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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魔伊始

青雲修仙傳 · 看到文青就會死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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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藥園走回去。

月光把山路照得發白,路邊的藥草在風裡沙沙地響。推開宿舍的木門,屋裡黑漆漆的,沒有人。

方小滿不在。

桌上壓著一張紙,墨跡還沒乾透。

我湊到燈下看,字跡歪歪扭扭的:"林塵哥,顧老頭讓我給他煉丹打下手,這幾天都不回來。廚房裡留了幾個饅頭,你自己吃。方小滿。"

我把紙放下,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然後我起身,把包袱抖開,一件一件往里塞衣裳。就那幾件舊衣裳,洗得發白的,打著補丁的。塞完衣裳,又把那雙破草鞋也塞進去。

明天,下山。

我把包袱系好,靠在牆角,又坐回床沿。屋裡靜得很,只有窗外蟲鳴。

我摸向懷裡。

那根青玉發簪,貼著我的胸口,帶了十年。

我把它掏出來,放在掌心裡。月光從窗櫺漏進來,落在簪身上,青玉溫潤,珍珠瑩白,像還帶著一點余溫。

十年。

我找了十年。

等了十年。

走了五天的路,擠在破廟里過夜,被人像攆蒼蠅一樣從一座峰攆到另一座峰。

進了合歡峰,挑了快一個月的靈泉水,肩膀磨出一層厚繭,腳底磨穿了兩雙草鞋。

十年等待,一場空。

我滿懷期盼的十年,可能只是她當初隨口一句安慰。

她說她會回來。

她說阿寶等著娘。

然後她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也許她根本就沒打算回來。

也許那句話,只是哄小孩的。

呵呵。

我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我攥緊那根發簪,越攥越緊,指節泛白。

簪身的邊緣硌進掌心的肉里,生疼。

有甚麼溫熱的東西從我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月光下的地板上。

血。

我沒鬆手。

我盯著那根簪子,盯著那朵雕了十年的青玉蓮花,盯著那顆在月光下泛著光的珍珠。

十年,我把它貼身帶著,睡覺都放在枕邊。

它比我自己的骨頭還熟悉,比我自己的心跳還熟悉。

全都是謊言。

我猛地掄起胳膊,把那根發簪朝牆上狠狠摔去。

"啪——"

一聲脆響。

青玉崩裂,碎成幾塊,珍珠彈落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我看著那些碎片,看著那顆滾遠的珍珠。

十年,就這麼碎了。

突然,一縷黑氣從碎玉中湧出——起初只有一線,像一根細細的煙,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黑,像打翻了的墨,鋪天蓋地地朝我籠罩過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團黑氣已經將我整個人包裹住,眼前一黑,像是被拖進了甚麼深不見底的地方。

我睜開眼。

眼前灰霧瀰漫,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來路。我揮了揮手,霧氣在我掌間翻湧,像是活物。

不遠處,有一座石台。

灰白色的石頭,表面光滑,被霧氣托著,像是懸浮在半空。我朝石台走去,腳踩在霧裡,沒有實感,卻一步一步走得穩當。

走到近處,我看見石台上擺著一本書。

紙張泛黃老舊,邊角捲曲,像是被誰翻過無數遍。封皮上沒有書名,只在正中央,從上到下,寫著三個墨色濃重的大字——

天魔變。

我伸出手,翻開第一頁。

"豬之變。"

三個字落入眼中,四周的霧氣猛然翻騰起來,像是被甚麼東西攪動了。

我抬起頭,只見一團黑影從霧中衝來——四肢蜷曲,看不清面目,快得像一陣風。

我還沒看清那是甚麼,那本書已經化作一道流光,鑽進我的眉心。

腦子里像是被甚麼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我整個人向後倒去,甚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我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恍惚了好一會兒。

是夢嗎?

我坐起身,偏過頭——牆角的地板上,那幾塊青玉碎片還在。那顆珍珠也還躺在那裡,在晨光下泛著一點柔和的光。

不是夢。

我正要起身,一股強烈的飢餓感猛地湧上來,鋪天蓋地的,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吞掉。

餓。

餓。

餓。

胃里空得發慌,像是被火燒著,又像是被一隻手反復揉搓。

我好想吃,甚麼都行。

我四處在屋裡翻找。

方小滿留的幾個饅頭還放在灶台上,用布蓋著。

我抓起一個,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嚼都不嚼就往肚裡咽。

饅頭太乾,噎得我直翻白眼,可我還是拼命地吞。

第二個,第三個。

四個饅頭全吃完了。

胃里卻像是無底洞。

腦海深處,忽然浮現出幾個字——"豬之變 零/壹"。

飢餓感不降反增。更加強烈了。像是有東西在我肚子里燒,燒得我渾身發顫。還得吃。吃甚麼?

我又把屋裡翻了一遍。灶台、床底、櫃子,連老鼠洞都掏過了。甚麼吃的都沒有了。

我扶著門框,走出院門,剛想朝廚房的方向去,忽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一個陌生的弟子,穿著合歡峰外門弟子的衣裳,擋在我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開口問:"你是不是林塵?"

我點了點頭。

他不由分說,一把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旁邊的角落里拽。

我掙了兩下,可渾身軟綿綿的,餓得沒一點力氣,根本掙不開。

他把我推到一堵牆邊,松了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昨天,你是不是跟沈師姐在一起?"

沈師姐?

我的腦子里昏昏沈沈的。

眼前的人影晃來晃去,連他的臉都看不清楚。

可就在他說出"沈師姐"三個字的時候,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進我的鼻子里。

那香氣很淡,說不上是甚麼味,可一聞見,我的嘴裡就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口水。

"你們乾了甚麼?"他盯著我,又問了一遍,"老老實實全都交代。"

飢餓感充斥了我的大腦。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可我連自己在看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餓,餓得發瘋,餓得眼前發黑。

"一個外門弟子,還想攀沈師姐的高枝?"他冷笑一聲,"快說,你跟她乾了甚麼?只要你說了,我就不為難你。我也好向馮師兄交差。"

"餵!問你話呢!"

餓。

那股香氣越來越濃,像是要從他身上溢出來。除了吃,我的腦子里再也沒有別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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