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亂世浮生
猩紅入侵 · 兔兔好可愛 暫不接稿 · 1 / 2
隔天,清理完沈家內部和外圍的妖獸後,沈默和蘇晚寧沒有過多停留,便決定向城區更深處進發。
他們需要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還有沒有其他幸存者聚集地、還能找到多少可用的資源,以及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究竟已經淪陷到了甚麼程度。
兩人均戴著簡易的面具。
沈默一身寬松的黑衣,布料粗糙,沾滿塵土,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掙扎求生的幸存者。
蘇晚寧則裹著一件寬大、故意做舊的灰色長袍,衣袍的剪裁松松垮垮,將她那對傲人的巨乳和凹凸有致、足以引人犯罪的腰臀曲線完全掩蓋,只露出半張白皙的臉頰和一雙溫柔卻時刻閃爍著警惕光芒的眼睛。
即便如此,那未被遮掩的眉眼輪廓與纖長的脖頸,依舊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娘親。」
沈默靠近她,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她耳畔。
「在亂世里,秩序崩壞,法律和道德成了廢紙。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像娘親這樣的,不再是財富,而是災禍的源頭。」
「飢餓的男人眼裡,沒有‘人’,只有‘獵物’。雖然以我們的能力,未必有人能真正威脅到我們,但能免則免。沒必要去試探……人性到底能墮落到甚麼地步。」
蘇晚寧輕輕點頭,眼神複雜地望向遠處殘破的街景。
她明白默兒話里未盡的寒意——美麗在這裡,是原罪,是催命符,是比食物更直接、更刺激掠奪慾望的「資源」。
她下意識地抬手,將本就嚴實的領口又往上提了提,直到布料摩擦著下巴,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應道:
「嗯……娘親明白,都聽你的。」
兩人避開主幹道,專挑偏僻的小巷、倒塌的圍牆和建築廢墟的陰影前行。
城市已徹底淪為巨大的墳場與狩獵場。
曾經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街道,如今遍布著扭曲翻倒的車輛殘骸、碎裂如蛛網的玻璃,以及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滲入地磚紋理的血跡。
幾具被啃食得只剩骨架和零星碎肉的屍體,以扭曲的姿態躺在路邊,空洞的眼眶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走了近兩個小時,在一處相對隱蔽、由舊工廠和倉庫組成的工業園區邊緣,他們發現了一個人類聚集點。
大約四百多人。
像沙丁魚般擠在幾棟半坍塌的廠房和還算完好的倉庫里。
外圍用生鏽的廢棄汽車、破碎的傢具和帶著倒刺的鐵絲網胡亂堆砌成一道簡陋的屏障,更像是一種心理安慰,而非真正的防禦。
人群中,面黃肌瘦的老人、眼神麻木的女人、以及餓得啼哭不止的孩子佔了絕大多數。
青壯年男人極少,且多是身上帶傷、眼神畏縮的老弱殘兵。
真正掌控這裡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斜划至嘴角、猙獰如蜈蚣的刀疤的魁梧男人。
他穿著破爛的軍裝背心,露出肌肉虯結的臂膀,手裡握著一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自動步槍,像頭巡視領地的野獸。
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手持棍棒刀具、眼神凶狠中透著貪婪的男人,如同鬣狗。
沈默拉著蘇晚寧,悄無聲息地潛入附近一棟廢棄辦公樓的三層,透過破碎的窗戶,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個微縮的「人間地獄」。
人性的黑暗,在這裡被剝去所有文明的外衣,赤裸裸地曝曬在末日陽光下。
在一個相對避風的倉庫角落,幾名年輕女子被粗糙的麻繩捆住手腳,像貨物般扔在骯髒的墊子上。
她們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成布條,難以蔽體,裸露的皮膚上布滿淤青、抓痕和乾涸的污穢。
三個男人正圍著她們,輪流施暴。
女人們的哭喊被刻意壓低,變成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破碎的嗚咽,卻依舊能聽出裡面浸透的絕望與生理性的痛苦。
其中一個看起來最多二十歲的女孩,被一個光頭壯漢死死按在墊子上。
她眼神渙散,望著頭頂鏽蝕的鋼梁,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衝出溝壑,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求……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痛苦的顫音。
「放過你?」
光頭壯漢獰笑著,動作更加粗暴。
「老子用半包餅乾換的你!現在就是老子的東西!受不了?忍著!再哭喪著臉,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餵那些怪物!」
說著,又是一記凶狠的撞擊,女孩身體劇烈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隨即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出聲,只有眼淚無聲洶湧。
不遠處,另一個景象更令人心碎。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跪在刀疤臉首領的面前。
她頭髮散亂,臉上髒污,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
她的丈夫——或許曾是她的依靠——就躺在幾米外,脖子被利刃割開,傷口處的血液早已凝固成深褐色。
此刻,她正機械地、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堵的馴服,為刀疤臉進行口交。
