定格在一種茫然的空洞里,倒映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燈泡。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世榮的手下和那些還在外面施暴的男人終於衝了進來,手裡拿著砍刀、鐵棍,還有兩把土制手槍。

他們看到地上的屍體,臉色瞬間煞白,隨即下意識地舉起槍械,手指扣在扳機上。

「殺了他!」

有人吼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他們清楚,法師的肉身比普通人強,但絕對扛不住密集的槍火。先下手為強,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可他們沒有機會。

沈默指尖連彈,動作輕巧得像在彈奏無形的琴弦。

兩根根暗影刺幾乎同時凝聚,在空中划出詭異的弧線,靈活轉向,像活物一般穿過槍口、繞過肩膀,精准地刺入每一個人的眉心或咽喉。

沒有慘叫,沒有多餘的動靜。

只有屍體倒地的悶響,一具,又一具。最後一個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甚麼,就感覺喉間一涼,隨後是無盡的黑暗。

幾個呼吸之間,房間內外所有拿著武器的人,全部軟倒在地。

鮮血慢慢洇開,和之前的那一灘匯合在一起,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猙獰的圖案。

沈默收起魔力,那些暗影刺化作黑霧消散。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像是在檢查一件已經完成的工作。

江月璃還抱著妹妹,哭得渾身發抖。她把臉埋在江若雪的肩上,聲音斷斷續續,被淚水浸泡得模糊:

「對不起……都是姐姐害了你……害了爸媽……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就不會……不會……」

江若雪虛弱地抬起手,手指冰涼,輕輕碰了碰姐姐的臉頰。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雖然比哭還難看,但聲音沙啞卻清晰:

「不是姐姐的錯……是這個世界……已經亂了……」

她咳了兩聲,繼續說:「姐姐活著……就好。」

江月璃哭得更凶,肩膀劇烈起伏,卻還是用力點頭,徬彿要把這句話刻進骨頭裡。

她抱起妹妹——輕得讓人心慌——腳步不穩地朝外面走去。那裡還有父母的遺體,躺在廣場的角落,蓋著髒污的布。

沈默沒有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開始處理後續。

活下來的人並不多。大多是被驚嚇過度的老人、孩子,以及幾個僥倖沒被立刻殺害的女性。

他們縮在角落,像受驚的獸,看著這個戴著面具的少年,眼神里既有恐懼,也有一絲不敢置信的希望——那希望太微弱,徬彿風一吹就會滅。

沈默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像冰水滲進寂靜:

「這裡已經不能再住了。

我可以帶你們去另一個聚集地。那裡有法師坐鎮,秩序還在。去,還是留下,自己選。」

沒有人選擇留下。

有人哭著點頭,有人只是死死抓住身邊親人的手,指甲掐進肉里。

一個白髮老嫗顫巍巍地站起來,朝著沈默的方向,緩緩跪下去,額頭觸地。

她沒有說話,但那姿態已經說明一切。

沈默側身避開這一跪。

「半個時辰。整理能帶走的東西。」

……

半個時辰後,一支疲憊卻安靜的隊伍,在夜色中緩緩離開了這座已經變成地獄的聚集地。

沈默走在最前方,背影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刀,劈開沈沈的黑暗。

江月璃抱著妹妹,跟在他身側不遠的地方。她的眼睛已經哭腫,像兩顆熟透的桃子,卻再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只是偶爾抬頭看他時,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感激、依賴、愧疚,還有某種深埋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東西。

夜風吹過廢墟,揚起細小的塵埃。

遠處,偶爾還能聽見妖獸的低吼,悠長而飢餓,在荒野上回蕩。

而那座曾經勉強維持著秩序的聚集地,徹底沈入了黑暗。鐵門在風中吱呀搖晃,火堆漸漸熄滅,最後一點光消失後,只剩下血腥味久久不散。

徬彿它從未存在過。

隊伍沈默地行進。

江月璃抱著妹妹,跟在他身側不遠的地方。她的眼睛已經哭腫,卻再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只是偶爾抬頭看他時,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夜風吹過廢墟。

遠處,偶爾還能聽見妖獸的低吼。

而這座曾經勉強維持著秩序的聚集地,徹底沈入了黑暗。

……

清晨。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灰蒙蒙的雲層時,沈默終於帶著那支疲憊不堪的幸存者隊伍,抵達了謝雲深所在的聚集地。

沈重的鐵門緩緩開啓。

謝雲深早已站在門前等候。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默身上,隨後緩緩掃過後方那群神色麻木的老人、孩子,以及幾個衣衫凌亂、眼神空洞的女人。

僅僅一眼,他便大概猜到了發生過甚麼。

謝雲深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側開身子。

「先進來吧。」

隨著鐵門重新關閉,眾人這才像終於卸下了一絲戒備,陸續走進聚集地。

……

一間臨時改造成會議室的倉庫內。

沈默沒有浪費時間,將這幾天發生的一切簡單敘述了一遍。

從陸景山率隊獵殺妖獸,到周世榮暗中算計,借火猿之手害死陸景山;再到聚集地徹底失控,那些女人和孩子遭受的折磨,以及自己出手清理整個聚集地,將幸存者全部帶回這裡。

整個過程,沈默的語氣始終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可越是如此,越讓謝雲深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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