她的動作生澀而艱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滴在塵土里,也滴在懷中嬰兒的臉上。
那嬰兒餓得小臉發青,張著嘴,本能地尋找著母親的乳頭,卻只能吸吮到早已乾癟、毫無乳汁的乳房,發出微弱而持續的啼哭。
刀疤臉舒服地眯起眼,一隻手粗魯地抓著女人的頭髮,控制著她的節奏,另一隻手捏著一小塊發黑的麵包,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嘖,哭甚麼?老子又沒虧待你。」
他聲音粗嘎,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好好伺候,把老子伺候舒服了,這塊麵包……就賞給你和你懷裡的小崽子。不然……」
他眼神一冷,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男屍。
「你知道下場。」
女人渾身一顫,閉上眼睛,更加賣力地動作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近乎窒息的吞咽聲,徬彿想用這屈辱的順從,堵住嬰兒那象徵生命流逝的哭聲。
「畜生……這幫畜生!」
蘇晚寧看得渾身劇烈顫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她猛地轉過頭,將額頭抵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不忍再看。
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惡心,以及深切的悲憫:
「默兒……他們……怎麼能……那是活生生的人啊!那些女人……那些孩子……」
沈默的手輕輕按上她緊繃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穩定卻毫無波瀾。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冰冷地剖析著殘酷的現狀:
「娘親,這就是亂世下的‘常態’。失去了社會結構和武力保護,女人的身體,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唯一可以交換生存資源的‘貨幣’。想活下去,除了依附強者,出賣自己能出賣的一切,沒有第二條路。眼淚和哀求,在這裡是最沒用的東西。」
蘇晚寧猛地轉回頭,眼中燃燒著強烈的衝動與不忍,那是一種母性的本能,一種對同類遭受非人折磨無法坐視的正義感。
她嘴唇翕動,顯然想說甚麼——想衝下去,想殺了那些禽獸,想把那些可憐的女人和孩子救出來。
沈默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開口前,繼續用那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調說道:
「娘親,我懂。你想救她們,現在就可以下去,殺了那幾個領頭的,對我們來說不難。」
蘇晚寧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
「但是」
沈默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下面那黑壓壓一片、大多面如死灰的幸存者。
「殺了他們之後呢?這四百多人,立刻就會失去秩序,陷入更徹底的混亂。」
「食物就那麼多,給誰?結果就是,飢餓會驅使剩下的人互相撕咬,為了一口吃的,可能昨天還是鄰居,今天就會白刃相向。」
「最後,最強壯、最凶狠的幾個人會重新站出來,建立新的、可能更殘暴的規則。而弱者,包括娘親想救的那些人,要麼在混亂中被踩死,要麼被迫再次出賣自己。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甚至可能更糟。」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寧眼中希望的光芒逐漸被沈重的現實壓滅,才將聲音放柔了一些,但內核依舊理性如鐵:
「娘親,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方案。我們先繼續深入,尋找一個相對秩序較好、至少能保證基本生存和安全的聚集地。」
「到時候,我們再回這裡殺掉首惡,帶走那些受害者。這樣,我們救了人,也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面。」
蘇晚寧沈默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女人的嗚咽、嬰兒的啼哭、男人的獰笑,混雜著風聲,不斷傳來。她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眼中的掙扎、痛苦、不忍,最終被一種沈重的、近乎哀傷的清醒所取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廢墟的塵埃和絕望的味道,然後緩緩吐出,聲音依舊有些發顫,卻帶上了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娘親明白了。是娘親……想得太簡單了。亂世……已經不一樣了。」
她抬起頭,看向沈默,眼神複雜。
「就按默兒說的辦。我們先去找一個……相對好一些的地方。然後……再回來。」
沈默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贊許和柔和。他伸手,溫柔地撫了撫蘇晚寧有些凌亂的發絲,動作輕柔,與下方那個殘酷的世界格格不入。
「嗯,我們走。」
兩人如同幽靈般,從未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與屈辱的聚集點,再次沒入城市廢墟的陰影中,向著更深處探索。
接下來的路途,他們目睹為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而兄弟反目、匕首見紅;
看到有人將受傷的同伴故意推向拐角出現的妖獸,只為給自己多爭取幾秒逃命時間;
聽到廢墟深處傳來易子而食的隱約傳聞……曾經的文明、道德、禮法,在生存的重壓面前,脆薄如紙,短短時日,便已徹底崩塌,露出下面赤裸裸、血淋淋的叢林法則: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途中,他們也遭遇並獵殺了一些落單或三兩成群的妖獸。
沈默的出手越發狠辣果決,身影在廢墟間穿梭,「暗影刺」閃過,往往一擊斃命,帶著一種高效冷酷的美感。
蘇晚寧則努力運用著覺醒不久的冰系魔法,從最初的生澀,到逐漸能凝出冰蔓輔助攻擊,或製造小範圍的冰面遲滯妖獸行動。
每一次戰鬥後,沈默都會吞噬掉妖獸屍體中最精華的血肉能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熱流融入四肢百骸,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密實,骨骼愈發堅韌,五感也似乎敏銳了一絲。
而意識深處的暗系魔法能量,也隨之水漲船高。
那如臂指使的「暗影刺」,凝聚速度更快,飛射而出時,破空聲更輕微,但穿透力與附帶的腐蝕性,卻明顯增強了。
廢墟依舊望不到盡頭,黑暗深重,但他們的路,還得繼續走下去。
傍晚時分,天邊最後一縷殘陽漸漸沒入群山之後,昏黃的暮色籠罩著整座蒼南市。
經過大半天的搜尋,沈默和蘇晚寧終於來到城東一片廢棄商業綜合體附近。
這裡曾是一座大型商場,外圍還有幾棟寫字樓,如今雖然同樣遭到妖獸破壞,卻因為建築密集,反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還未靠近,沈默便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蘇晚寧蹲下。
「前面有人。」
兩人借著斷牆和廢棄車輛的掩護,小心向前望去。
很快,一個規模遠超之前避難所的聚集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粗略看去,至少聚集了六百多人。
外圍用汽車、鋼板和沙袋築起了一圈簡易防線,幾座臨時搭建的瞭望台分布四周,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人持槍巡邏,戒備十分嚴密。
相比起之前那個烏煙瘴氣的避難所,這裡的秩序顯然要好得多。
沈默沒有急著靠近,而是靜靜觀察著裡面的一切。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子提著一柄染血的長刀,從外面緩緩走了回來。
他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身材修長勻稱,一身作戰服已經被鮮血染紅,卻依舊挺得筆直。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每邁出一步,身體周圍都會偶爾跳動出幾縷細小的電弧,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顯然,那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沈默眼神微微一凝。
「雷系法師?」
與此同時,聚集地裡的幸存者紛紛圍了過去。
幾名負責搬運物資的青年連忙接過他肩上的妖獸屍體,旁邊幾個孩子則滿臉崇拜地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著今天獵殺妖獸的經過。
年輕男子只是笑了笑,沒有擺甚麼架子,而是熟練地指揮眾人處理獵物。
「老趙,把腿肉切下來分給老人和孩子。」
「剩下的大家按人數領取,不夠的話明天我再出去。」
「皮毛別浪費,留著以後做禦寒的衣服。」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命令意味,卻讓周圍的人自然而然地行動起來。
一個中年漢子接過妖獸肉,眼眶都有些發紅。
「謝兄弟,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恐怕早就死光了。」
另一名婦人也連連點頭。
「是啊,這幾天要不是你帶著大家出去找吃的,我們這些老人孩子哪裡還能活到今天。」
年輕男子擺了擺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別這麼說。」
「我只是比大家多了一點自保的能力而已。」
「如今這個世道,一個人活不了多久。只有大家一起活著,才有機會撐下去。」
他說完,便轉身幫著其他人一起搬運妖獸屍體,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實力最強,就站在一旁發號施令。
沈默一直默默看著,沒有說話。
他觀察得很仔細。
這裡沒有哭喊,沒有搶奪食物,也沒有女人被逼迫陪酒,更沒有人依靠武力肆意欺壓弱者。
每個人雖然都帶著疲憊和恐懼,卻仍然保留著最基本的人性。
這在如今的亂世里,已經極為難得。
蘇晚寧同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稍稍放鬆了幾分。
她輕輕拉了拉沈默的衣袖,小聲說道:
「默兒……這裡和之前那個地方完全不一樣。」
她望著那些正在幫忙分發食物的人,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久違的暖意。
「至少……這裡的人,還有希望。」
沈默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領頭的人,不簡單。」
他望著那個年輕男子,眼神平靜,卻沒有立刻給予完全的信任。
「實力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擁有力量,就把自己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至少目前看來,他還守得住自己的底線。」
說到這裡,沈默停頓了一下。
「不過……」
「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現在資源還算充足,他能夠維持秩序。可如果有一天食物耗盡,妖獸越來越強,幸存者越來越多……他還能不能保持現在這樣,就不好說了。」
蘇晚寧輕輕點頭。
她知道,默兒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經歷了沈家那些事情以後,更不會。
沈默片刻,沈默緩緩站起身。
「娘,你先留在這裡。」
「我去試試他。」
蘇晚寧心裡一緊,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
「會不會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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